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命仙师

第55章 骨水入体,幻界狼踪

  陈癸酉依言,将手指伸入石灯的缝隙之中,触及那跃动的火苗。预想中的灼热并未传来,指尖传来的,反倒是一股冷冽刺骨的冰感,仿佛触碰的不是火焰,而是千年玄冰。那冰焰在指间流淌,带着一种奇异的柔顺质感。   「似乎真的可以拿起来。」   他心念一动,试探着用指腹与拇指轻轻一捻,竟真的将那缕冰冷的“火焰”捏起,仿佛它本身便是一块有形有质的、会发光的冰冷绸缎。他将这缕奇异的“冰焰”托到眼前,看向那张石案面孔,问道:“接下来呢?”   桌案上的脸庞见陈癸酉真的拿起了“火焰”,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灰白的石面上显得颇为诡异。它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现在,把它吃下去。”   “吃下去?”陈癸酉眉头一皱,看着手中这冰冷刺骨的玩意儿,本能地抗拒,“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你,”桌案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宣布一个天大的秘密,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天生没有灵根啊,小兄弟。”   “什么?!”   此言一出,陈癸酉脑中轰然作响,仿佛一道惊雷劈落。一股寒意从心底深处骤然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比手中那“冰焰”更甚。他如坠冰窟,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思维都似乎被冻结了。   「没有灵根?我竟然没有灵根!」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是穿越者!我身负异数!我……我怎么能没有这修行之基!」   巨大的失落与难以置信席卷心头,让他一时之间面色苍白,眼神都黯淡了几分,先前探索遗迹、面对奇物的兴奋与胆气,似乎在这一刻都被抽空了。   “哼!”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桌案发出一声冷哼,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斥责之意,“年纪轻轻,不过知晓自身无灵根,便如此颓丧,一蹶不振,日后还能成什么气候!”   这声呵斥如当头棒喝,让陈癸酉心神一震,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听那桌案继续道,声音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腔调,却字字清晰:“灵根,乃修行之基石,是感应天地、引气入体的根本。任你拥有何等玄妙的【心缘】——哦,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功法心诀——若无灵根,一切皆是镜花水月,无缘可谈。”   “你要知道,在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每十个人中,大概也仅有一人,能得天地眷顾,生来便怀有灵根,拥有那踏入修行路的珍贵资质。你没有,这并非你的过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客观事实罢了。何须为此自苦?”   陈癸酉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这……这……”他仍然难以接受,自己这穿越而来的特殊存在,竟会是那绝大多数“平凡”之人中的一员。   “莫要这副模样,”桌案打断他的嗫嚅,话题一转,重新落回他手中的“冰焰”,“况且,你此刻握着的,也并非你所见的凡物。有时候,你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相。”   “不是火?”陈癸酉一愣,看向手中那散发光芒与冰冷气息的物体。   “不错。此物,名为【造化骨水】。”桌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悠远,“它并非火焰,而是名副其实的‘异水’。”   “异水?”   “嗯。异水者,乃天地造化所钟,得先天之灵韵蕴育而成,玄妙非常。自然,也有后天由无上大能,以通天伟力创造而出的。你手中这一缕,便是先天的【造化骨水】。”桌案解释着,“真正的、野生的异水,大多性情乖戾,桀骜不驯,岂会如此安分,任你轻易握于掌心?这一缕,乃是被人以大神通驯化封存于此的。”   “骨水……骨水……”陈癸酉咀嚼着这个名字,又联想到桌案先前让自己从“石灯”中取出此物,一个念头闪过,让他看向周围那几盏静静燃烧的石灯,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桌案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桌面上的脸孔浮现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顾名思义,【造化骨水】之能,在于一旦依附于骨骼之上,便能持续散发出稳定而明亮的光辉,驱散黑暗,万年不熄。至于这些灯盏本身是何材质所制嘛……你若有兴趣,日后可自行探究。”   陈癸酉心中一凛,隐约有了猜测,却不再深究,转而问道:“那你方才说的游戏,与这【造化骨水】,与我……无灵根之事,又有何关联?”   “关联?”桌案轻笑一声,“关联便是,这‘吃下骨水’,便是游戏的开端。至于你无灵根……这便是你需要进行这场游戏的原因之一。服下它,游戏便开始。放心,照做便是,本大爷还等着你陪我玩耍呢,岂会一开始就害你?”   陈癸酉看着手中那缕冰冷的、发光的【造化骨水】,又抬眼看向那表情莫测的石案脸孔。他心念电转,自己身怀不死之秘,这或是最大依仗。再者,灵根一事,如同巨石压在心头,而这古怪桌案看似是眼下唯一的线索与可能。富贵险中求,机缘亦是。   “好!”   他不再犹豫,眼神一凝,抬手便将那缕【造化骨水】送入口中。没有咀嚼,那冰冷的光流仿佛有生命般,自动滑入喉中。   “呃——!”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以陈癸酉为中心,空气瞬间凝结出无数细密的冰晶,白茫茫的冰雾弥漫了整个石室。他的身体表面,肉眼可见地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坚冰,将他彻底封冻在内,动弹不得,连眼睫都无法颤动分毫。   从桌案的“视角”看去,他就像一尊突然降临的冰雕,被永恒地禁锢在了原地,虽未受伤,却也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   然而,陈癸酉自身的意识,却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冰封的刹那,他只觉得眼前强光一闪,所有的冰冷与僵硬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双脚踏实的感觉,以及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他定睛一看,心神剧震。   哪里还有什么古老寂静的石室遗迹?   他正站在一条繁华喧闹的街道边上!脚下是坚硬平整的柏油路面,四周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灯光。空中,偶尔有造型奇特的飞行器拖着流光掠过。街道上车水马龙,既有样式复古的蒸汽机车轰鸣驶过,也有造型流线、充满未来感的悬浮车辆无声滑行。行人如织,穿着打扮更是千奇百怪,有西装革履的现代装扮,亦有长袍广袖、背负刀剑的古风人士,现代与古代的元素在这里奇妙地交融,构成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陈癸酉低头看向自己。他穿着一身颇显潮流的“嘉豪同款”休闲装,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戴着一个蓝色的医用口罩。他能感觉到,口罩之下,自己的嘴唇边,竟探出两颗尖锐的獠牙。更诡异的是,他低头便能看见,自己双脚之下,踩着一个半透明的、仿佛穿模bug般的白金色时钟轮盘虚影,指针停滞不动。正是这个轮盘的存在,让他感到一股无形的束缚力,虽然意识清醒,五感俱全,身体却僵硬如木偶,无法移动分毫。   「这……这是哪里?!」   震惊与疑惑刚起,一道冰冷、机械、不蕴含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清晰无比:   “欢迎来到游戏世界,人类玩家。”   “此地,便是游戏进行之所。注意,你当前的身份并非人类,而是一名潜伏于此方世界的‘半妖’。”   “重申:你天生不具备灵根。唯有完成游戏任务,方可从本处获得灵根,开启修行之路。此乃唯一途径。”   「该死的,这是威胁?」陈癸酉心中暗恼。   “并非威胁,仅是善意的规则提示,以确保你能专注于游戏,并完美扮演当前角色。”那声音似乎能感知他的部分心念,立刻回应。   「任务是什么?」陈癸酉冷静下来,直接询问核心。   “作为新玩家,你拥有一次免费抽取专属技能的机会。是否现在抽取?”   “抽!”陈癸酉毫不犹豫。他暗中尝试调动法力,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先前所倚仗的、或许来自穿越或其他际遇的力量,在此处似乎完全被屏蔽或清零了。这“半妖”身份,恐怕真的只是一个游戏设定的空壳,至少目前看来,并未带来什么超凡力量。   “指令确认。开始抽取……”   一阵清脆悦耳、宛如风铃摇动的“叮铃铃”声在陈癸酉意识中响起。   “恭喜玩家,获得概念级技能:【无限变身】。”   “技能说明:【无限变身】无需任何法力、能量驱动。玩家仅需在心中默念技能名称,即可依据自身心意所想,进行无任何限制的外形变化。变化结果将恒定维持,不受外界绝大多数不可控因素干扰而改变。同时,变身后形态将彻底隐匿‘妖气’(本世界称‘妖味’),无法被常规手段侦测。”   「这技能……妙啊!」陈癸酉精神一振,眼中闪过喜色。正愁没有法力,身份又敏感(半妖),这【无限变身】简直是雪中送炭,完美解决了隐藏身份和获取行动便利的问题!只要运用得当,几乎可以随心所欲。   “技能发放完毕。游戏即将正式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冰冷的声音落下,紧接着,一连串信息流直接映入陈癸酉的脑海:   【游戏名称:狼兄】   【游戏背景】此方世界生活着两大智慧种族,平均寿命约百年。其一为妖族,倚仗强横肉身与天生异能生存;其二为人族,凭借高度发展的科技与强大热武器主宰文明。你,是一名身怀一半狐妖血脉的半妖,却隐匿身份,生活在人类国度的都市之中。人类官方机构【猎妖局】专司狩猎、研究、控制非人族类,对你们而言是巨大的威胁。你的结拜兄弟——【狼兄】,一名狼妖,于不久前神秘失踪,下落不明。你既担忧他的安危,也恐惧同样的命运某天会降临己身……   【通关条件】   1、完美级:从【猎妖局】手中成功解救【狼兄】,并确保【狼兄】与你自身在任务过程中均存活。   2、优秀级:成功解救任意一名被捕的妖族或半妖(不限定为狼兄)。   3、普通级:无视其他妖族或半妖的遭遇,在本世界隐藏身份,存活超过三十日。   信息接收完毕的刹那,陈癸酉感觉脚下一轻,那个白金色的时钟轮盘虚影悄然消散。那股束缚全身的无形压力也随之消失,他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   周围人潮依旧,喧闹不息。   无人对突然“解冻”的他投来异样目光。陈癸酉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城市特有的复杂气味,其中……似乎并没有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可能属于“妖”的味道。   他心中微动,手在衣兜里摸了摸,触碰到一个小小的、冰冷的玻璃瓶。一段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这是【迷人香】,一种特殊调制的香水,能极佳地掩盖半妖身上难以彻底消除的淡薄妖味。原身似乎从小使用,几乎从未失手。   「看来这就是初始“装备”了。」陈癸酉想着,毫不犹豫地于心中默念:「【无限变身】!」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也没有骨骼作响的夸张变化。   仿佛只是眨眼之间,陈癸酉的外形已然改变。身上那套略显扎眼的潮服,变成了一套普通合身的青少年休闲装;脸上碍事的口罩和连衣帽被他随手扯下收起;那对尖锐的狐妖獠牙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约十八九岁、干净俊秀、透着些许青春气息的人类少年面庞。属于“半妖”的任何外在特征,乃至可能的气息,都被完美隐匿。   他站在原地,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刚刚放学或下班的路人。   根据脑海中自动浮现的、关于“当前身份”的部分记忆碎片,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自己”在这个城市的临时栖身之所——一处廉价出租屋走去。   「完美级任务?从那个听起来就很厉害的【猎妖局】手里救人?还要保证双方都不死?」陈癸酉一边按照记忆穿过熙攘的街道,一边在内心快速盘算,「开什么玩笑。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就是个稍微特殊点的普通人,救人?怕不是去送双杀。」   「优秀级?救任意一个妖族或半妖?同样不现实。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去哪里找?怎么救?风险太大了。」   「看来,最稳妥的选择,就是普通级——想尽办法,在这个城市里隐藏好身份,苟活三十天。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小心些应该没问题。至于那位‘狼兄’……兄弟,对不住了,自求多福吧。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实在顾不得你了。」   打定主意执行“苟活”策略,陈癸酉感觉轻松了不少。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这是通往他那出租屋的近道。巷子不宽,灯光有些昏暗,几盏颜色暧昧的霓虹灯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巷子边站着几个穿着暴露、妆容艳丽的年轻女子,显然是从事某种特殊职业。   “嘿,帅哥,一个人啊?玩一把不?”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看到陈癸酉,眼睛一亮,扭着腰肢靠过来,吐气如兰,“今晚有优惠哦,看你长得这么俊,姐姐我给你打折,倒贴点也行呀~”   陈癸酉目不斜视,仿佛没听到也没看到,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未停。那女人撇撇嘴,低声啐了一口,也没再纠缠。   小巷深处更显昏暗。陈癸酉心中只想着快点回到那个临时的“安全屋”,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一个月的低调生活。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过一个堆满杂物的拐角,与那个搭讪女子拉开一段距离时——   异变陡生!   侧后方,那堆杂物的阴影中,猛地探出一只手臂!那手臂极其有力,五指如铁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扼住了陈癸酉的脖颈!   “唔!”   巨大的力量传来,陈癸酉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被那只手凌空提起,狠狠掼在了旁边冰冷粗糙的墙壁上!后背与墙壁猛烈撞击,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扼住喉咙的手不断收紧,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双手徒劳地试图掰开那铁钳般的手指,双腿无力地蹬踹,但一切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巷口隐约的霓虹灯光扭曲成怪异的光斑……   昏迷前的最后一瞬,他隐约看到,袭击者似乎戴着一顶白色的牛仔帽,帽檐下,几缕长发垂下。   随即,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