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降头档案

第22章 资本大厦的阴影

　　港岛中环中环，长生生物科技大厦。 　　这是一栋刚建成不久的地标性建筑，楼高八十八层，通体覆盖着黑色的反光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它像是一把巨大的黑色利剑，直插云霄，仿佛要将这维多利亚港的繁华夜空刺出一个窟窿。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但这栋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阿南，这楼看着有点邪性啊。” 　　彪哥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阴影里，透过车窗看着那栋大楼，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明明这么亮，但我怎么觉得它阴森森的？比野人山那林子还冷。” 　　“你的直觉很准。” 　　我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电子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乱转，根本指不出方向。 　　“从建筑力学的角度看，这栋楼的设计采用了极其激进的‘尖角煞’结构。” 　　我指了指大楼那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四个棱角，“在风水上，这叫‘四神破金局’。它像是个巨大的抽水泵，利用这尖锐的棱角切开周围的气场，疯狂地掠夺整个中环的‘财气’和‘生气’。” 　　“而且，你看它的外墙。” 　　尹悦在后座递过来一个望远镜，“全是黑色的单向玻璃。白天吸热，晚上散热。在热成像里，这栋楼现在的温度比周围环境低了整整五度。” 　　“这是一个巨大的人造‘聚阴池’。” 　　我放下罗盘，冷冷地说道，“住在里面的人，就像是电池。他们的精气神会被这栋楼慢慢抽干，变成滋养某些东西的养分。” 　　“那咱们怎么进？”彪哥问，“这地方安保肯定比银行还严。门口那几个保安，我看走路姿势都像练家子。” 　　“正门当然进不去。” 　　我从包里拿出了那把“斩鬼”刀。 　　此时的刀身已经缩短成了一把匕首的大小，被我藏在西装的袖子里。 　　“我们走‘死门’。” 　　“死门？” 　　“每栋大楼都有一个气场最弱、也是污秽之气排出的地方。”我指了指大楼的后方，“卸货区，或者是垃圾处理站。” 　　…… 　　长生大厦的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腐烂厨余的味道。几个巨大的压缩机正在轰隆隆地运作。 　　我和彪哥换上了两套从清洁工更衣室里顺来的蓝色工作服，戴着口罩，推着一个巨大的垃圾桶，低着头混进了货运电梯。 　　尹悦则留在外面的指挥车里，负责黑进大楼的监控系统，给我们提供“天眼”支持。 　　“滋——” 　　耳机里传来尹悦的声音：“监控已接管。但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我压低声音问。 　　“这栋楼里……好像没有活人。” 　　“什么意思？”彪哥吓了一跳，“刚才我们在外面不是看到很多窗户里有人影吗？” 　　“是有很多人。”尹悦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在我的热成像监控里，这栋楼里绝大多数‘人’的体温……只有25度左右。和环境温度几乎一致。” 　　“而且，他们的心跳频率极低。简直就像是……一群冷血动物。” 　　我看着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一沉。 　　“看来，长生会在香港的布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叮。” 　　电梯停在了第44层。 　　这一层是长生生物的“数据中心”，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电梯门打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这一层非常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呼呼”声。 　　这层楼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几百个工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电脑屏幕发出幽蓝色的光。 　　而在每个工位上，都坐着一个人。 　　他们穿着整齐的西装或职业装，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双手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着。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键盘声汇聚在一起，像是一场诡异的雨。 　　“这就是那个什么‘996’福报？”彪哥小声嘀咕，“这都半夜十二点了，还在加班？这老板也太黑了吧？” 　　“这不是加班。” 　　我开启了“生物雷达”。 　　在我的视野里，这几百个“员工”的身上，并没有正常人的三把火。他们的头顶，连接着一根根肉眼看不见的黑色细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的空调管道里。 　　而在他们的后颈处，都有一个微小的、正在散发着红色光点的凸起。 　　“那是‘生物芯片’。” 　　我走到最近的一个工位旁。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双眼布满了血丝，但瞳孔却是扩散的。他的手指已经磨出了血，却依然在敲击键盘。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他是死的。” 　　我抓起他的手腕，按了一下脉搏。 　　没有跳动。 　　“这是一具尸体。”我冷冷地说道，“或者说，是一具刚刚死不久、被药物和芯片强行维持着运动机能的‘活尸’。” 　　“长生会把这些人——可能是失踪人口，或者是过度劳累猝死的员工——做成了‘人肉处理器’。利用他们的大脑剩余算力，来处理庞大的数据。” 　　“畜生！”彪哥握紧了拳头，“这帮孙子简直不把人当人！” 　　“别冲动。” 　　我拉住彪哥，“我们的目标不是这些可怜人。是控制他们的‘脑’。” 　　我抬头看向办公区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双开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总经理办公室】。 　　所有的黑色细线，都汇聚到了那扇门后面。 　　“走，去见见这位‘总经理’。” 　　我们穿过这片死寂的办公区。那些“员工”对我们的到来视若无睹，依然在机械地工作。 　　来到那扇大门前。 　　我没有敲门。 　　我从袖子里滑出斩鬼刀，对着门锁的位置，轻轻一划。 　　“咔嚓。” 　　厚重的实木门锁芯直接被切断。 　　我一脚踹开门。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待客之道’吗？” 　　办公室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阴暗。相反，这里装修得极尽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在一个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微笑着看着我们。 　　“陈南先生，久仰大名。” 　　男人放下酒杯，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是个贵族，“我是长生生物香港分部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吴经理。” 　　“就是你给李家豪下的降头？”我盯着他。 　　“降头？不不不。” 　　吴经理摇了摇手指，“那是‘产品试用’。我们只是想帮李先生改善一下生活环境，顺便……回收一点资源。” 　　“资源？” 　　“对。”吴经理指了指窗外的城市，“你看这座城市，多美啊。但是，住在这里的人太多了。大部分都是毫无价值的蝼蚁，浪费着空气和粮食。” 　　“而我们，是在做‘筛选’。”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遥控器。 　　办公室的一面墙壁突然变成了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是一张香港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个红点。 　　“我们利用大数据，分析了全香港七百万人的生辰八字、血型、基因图谱，甚至消费习惯。” 　　“我们找出了那些命格特殊、或者是气运旺盛的人。” 　　“比如李家豪。他是‘天乙贵人’命格，气运极强。他的精气，是最好的养料。” 　　“而那些红点……”吴经理笑了笑，“都是我们的‘备选库’。” 　　我看着那张地图，头皮发麻。 　　这不仅仅是杀人。 　　这是在把整个城市当成牧场，把人当成牲口在圈养！ 　　“你们的‘筛选’标准是什么？”我冷冷地问。 　　“很简单。” 　　吴经理走过来，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能否为‘进化’做出贡献。也就是……能否成为老祖飞升的‘垫脚石’。” 　　“陈南，你也一样。” 　　他看着我，目光贪婪地落在了我的左臂上，“那个白蛇是个废物。但你不一样。你的身体里，藏着那个东西……那是开启新世界的钥匙。” 　　“加入我们吧。我们一起……成神。” 　　“成神？” 　　我笑了。 　　笑得比他还要狂。 　　“你知道上一个跟我这么说的人，现在在哪吗？” 　　我举起手中的斩鬼刀，刀尖指着他的鼻子，“他在野人山的地底下，变成了肥料。” 　　“看来是谈不拢了。” 　　吴经理叹了口气，一脸惋惜，“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强行回收了。” 　　他打了个响指。 　　“啪！” 　　办公室四周的墙壁突然裂开。 　　从暗门里，走出了四个……“保镖”。 　　但这四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身高两米，光头，身上穿着特制的黑色紧身衣，肌肉块块隆起，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他们的眼睛是红色的电子眼，手里拿着电击棍和高频振动刀。 　　“这是‘序列08：金刚力士’。” 　　吴经理介绍道，“虽然没有序列05那么狂暴，但胜在听话，而且……防御力极高。他们的皮肤是用凯夫拉纤维和犀牛皮基因混合培养的，子弹都打不透。” 　　“上。” 　　四个“金刚”同时启动，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板都在颤抖。 　　“彪哥！那个穿白衣服的交给你！这四个铁疙瘩归我！” 　　“好嘞！那个小白脸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彪哥大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两根特制的伸缩甩棍，冲向了吴经理。 　　而我，面对着四个逼近的生化保镖。 　　“防御力高？” 　　我抚摸着手中的斩鬼刀。刀身感应到了杀气，开始微微发红，仿佛里面的血管在充血。 　　“在斩鬼刀面前，没有什么东西是切不开的。” 　　“如果有，那就……切两刀。” 　　“嗖！” 　　我动了。 　　没有老鬼的力量加持，我的速度确实慢了不少。 　　但我现在的刀法，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乱砍。 　　在这半年的“修养”期里，我每天都在研究这把刀。我发现，这把刀不仅锋利，它还能……“破法”。 　　它能切断事物之间的“联系”。 　　无论是物理连接，还是能量连接。 　　第一个保镖挥舞着振动刀向我砍来。 　　我侧身避过，手中的斩鬼刀像是一条红色的游鱼，从他的腋下钻了过去。 　　“断！” 　　我低喝一声。 　　刀锋划过了他的关节连接处。 　　并没有切断他的胳膊。 　　但是，那个保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他那条原本挥舞有力的胳膊，突然像面条一样垂了下去，再也抬不起来了。 　　我切断了他手臂内部的“神经传导线路”！ 　　“有点意思。” 　　我嘴角微扬。这把刀，简直就是一把外科手术刀的放大版。 　　“下一个！” 　　我如法炮制，在四个保镖之间穿梭游走。 　　我没有硬碰硬去砍他们的金属皮肤，而是专门攻击关节、颈椎、脚踝这些连接点。 　　不到一分钟。 　　四个看似无敌的“金刚力士”，全部瘫倒在地上。他们并没有死，甚至还能转动眼珠，但他们的四肢都已经失去了控制，变成了一堆废铁。 　　“这……这怎么可能？！” 　　正在被彪哥追着打的吴经理，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他虽然是个风水师兼生物学家，但近身格斗显然不是他的强项。彪哥那一身横肉加上街头斗殴的经验，打得他抱头鼠窜，那身昂贵的白西装已经被扯成了布条。 　　“废物！一群废物！” 　　吴经理眼看大势已去，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遥控器。 　　“既然抓不住你们，那就一起死吧！” 　　“自毁程序！启动！” 　　他按下了按钮。 　　“滴——！警告！系统过载！预计60秒后释放毒气！” 　　办公室的红灯开始闪烁，通风口里喷出了绿色的烟雾。 　　“是‘血霉’的高浓度孢子！” 　　我脸色一变。这要是吸进去，肺部会在几秒钟内长满蘑菇。 　　“彪哥！带上防毒面具！撤！” 　　我从包里掏出面具扔给彪哥。 　　“那这小子呢？”彪哥指着吴经理。 　　“带不走了！” 　　我看着那些喷涌而出的毒气，如果再纠缠，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算你命大！” 　　我一脚踹碎了落地窗的玻璃。 　　狂风瞬间灌了进来。 　　“跳！” 　　这里是44楼。 　　但我们早有准备。 　　我和彪哥背上早就背好了那种用于高楼逃生的低空跳伞包。 　　“啊啊啊——！！！” 　　彪哥发出一声惨叫，被我一脚踹了下去。 　　紧接着，我也纵身一跃。 　　在下坠的过程中，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办公室。 　　吴经理站在毒气中，并没有戴面具。他死死地盯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的身体……竟然开始融化。 　　像是一滩蜡油一样，瘫软在地上，然后……变成了一滩血水，钻进了地板的缝隙里。 　　“替身？！” 　　我心中一惊。 　　这个“吴经理”，根本不是本体！ 　　这是一个用“血降”做出来的傀儡！ 　　真正的幕后黑手，根本就不在这栋楼里！ 　　“砰！” 　　降落伞打开。 　　巨大的拉扯力让我回过神来。 　　我和彪哥晃晃悠悠地降落在了大楼对面的公园草坪上。 　　尹悦的车早就等在那里。 　　“上车！警察马上就到！” 　　我们钻进车里，气喘吁吁。 　　“怎么样？搞定了吗？”尹悦一边开车一边问。 　　“搞定了一半。” 　　我脱下防毒面具，看着那栋依然灯火通明的大厦。 　　虽然没有抓到正主，但我刚才那一刀，切断了总控室的主电缆。 　　那张“杀人地图”的数据，应该已经毁了。 　　而且…… 　　我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个U盘。 　　那是我在破坏门锁的时候，顺手插在门禁接口上拷贝下来的数据。 　　“虽然没抓到人，但我带回了他们的‘账本’。” 　　我举起U盘，“这里面，应该有长生会在香港所有的‘客户’名单。” 　　“只要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把他们的根，一根一根地拔出来。” 　　车子驶入夜色。 　　身后，长生大厦的灯光突然熄灭了一半。 　　那是电力系统崩溃的标志。 　　“吴经理是吧？” 　　我看着手中的U盘，眼神冰冷。 　　“不管你藏在哪，哪怕是藏在下水道里。” 　　“我也会把你找出来。” 　　“因为，我的刀，还没喝够血。”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