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同人嫡女归宗

第3章 执念

  佟府认祖归宗的第三日,方之航便带着一家四口搬进了京郊新置的府邸。青砖黛瓦衬着朱漆大门,门楣上御赐的“方府”匾额在日头下熠熠生辉,来往道贺的官员车马络绎不绝,京城里但凡有点门路的,都知晓了浙江巡抚方之航寻回了失散三年的嫡女,更知晓这位方小姐乃是慈和、慈惠两位太后的曾外孙女,如今抬旗入了满洲镶黄旗,是实打实的贵胄之女。   府里的日子过得热闹又安稳。杜雪吟请了京中最有名的教养嬷嬷来教小燕子规矩,从行立坐卧到诗词女红,一样样地打磨。小燕子起初嫌闷,每日被嬷嬷拘着学那些“走路不能晃、说话不能大声”的规矩,憋得她直想爬树掏鸟窝。可架不住杜雪吟温柔又坚定的目光,也抵不过方之航偶尔一句“我的女儿,该有这般体面”的期许,便也耐着性子学了下去。不过到底是野惯了的性子,只要嬷嬷转身,她就会溜到后院,和萧剑比划几招拳脚,或是蹲在花圃里逗弄那只被她取名“雪球”的白兔,笑得眉眼弯弯,半点没有贵女的矜持。   萧剑看着妹妹这般鲜活的模样,眼底满是暖意。这三年他留在京城,一边习武一边打探消息,就是盼着父母能早日接回妹妹,让她不必再做那个流落乡野的小丫头。如今心愿得偿,只觉得往后岁月,只要能护着家人安稳,便什么都值得。   方之航却没这般清闲。他书房里的烛火,夜夜都要燃到三更天。江南盐税贪腐一案的奏折,被他反复翻阅,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牵扯着朝堂的盘根错节,连后宫的那拉皇后,都隐隐透着关联。他借着佟家的势力,暗中联络朝中忠直之臣,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要将这桩大案掀出来,还江南百姓一个公道。   府里的岁月静好,与宫外的风起云涌,仿佛是两个全然不相干的世界。   而此时的京城郊外,紫薇和金锁,正蹲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破庙里,啃着发硬的窝头。   从济南到京城,一路风餐露宿,她们吃尽了苦头。盘缠早就花光了,金锁身上的首饰也变卖一空,换来的银钱,只够买些粗粮果腹。可紫薇半点没觉得苦,她怀里紧紧揣着那把绣着“烟雨蒙蒙”的折扇,还有母亲夏雨荷留下的那幅画,那是她和皇阿玛之间唯一的牵绊,是她支撑着走下去的全部底气。   那日在围场附近的树林里,她们撞见了猛虎,也撞见了乾隆。可还没等紫薇鼓起勇气冲出去,就被侍卫们的箭雨和猛虎的咆哮吓得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乾隆一行人策马离去,紫薇的心里,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了更旺的执念。   “金锁,你看到了吗?”紫薇攥着折扇的手,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那就是皇阿玛!他就在那里!他离我们那么近!”   金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发酸,却还是点头:“小姐,我看到了。可那些侍卫看得太紧了,我们根本近不了身。”   “近不了身,我们就想办法!”紫薇猛地站起身,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那里宫墙巍峨,是她心心念念的家,“我好不容易从济南来到这里,好不容易见到了皇阿玛的身影,我怎么能放弃?那座皇宫,才是我的家!我娘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我不能让她到死都只是个无名无分的江南女子!我要进宫,我要认祖归宗,我要让皇阿玛知道,他还有一个女儿,叫夏紫薇!”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震得破庙里的尘土簌簌落下。   金锁看着她这般执拗的模样,只能咬咬牙:“小姐,我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紫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她知道,宫门难进,可她不能认输。她想起临行前,济南老家的老仆说过,京城里有个福家,福大学士的儿子福尔康,是御前侍卫,或许能帮上忙。   “我们去福家。”紫薇打定了主意,眼神亮得惊人,“我听说福家公子是皇阿玛跟前的红人,只要能见到他,让他帮我们递个话,皇阿玛一定会见我的!”   她哪里知道,此刻的福家,正因为一件事闹得人仰马翻。   福尔康从围场回来后,就一直心绪不宁。他总觉得,那日围场里的惊鸿一瞥,似乎漏掉了什么。更让他心烦的是,额娘福晋正逼着他去方府提亲——京城里谁不知道,方巡抚的嫡女方慈,是太后的亲眷,如今抬了旗,若是能娶到她,福家的权势,定能更上一层楼。   可福尔康的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可能存在”的民间格格。他总觉得,那才是他的晋身之阶。毕竟,皇上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儿,怕是藏着不少愧疚。   福家的书房里,福尔康皱着眉,对着福伦道:“阿玛,儿子觉得,方府那边,还是缓一缓的好。”   福伦放下手里的茶盏,沉声道:“缓?怎么缓?方之航如今圣眷正浓,又有佟家撑腰,错过了这个机会,你上哪儿再找这样的好亲事?”   “可儿子总觉得,围场那边,还有蹊跷。”福尔康坚持道,“那日皇上狩猎,明明惊了猛虎,却半途而返,说不定……说不定是和那个江南女子有关。”   福伦眼神一沉:“你是说,夏雨荷的女儿?”   “是。”福尔康点头,“儿子听说,那女子已经到了京城,若是能找到她,帮她认亲,皇上定会龙颜大悦,到时候,儿子的前程……”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福伦打断:“糊涂!方之航手里握着盐税大案,连皇后都敢动,你去掺和什么民间格格的事?万一惹祸上身,福家就完了!听我的,明日就去方府登门拜访,好好和那位方小姐相处!”   福尔康还想争辩,却被福伦严厉的目光逼退,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夏紫薇,此刻正和金锁一起,朝着福家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   而方府里,小燕子正缠着萧剑,要他带自己去逛京城的庙会。   “哥,嬷嬷说了,我这几日规矩学得好,准我出去半日呢!”小燕子晃着萧剑的胳膊,笑得像只讨食的小狐狸,“庙会里有糖画,有皮影戏,还有好多好吃的,你陪我去嘛!”   萧剑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就你贪玩。罢了,今日阿玛和额娘都去佟府赴宴了,我便陪你走一趟。”   小燕子欢呼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跑,去换她那件水绿色的旗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蹦蹦跳跳的背影上,温暖得晃眼。   她不知道,在京城的另一头,有个名叫夏紫薇的姑娘,正怀着满腔的执念,想要闯进那座巍峨的皇宫。   她更不知道,她们的人生,本该有一场惊天动地的相遇,本该有一段纠缠不清的缘分。   可命运的齿轮,在方之航带着妻女认祖归宗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转向。   方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庙会的方向而去,车帘被风吹起,露出小燕子笑得灿烂的脸。   福家的门前,紫薇和金锁,正站在街角,望着那朱漆大门,眼中满是希冀。   两条路,越走越远,再也没有交汇的可能。   皇宫的宫墙,依旧巍峨。乾隆坐在养心殿里,看着方之航递上来的盐税奏折,眉头紧锁。他心里,或许还藏着对夏雨荷的一丝愧疚,可那点愧疚,在朝堂的风云变幻面前,早已微不足道。   他不会知道,有个名叫夏紫薇的姑娘,正在宫外,为了一个“家”的执念,苦苦挣扎。   他更不会知道,有个名叫方慈的姑娘,正在庙会的人潮里,啃着糖葫芦,笑得无忧无虑。   京城的风,吹过朱红的宫墙,吹过热闹的庙会,吹过冷清的街角,带着不同的温度,却终究,吹不散这早已注定的殊途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