还珠同人嫡女归宗

第6章 十指相扣

  庙会的人潮熙攘,叫卖声、锣鼓声、孩童的嬉笑声缠在一起,织成一张暖洋洋的网。小燕子捧着那尊孙悟空泥人,指尖还沾着一点泥坯的湿意,她踮着脚,仰脸去看福尔康手里的糖葫芦,阳光晃得她眯起了眼,嘴角的笑涡里,盛着满满的甜。   “福尔康哥哥,你看那边的糖画!画得好漂亮!”她脆生生地喊着,一转头,才发现自己和福尔康已经被人群挤得离爹娘远了些。萧剑正被几个卖兵器的摊子勾住了脚步,方之航和福伦则落在后面,低声说着朝堂上的话,杜雪吟站在一旁,眉眼含笑地望着他们。   小燕子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就伸出了手。   她的手很小,指尖圆圆的,像剥了壳的荔枝,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轻轻巧巧地,就落进了福尔康的掌心。   福尔康正低头看着她,闻言刚要应声,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他猛地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大手上——那只骨节分明、常年握剑的手心里,正安安稳稳躺着一双精致小巧的手。指腹圆润,腕间还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坠着一颗小小的银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燕子已经轻轻挣了挣,像是想确认他会不会松开。福尔康下意识地收拢了手指,温热的指腹扣住她纤细的指节,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小燕子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不敢抬头看福尔康,只敢垂着眼睛,盯着两人交握的手,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似的,轻轻扇动着。手里的孙悟空泥人被她攥得紧了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糖葫芦的甜气,竟让她觉得有些心慌。   福尔康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话都多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里的柔软,感受到那根银铃铛随着她的步子,一下下蹭着他的掌心,痒得他心尖都发颤。他放缓了脚步,任由她拉着自己,在人潮里慢慢走着。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碎金似的洒在他们身上,给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小燕子穿着石榴红的短袄,裙摆飞扬,像一只翩跹的蝴蝶;福尔康一身锦缎长衫,身姿挺拔,护着她避开拥挤的人群。两人并肩走着,十指相扣的手晃在身侧,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般配。   路过的行人忍不住侧目,嘴角都噙着笑意。   “你看那对小年轻,郎才女貌的,真好啊。”   “可不是嘛!瞧着就像一对刚成亲的小两口,出来逛庙会呢!”   “这姑娘笑得多甜,小伙子也俊朗,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小燕子的脸更红了,却偷偷地抬了抬眼,飞快地瞥了福尔康一眼。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她又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飞快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福尔康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侧过头,低声道:“慢点走,别被人挤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像春风拂过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小燕子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而不远处,方之航和福伦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目光落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了然。   福伦捻着胡须,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笑意:“方巡抚,你瞧这两个孩子,倒是投缘得很。”   方之航的目光落在小燕子泛红的脸颊上,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几分为人父的审慎。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慈儿自小在别院长大,性子野,难得有个能让她这般乖巧的人。”   “福某倒是觉得,令嫒这般性子,鲜活通透,最是难得。”福伦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家尔康,性子沉稳,若是能与令嫒相配,倒是互补得很。”   方之航闻言,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目光落在福尔康身上,细细打量着。他知道福家的心思,也明白这门亲事若是成了,对两家都大有裨益。只是他更在意的,是女儿的心意。   杜雪吟走了过来,顺着两人的目光望去,看到十指相扣的两人,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轻声道:“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慢慢来吧。”   方之航点了点头,眼底的审慎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柔和。他看着女儿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想着,只要她能这般无忧无虑,便什么都好。   而在庙会另一头的街角阴影里,紫薇和金锁正缩着身子,眼巴巴地朝着福伦父子的方向张望。   紫薇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绣着“烟雨蒙蒙”的折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是听济南老家的老仆说的,京城里福大学士的长子福尔康,是御前一等侍卫,常伴皇帝左右,最得圣心。若能求到他,让他做个引路人,将这把折扇呈到皇帝面前,自己认亲的事,便能多几分胜算。   方才隔着人群,她一眼就认出了福伦——那身锦缎官服,那副官宦人家的气派,和老仆描述的分毫不差。而站在福伦身侧的那个年轻公子,身姿挺拔,气度不凡,想来就是她要找的福尔康。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要找的“引路人”,此刻竟和一个陌生的红衣姑娘手牵着手,走在阳光里,那般登对,那般惹眼。   紫薇的目光死死黏在福尔康牵着小燕子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此刻正温柔地护着另一双手,指尖相扣的模样,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攥着折扇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指腹蹭过扇面上绣着的并蒂莲,心里五味杂陈。   金锁察觉到她的僵硬,连忙压低声音劝道:“小姐,我们……我们要不要上前试试?福公子看着,倒像是个面善的人。”   紫薇抿着唇,摇了摇头。   她看着福尔康低头对那个红衣姑娘说话时,眼底的笑意,看着那个姑娘红着脸低头浅笑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她与福尔康素不相识,今日才是第一次见。对方是御前侍卫,是京中贵公子,而自己,不过是个从济南来的、无名无分的民间女子。此刻上前,怕是连话都递不到他面前,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等等。”紫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等他和那位姑娘分开了,我们再去。”   她的心里,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旖念,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福尔康,求他帮自己递上折扇,求他帮自己见到皇阿玛。   那座巍峨的皇宫,才是她的执念,是她此行的唯一目的。   庙会的风,带着甜香,吹过长长的街巷。   小燕子拉着福尔康的手,走到了糖画摊子前。她仰着脸,看着师傅手里的小勺子,在石板上龙飞凤舞,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龙。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那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福尔康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柔软与温热。他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或许,往后的岁岁年年,都能这样陪着她,逛庙会,吃糖画,看遍这世间的繁华。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街角的阴影里,还有一双带着执念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   阳光依旧温暖,庙会依旧热闹。   只是有些人,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殊途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