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命仙师

第81章 通往仙宗的神秘树洞

  “好伟大的理想啊。”   季煦听完,脸上那惯有的不羁笑意收敛了几分,眼中没有戏谑,也无嘲讽,更不觉得这是痴人说梦的天方夜谭。他认真地咀嚼着“绝对正义”这四个字,随即,笑意重新在眼底漾开,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欣然。   “跟我们清云仙宗,简直完美契合。”他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我们宗门的名字,顾名思义——风清气正,义薄云天。这八个字,可不是挂在山门上好看的。”   陈癸酉静静地听着,神色如同天上悠然飘过的浮云,静谧无波,既未附和,也未质疑。   季煦忽然收敛了所有散漫,身形微正,朝着陈癸酉,郑重地伸出右手。   陈癸酉微微一愣,眼底思绪流转,快如电光。几息之后,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同样伸出右手,与季煦的手在空中交握。   “清云仙宗三长老,季煦,幸会。”   “戏命仙师,陈癸酉,幸会。”   孤风掠过残破的岛屿,卷起几片焦黑的落叶。傍晚最后的余晖为相握的“虚影”镀上一层金边,两个刚刚并肩御敌的身影,于此正式相识。   “欢迎加入清云仙宗。”季煦笑道,眼中星辰似有光芒流转。   陈癸酉亦报以微笑,并未直接应承,却也未否认。   就在这时——   “咻咻咻——!”   破空之声由远及近,密集如雨!只见尸魂岛原本晦暗的天空,骤然被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剑光遮蔽!粗略一数,竟有两百余道!每一道剑光之上,皆立着一道挺拔身影,衣袂飘飘,气息凝练,竟全是剑修!   剑光如流星雨般倾泻而至,却在临近季煦上空时骤然减速、悬停,随即井然有序地飞至他身后。飞剑轻吟,稳稳落入各自主人手中。两百余名剑修凌空而立,动作整齐划一,对着季煦的背影,抱拳躬身,声音汇聚如雷,铿锵有力,无懈可击:   “参见三长老!”   “我等按长老定位阵法所示,准时抵达!请长老示下!”   声浪滚滚,透着铁血般的纪律与高效的执行力。   季煦微微颔首,这才侧身,对陈癸酉介绍道:“这些都是我宗门内的执事与内门精英弟子,堪称门内中流砥柱。此行,是为正式收复、接管此岛。”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却又蕴含着特殊灵蕴的岛屿,“从今往后,这里便是清云仙宗的新领地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陈癸酉,语气诚恳:“此番能顺利清剿岛上隐患,小友功不可没。只是…”他略作沉吟,解释道,“按我清云仙宗门规,凡新入宗门者,无论实力高低、过往如何,皆需从皂役做起,熟悉宗门上下,从基层积累阅历经验。此乃祖师所定,意在磨砺心性,体察细微,望小友理解。”   季煦拍了拍陈癸酉肩膀,宽慰道:“不过小友放心,你此次功劳,我定当如实禀明宗主,该有的奖赏与记录,绝不会少。以小友之能,想必不久便能在门内崭露头角,平步青云。”   陈癸酉听罢,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与“敬佩”,拱手道:“未曾想仙宗门规如此人人平等,不看出身,不论修为,皆从基础做起。此等风骨,晚辈佩服。癸酉既入仙宗,自当遵从门规,服从安排。”   “好,好!”季煦笑容更盛,显得十分满意。他自然而然地拉住陈癸酉的右手腕(这次是真实的接触),“此地交由他们即可。小友,随贫道先行回宗,也好让你熟悉一下宗门气象。”   说罢,他转向那两百余名肃立待命的门人,神色转为严肃,叮嘱道:“此地便交予诸位。务必妥善勘探、开发,谨守门户。若有异动或急务,及时禀报,不得延误。”   “是!我等必不负使命!”又是整齐划一、毫无迟疑的应答,声震四野。   这份令行禁止、纪律严明的风貌,让陈癸酉对季煦口中“风清气正、义薄云天”的清云仙宗,不由得又高看了几分,心中暗忖:或许,这个临时的选择,比预想中更值得期待。   季煦不再多言,手腕一翻,那柄灵性内蕴的青锋长剑便出现在手中。他随手将剑往上方虚空一抛,长剑清吟一声,稳稳悬停。季煦足尖一点,凌空跃上剑身,动作潇洒飘逸。只是他那颀长的身躯落在狭长剑身上,刚好将空位占得满满当当,再无半点空隙。   他身形一僵,似乎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脸颊微红,回头看向还站在地上的陈癸酉,干笑两声:“那个……咳咳,习惯一个人御剑了,不好意思……”   陈癸酉:“……”   他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却哈哈一笑,摆手道:“无妨。”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墨绿色灵光笼罩全身。   “毒灵之体,十倍加速。”   低语声中,陈癸酉下半身猛然化作一道猩红血瀑,冲天而起!那血瀑并非污秽,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灵动与力量感,托举着他的上半身,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直射云霄!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而流畅的弧线(季煦眼中那轨迹竟有几分类似凡人技艺中某种高速武器的弹道),瞬间便轻盈地回落至季煦身旁的空中,稳稳悬停,血瀑收拢,恢复人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天空中,那两百多名原本肃穆整齐的清云仙宗精英弟子,此刻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鹅蛋,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跳出眼眶。就连见多识广的季煦,也一时忘了御剑,表情呆滞,嘴巴微张,叼着的狗尾巴草差点掉下来。   “卧……槽?”不知是谁,低声憋出了一句粗口,随即引来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   灵轮境?一个刚刚踏入练气门槛的“萌新”?不借助任何法器,纯凭肉身……飞行?!速度还这么快,轨迹还这么诡异?!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一众清云仙宗弟子的小小心灵受到了大大的震撼,世界观仿佛被轻轻撬动了一角。   季煦最快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陈癸酉一眼,咳嗽两声,掩饰尴尬,终于想起正事:“咳……小友手段,着实……别致。”他斟酌着用词,“从此地返回清云仙宗,路途遥远,约需跨越十六万光年的虚无之境。你确定……能以这般状态坚持到宗门?”   陈癸酉神色淡然,语气却不容置疑:“季长老放心。耐力一事,我比任何人都有自信。”   季煦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最终点了点头:“好,那你跟紧我。”说罢,他脚下剑光微吐,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当先引路。只是那速度,明显比来时放缓了许多,显然是在照顾陈癸酉的“飞行”速度。   陈癸酉身下血瀑再涌,轻松跟上,与青色剑虹并驾齐驱,没入浩瀚星海之中。   一星期的虚空跋涉,在季煦有意放缓的速度下,并不显得特别漫长。当眼前的景象逐渐由无尽的黑暗与零星星光,转变为一片氤氲瑰丽的灵雾之海时,季煦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我们到了。”   陈癸酉举目望去,只见前方无垠虚空中,一片磅礴的雾海如同最上等的绸缎铺陈开来,缓缓流动。无形的风仿佛化作了最高明的画师,在雾海中勾勒出千姿百态的图案。而在这片灵雾画卷的中央,一道不知源头、仿佛自九天垂落的巨大飞瀑,闪烁着星辰般的光泽,轰鸣着,奔腾着,以其无匹的伟力,稳稳托举着一座巨大的岛屿!飞瀑的水流在岛屿底部散开,化作更浓郁的灵雾,将整座岛屿笼罩其中,如梦似幻,宛如一片隔绝于世的朦胧灵境。   “好美。”陈癸酉赞叹,这景象确实超凡脱俗。   “此乃飞瀑岛,我清云仙宗的山门所在,便是隐于这灵境之中。”季煦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自豪。   两人不再多言,按下遁光,朝着飞瀑岛落去。远观时,岛屿如同悬浮于雾海中的精致星球,而当真正踏足其上,感受截然不同。脚下是坚实而充满灵性的土地,草木丰茂,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灵泉潺潺。举目望去,地势起伏,殿宇楼阁的飞檐在灵雾中若隐若现,地面向着视野尽头延伸,竟给人一种无边无际的错觉,仿佛踏上的不是一个岛屿,而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陈癸酉甚至有种奇特的恍惚感:这地图,莫非是“方”的?   季煦并未带他前往那些气势恢宏的主殿,而是引着他穿梭于灵岛边缘的密林小径,最终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古木之前。古木需十人合抱,树干底部有一个被藤蔓半掩的巨大树洞。   “跟我来。”季煦率先弯腰进入。   陈癸酉随之而入。树洞内部比想象中深邃,光线昏暗。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与某种淡淡菌类孢子的气味扑面而来。陈癸酉微微蹙眉,五感过于敏锐,有时也未必全是好处。   “噗噗……噗噗噗……”   忽然,一阵极其细微、如同蝴蝶翅膀轻轻翕动的声音响起。黑暗中,点点柔和的、星辰般的微光次第亮起。原来是栖息在树洞深处沉睡的萤火虫被惊扰,纷纷飞起。它们并不怕人,扇动着半透明的小翅膀,环绕在两人身边翩跹起舞。那点点萤光,在幽暗的树洞中明灭闪烁,恍如将一片微缩的星空搬到了眼前,星罗棋布,静谧而梦幻。   “像是黑夜里的精灵,”季煦的声音在萤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他伸出手指,一只胆大的萤火虫落在他指尖,尾部明灭,“它们很可爱吧?”   “它们是?”陈癸酉问道,目光追随着一只划过幽暗的流萤。   “一种未曾觉醒灵性的小生灵。与我们人族一样,妖族之中,也有绝大多数无法开启修行之路。”季煦轻轻吹了口气,萤火虫振翅飞走,融入那片光点之中,“它们叫做【星火虫】。我想,倘若它们有幸能开启灵智,踏上修行之道,也定会是心思纯净、性情温和的妖修吧。”   “嗯。”陈癸酉轻轻应了一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星火虫尾部萤光组成的、摇曳的“星幕”照耀下,树洞最深处的景象清晰起来。那里空无一物,唯有地面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座覆盖着厚厚灰尘的、纹路复杂的九边形阵法。阵法的线条与符文古朴玄奥,却因久无人至而显得黯淡无光,像是被时光遗忘在此的古老遗物。   “这是一座传送阵,乃宗门早年设于此处的秘密基点之一。”季煦走上前,蹲下身,一边解释,一边伸出手指,轻轻拂去阵法中央最厚的一层积灰。他的指尖泛起纯净的白色灵光,并非简单的擦拭,而是以精妙绝伦的剑气包裹着灰尘,悄然将之分解、消弭于无形。动作行云流水,眨眼之间,这座尘封不知几百年的古阵便焕然一新,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如新刻,隐隐有微光在符文下游走。   “好了!”季煦站起身,夸张地用手背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长出一口气,做出一副“累坏了”的模样。   陈癸酉看着他那浮夸的表演,嘴角忍不住又是一抽。他下意识地神识微动,探向自己铁牌空间内那堆成小山的极品灵石,犹豫了一瞬,还是悄无声息地放了回去,双手重新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   季煦的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挑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像是毫无所觉般,从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块最普通不过的下品灵石,手法熟练地将之轻轻嵌入阵法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石质凹槽之中。   “这阵法虽古旧,但设计精妙,一块下品灵石,便足以送我们回宗门了。”他解释道。   话音刚落,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阵法被悄然唤醒。内部的复杂铭文与嵌轮,如同生锈的机械,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艰涩刺耳的摩擦声,缓慢而艰难地顺时针旋转起来。一圈,两圈……速度逐渐加快,刺耳声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嗡鸣。   阵法最外围,亮起了一圈白色的柔和光晕。随着嵌轮旋转圈数增加,光晕如同水波般,一圈圈向阵法中心蔓延、收拢。不到一分钟,整个九边形阵法完全被炽亮却不刺眼的白光笼罩!   “嗡——!”   一声轻响,白光骤然向上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稳定的光柱,将阵内的两人完全笼罩。   季煦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陈癸酉露出一个“搞定”的笑容。   “可以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