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命仙师 · 第19章人类首富

　　苏富的声音在绝对的黑暗中缓缓流淌，像一条沉静而冰冷的河。烛火在他指尖的雪茄明灭间摇曳，映得他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银河历4001年，4月4日，上午。天气预报说是……大部分多云。” 　　“你的父亲，陈潮，被宣告‘死亡’后，他所有的身体组织——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滴血液，甚至每一根头发——都被我们实验室以最先进的【赛诺嘉得】维生技术保存下来，存放在当时科技最前沿、也自认为最安全的所在：【钱提莫】。” 　　“那里有108个特制的‘潘多拉神王盒’。你父亲身体的每一部分，都被封存在其中。”苏富吐出一个烟圈，烟雾在烛光中扭曲出诡异的形状，“哪怕是他的一根头发，内部压缩的能量，都足以支撑一个中等规模国家千年的能源消耗。” 　　“对当时那些痴迷超凡科学的疯子们而言，这108个盒子，是超越一切语言形容的无上宝藏，不容任何人觊觎染指。” 　　“【钱提莫】的防卫，堪称铜墙铁壁。每日有十万机甲大军、百万机械猎犬、千万无人鹰全天候巡逻监控，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天中午13:00，【钱提莫】上空阴云汇聚，异常厚重。” 　　“和往常不同，照例巡逻的智能集团军，突然被一股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场域信号干扰，程序集体紊乱，逻辑崩溃。它们不再辨识敌我，开始疯狂地互相攻击、撕咬，金属残骸如雨坠落。” 　　“【钱提莫】的反干扰系统在0.0001秒的延迟后启动——但这0.0001秒，对那个级别的入侵者而言，已经足够漫长。系统恢复，残存的智能军重整阵型，对入侵者发起精准的饱和式打击。” 　　“那是一个外国人，名叫古拉迪乌斯·纽盖特，绰号‘船长’。他曾是我们实验室的科研人员之一……” 　　苏富说到这里，停顿了几秒。雪茄的灰烬无声掉落，他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回忆某个遥远的画面。　　“这家伙，有八百个心眼子。”他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记录陈潮生前服用各种超凡药剂的顺序、剂量、乃至身体反应的每一个细节。最终，他效仿陈潮，亦步亦趋，喝下了完全相同的药剂序列。他将这个顺序，命名为【神序】。” 　　“哈哈哈……”苏富低笑起来，笑声在深渊底部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可惜，举头三尺，未必是神明，也可能是更冷酷的东西。那家伙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也吸收不了如此狂暴混杂的能量洪流。他……异化了。” 　　“变成了一个浑身冒着幽绿诡光、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但或许，天道有时候也会酬勤？总之，他那畸变的身体，竟硬生生扛了下来，综合评级从原来的S级，一路突破瓶颈，晋升到了SE级——【陆地神仙】之境。随手一拳，便有百万吨巨力，摧城开山，不过等闲。” 　　“等我们在一分钟内赶到现场时，一切都晚了。” 　　“【钱提莫】已成废墟。古拉迪乌斯·纽盖特，早已带着陈潮所有的身体组织——那108个‘潘多拉神王盒’，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富深吸一口雪茄，火星在黑暗中骤然明亮，又迅速黯淡。　　“次日，当时的人类首富，马歇尔·夏洛特，成功移植了陈潮的心脏。”他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寒气，“他本就是SE级强者，得到这颗心脏后，实力更是暴涨，彻底成为了能代表全人类顶级战力的存在，几乎无人可掣肘。”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苏富念出这两句古老的谚语，语气淡漠，“马歇尔·夏洛特转手就击败了古拉迪乌斯·纽盖特，并用他全家人的性命作为威胁，逼他交出了手中剩余的所有‘潘多拉神王盒’，以及那份致命的【神序】。” 　　“在至亲之人绝望的哭喊面前，纽盖特选择了妥协。一夜之间，他满头青丝尽成雪。” 　　“接下来的日子里，马歇尔·夏洛特利用滔天的财富和权势，威逼利诱，将我们实验室大部分科研人员收编为他的爪牙。包括……我在内。” 　　“不愿臣服的，都死了。无声无息，或‘意外’，或‘失踪’。” 　　“确认纽盖特没有留下任何后手与复制品后，这位曾经的‘船长’和他的家人们，在那一年的平安夜前夕，被发现在家中‘猝死’。死因成谜，无人敢查。” 　　“之后，马歇尔·夏洛特整合了所有资源——包括陈潮的身体组织、实验室的技术、以及【神序】的部分奥秘，创造了一大批只听命于他的‘怪物猎人’。任何不愿屈从的个人或势力，都会遭到这些猎人的血腥清洗，动辄诛连九族，鸡犬不留。” 　　“那个时代，官方力量对民间事务介入极浅。坊间人人自危，将那段岁月称为【马歇尔·夏洛特时代】。他的名字成了恐惧的代名词，能让夜啼的婴孩瞬间止哭，能让路过的野狗夹紧尾巴，低头疾走。”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苏富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那个时代人们的绝望与压抑，“每天生活在恐惧阴影下的人们，只能去神庙祈祷，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救世主的降临，渴望一点安宁。” 　　“两年半过去，日子没有变好，只有更苦。人们渐渐对虚无缥缈的神明失去信心，转而……开始崇拜那带来恐惧的源头本身。马歇尔·夏洛特，成了新的‘信仰’。” 　　“追随者越来越多，他们形成了组织——【黑夜神教】。教义很简单：以马歇尔·夏洛特的意志为唯一宗旨，让黑暗永恒笼罩人间。昔日香火鼎盛的神庙，彻底荒芜，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风中呜咽。” 　　“直到民间的动荡与绝望达到某个临界点，终于引起了官方的注意。就在他们准备介入调查的前夕……一道光，降临了。” 　　苏富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望向陈癸酉，烛光在他眼中跳跃。　　“一道……顺承天意，或者说，顺承无数人绝望期盼的光。” 　　“你的父亲，陈潮。他的意识，在马歇尔·夏洛特移植的那颗心脏里……苏醒了。” 　　“借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原主的意志，在漫长而隐秘的蛰伏后，开始反噬。” 　　“他以马歇尔·夏洛特的整个身躯为薪柴，作为自己重生的养料。他以自己的心脏为茧房，疯狂汲取、转化马歇尔体内积攒的所有细胞能量，作为破茧蜕变的源头活水。” 　　“那一天，他‘活’了过来。并以雷霆之势，屠尽了所有凭借他身体组织、研究成果而变强的‘怪物猎人’。” 　　“银河历4004年，6月6日，天气……晴朗。” 　　“陈潮击杀马歇尔·夏洛特的消息，如风暴般席卷世界。一夜之间，天下何人不识君。” 　　“随后，他单枪匹马，杀穿了所有前来复仇的【黑夜神教】狂热信徒。那一战过后，‘陈潮’二字，成了神教余孽永恒的梦魇。闻其名则色变，见其影则魂飞。” 　　“等等……”陈癸酉抬起手，打断了苏富的叙述，他的眉头紧锁，“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按照你的说法，你当时也是马歇尔·夏洛特的‘爪牙’之一。” 　　“我？”苏富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耸动，“哈哈哈……” 　　他猛吸一口雪茄，仰起头，对着上方无边的黑暗，缓缓吐出一个个浑圆而缥缈的烟圈。烟气升腾，融入黑暗，了无痕迹。　　“我是唯二服下【神序】而……没有变成怪物的人类。”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得意，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当时，我刚好宰了几个嘴巴不干净的‘怪物猎人’，正提着他们的人头……转角，就‘邂逅’了你老爸。” 　　“我亲眼看见，他从马歇尔·夏洛特那间奢华的办公室里杀出来。浑身浴血，眼神却冷得像万载寒冰。” 　　“我们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 　　“然后，心照不宣。” 　　“最后，会心一笑。” 　　“接着，擦肩而过。” 　　苏富的声音很轻，仿佛在描述一个遥远而清晰的梦境。　　“下一秒，我们各自收敛了那短暂的笑意，在马歇尔·夏洛特的帝国废墟上，展开了……各行其是的血腥清理。” 　　“可惜啊，”他笑着摇了摇头，扼腕叹息，那叹息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遗憾，更像是一种玩味的嘲讽，“世人都知道是陈潮杀了马歇尔·夏洛特，力挽狂澜。却没人知道，他背后……还有一个男人，杀得也挺猛。” 　　“之后，你父亲继承了马歇尔·夏洛特的所有记忆，包括他那富可敌国的财富密码。加上他自身的能力与手腕，远胜马歇尔百倍。仅仅用了两年半，他名下的财富，就占据了全人类总资产的六成。” 　　苏富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表情变得格外凝重。眼周的阴影似乎更深了，指间那半截雪茄，在他无意识的用力下，“啪”地一声，被夹成两段，烟丝和灰烬簌簌掉落在他脚下的碎石上。　　“但是，怀璧其罪。” 　　“他那如火箭般飙升的财富和影响力，终于引来了更贪婪、也更危险的饿狼——【星际联邦】的觊觎。”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昏暗的烛光，落在陈癸酉脸上，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你的母亲，陈毓……就是死在了他们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