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琪

第六章 精选的苹果

　　也说不出发生了什么事，高三的一个月就过去了，第一次月考也在紧张的氛围中结束。 　　成绩出来这天，从办公室里拿着成绩单回教室的路上，我快速地扫视着我和安琪的成绩，还有阿卓的成绩。 　　当我在成绩单的第一行看到“林宇”的名字时，我一下子暗爽：YES！ 　　而看到年级排名时，我有小小震惊一下，但也有些许遗憾：第190名。这是我两年多以来最高的年级排名，但是距离我的目标前一百名，还隔着那么多人。 　　意料之内的是，我的语文单科成绩是年级前一百名，但是第19名还是比较出乎我意料的，不过语文一直是我的强项，前一百名我都不会很意外。 　　而较为意外的是，我的物理终于又一次考到了前一百名。但是因为这次月考考的范围是高一上的内容，当时我的物理学得本来就不错，我这次的物理只扣了5分。 　　不过我不由得想起了安琪每天来问我物理题和数学题的画面，我想，这次物理的成绩，应该也和安琪有一定的关系吧。 　　不得不说，为了能更准确地回答安琪问我的每个问题，我确实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琢磨物理。 　　实在搞不明白的我还会顶着可能被阿卓“嘲讽”的风险去问他，当然他给我讲得就很粗略了。但阿卓确实很厉害，基本上都能讲到点上，我也基本能get到他的意思。 　　要是我和阿卓都搞不明白，我就再去问老师。 　　这样日复一日，对于很多知识点的理解，我可以说是很深刻了。帮助安琪解题的过程，竟也成了我自己查漏补缺、巩固知识的过程。 　　可惊喜之余，也有遗憾。 　　除了我和阿卓，我们班整体考得都不太理想，看到安琪的成绩只在A2线附近（A2线也就是距离一本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可以努力去冲击的程度），我的心也一沉，不知道该怎么跟安琪说。 　　----------------- 　　这天周末的时候，我和安琪两个人一起出校去采购物资。 　　“林宇，去不去买东西，沃尔玛？”正躺在宿舍床上看小说的我，突然收到安琪的短信。阿天他们都出去上网了，因为这段时间查未成年人进网吧查得很严，而不巧的是，我还没成年。所以我只能孤单地在宿舍看小说。 　　我一下子就坐起来，秒回道：“去！还有谁啊？” 　　“没有了，舍长、小玉和小红她们都回家了。七点，女生寝室楼下。” 　　舍长就是英子。 　　小玉和小红都是和安琪一样，高一结束原班级被拆散，被分到我们班的同学，后来她们也是经常一起玩了。 　　当然我后面和小玉、小红关系也特别好，我还“赐名”我们的组合“铁三角”。为什么是“铁三角”不是“铁四角”呢，不是因为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图形，而是小玉和小红能耐心听我跟他们倾诉对安琪的心意，这个事情安琪可做不到。 　　我立马起床，用洗面奶洗了一把脸，又仔细地刷了牙，换上一身帅气的衣服（当然现在看起来就很丑了）就赶紧出门了。 　　----------------- 　　这是我和安琪第一次两个人单独逛街，我既兴奋又有点紧张。 　　我们叫了辆三轮，就直奔沃尔玛超市。 　　我主动担起了购物车司机，推着购物车，跟着安琪一路在货架间穿梭，挑选着需要的日用品和零食。 　　我很享受这个氛围，因为从小就在电视里看男女主逛超市，我心里就一直觉得这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直到现在，我也觉得和爱人一起逛超市，是一件平凡而无比浪漫的事情。 　　看到安琪一路拿了纸巾、酸奶、零食等等，感觉心情还不错，似乎月考成绩并没有太影响她。嗯，这样真好。 　　逛到零食区的时候，安琪在一旁挑选着喜欢的零食，我也认真地盯着乐事新推出的劲爆百事可乐鸡薯片，心里却想着：“怎么不出可口可乐味道的呢？这玩意儿能是什么味道呢？” 　　我拿起一包薯片，翻来覆去地看着并不能看到的配料表，纠结着要不要买。 　　“恭喜哟。”突然，安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站在离我几步外的肉脯区，嘴角带着笑意地看着我，“这次月考考得这么好，看来最近很努力嘛。” 　　听到她的夸奖，我下意识地就学着《那些年》里柯腾的语气，故作得意地回道：“哪有，天才啦！” 　　话刚说完，我就注意到安琪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强，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好像不像表面的那样不在意这次的成绩。”我担心地在内心想着。 　　我连忙收起嘻嘻哈哈的态度，认真地补充道：“我认真地说，我这次能考这么好的成绩，有你一半的功劳的……” 　　“关我什么事？”安琪走过来拿了一包劲爆百事可乐鸡薯片，放进购物车里，然后就朝着旁边水果区走去。 　　“百事党？我以后得尝试接受百事了。”念头在我心里一闪而过。 　　我没有解释说，其实我的学习动力，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她。真实的动力是，每次她拿着题目来问我，我都怕因为我解答不了，她就转而去找别人问了。 　　这可真是一个卑劣的动力。 　　我跟安琪解释道：“因为每次你问我问题，都相当于让我又巩固了一遍知识呀。而且这次考试的考点有点偏，很多人的成绩都和平时的水平不匹配，我只是运气好，捡了个漏而已。” 　　----------------- 　　我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说完，我快步跟上她，转移话题道：“王景腾，现在我有能力当你的林佳宜了吧？” 　　“我现在不就老问你问题嘛。”安琪从面前的苹果区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一边转着圈地端详着，一边回答我道。 　　“不一样！”我认真地说，“你的物理和数学这两科偏科太严重了，靠一题一题地问，只能治标不治本。我觉得得给你系统地过一遍知识点和题型，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其实，关于安琪的成绩，我早就琢磨透了。我自己觉得我比她自己更清楚她的弱项和解决方案。 　　她的文科成绩不错，尤其是语文功底还不错，可理科基础太薄弱了，尤其是物理和数学两科，虽然有思维逻辑的底层原因，但是我觉得这些是可以通过很好的训练改进的。 　　“现在每天不就是老师在给我们系统复习嘛。”安琪把选好一个苹果，放进已经选好好几个苹果的袋子里。 　　“大班课和一对一辅导能一样吗？”我觉得安琪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嗯？”对于我打哑谜似的表达，安琪显然没有懂。 　　我随手从苹果堆里拿起一个苹果，又从她刚选好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把两个苹果放在一起，跟安琪解释道：“你看，这是超市统一采购的苹果，看起来差不多。这是你从这其中精心挑选出来的苹果。” 　　“然后呢？”安琪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统一采购的苹果，只要‘差不多’能吃就行；统一复习的结果，也是考得‘差不多’就行。可你精心挑选的苹果，它就是百里挑一的好苹果；如果我专门针对你的弱项，给你一对一辅导，你就能出类拔萃。”某个刹那，我感觉自己以后当销售也一定能成为销冠。 　　“你就是，歪理一套一套的。”安琪说着把她精选的苹果从我手中拿过去，放回她的袋子里。 　　我把我随手拿的苹果放到了我的袋子里。某种程度上我很信缘分，既然刚刚拿起了它，还拿着它举了这么“伟大”的一个举例，那我就带走它吧。 　　“你看，沈佳宜给柯景腾补课，都会专门给他出试卷。我也给你出……” 　　“别！”没等我说完，安琪就打断了我，语气带着一丝认真，“你的时间也是时间，高三这么紧张，谁还有工夫做这种事啊，别耽误了你自己的学习。” 　　“我啊！天才的林老师啊！”我立刻反驳道，“你放心，我自己的学习计划不会耽误的。” 　　安琪继续挑选着苹果，没有接话。 　　我继续给安琪“洗脑”道：“我现在每天第四节晚自习之前，就把所有的作业全做完了，错题也改完了，有时候第三节晚自习之前就没事了。而且事实证明，帮你学习，我自己的成绩也能提升……” 　　说着说着，不知怎的，我心里突然冒出一句不能给安琪说的话：“爱老婆发大财”。 　　没等我继续“臭屁”，安琪突然拿起一个苹果，举着在我面前，轻轻挡住了我的一只眼睛，另一只手也拿着一个苹果，挡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笑着说道：“林老师，请你吃苹果！” 　　“啊？好啊！” 　　----------------- 　　采购结束后，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安琪一起往学校走。 　　安琪看着我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想接过两包分担一下，我却抢着不让。 　　这么好的展示男子气概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 　　我一边提着袋子，一边故作轻松地说：“没事，这点东西算啥，都不如上次搬家的时候你的书箱。” 　　“那你就是觉得我的书箱就是很沉咯？” 　　“没有没有，一般般，小case啦！” 　　不过站在现在的角度，我对这件事有不一样的看法。其实，在一起行动的活动中，分给女孩子一些她可以承担的活动，比如给她一些不太沉的袋子，让她参与到这个过程中，比男生一个人大包大揽要好得多。这种相处模式，才更平等、更健康，也更能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毕竟就成了“我们两个一起完成”了。 　　当然，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当时的我，只是单纯地想在安琪面前表现得更“厉害”一点而已。 　　绵中的高三校区建在山上，据说从山下的校门口到山上的主教学楼，一共有 326级阶梯。学校说这叫“步步高升”。 　　可对我来说，这326级台阶更像是一种“折磨”。每次放假回家，我妈妈都会给我塞一堆吃的用的，让我带回学校，我总是很抵抗，就是因为提着沉甸甸的东西爬台阶，真的太太太累了。 　　我甚至怀疑，学校故意把高三校区建在山上，就是为了让我们少下山玩，多留在学校学习。毕竟，下山容易上山难，来来回回是真的折腾人。 　　两只手提着采购的各种东西，和安琪一起爬着数不尽的台阶，我心里突然有点纠结：一方面，我想和她慢慢走，多聊聊天，享受这难得的独处时光；另一方面，手上的袋子实在太沉了，不仅勒得我的手指生疼，我的手臂也开始发酸了，我恨不得立刻冲上山，把东西放下歇一歇。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慢慢来。 　　没有发生小说里写的“有你在，就能扫清我所有疲倦”的浪漫情节，只是安琪实在看不下去了，从我手中抢走了两个袋子。 　　终于我们可以轻松地慢慢走了。 　　----------------- 　　回到宿舍后，我把外套裤子一脱，就爬上床躺着了。 　　刚躺下，我正准备问安琪回屋没。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安琪发来的短信：“今天谢谢你哦。不过我答应你帮我补课，但是如果你成绩下滑了，或者你不想补了，随时都可以结束哦。” 　　我很了解自己并不会出现随便放弃的情况。但是“成绩下滑”这个点，我这次能考年级这个名次，我觉得是一个很大的超常发挥。我立马回复安琪：“我去！我这次可是超常发挥了，我倒是想每次都比这次好，可这已经是我这两年多在绵中考得最好的一次了！” 　　很快安琪的短信就回复过来：“至少，不能有很夸张的下滑那种。如果那样，我肯定不让你再给我浪费时间了。” 　　我答应了安琪。 　　其实，我喜欢这样的压力，我喜欢我主动找寻的压力。 　　----------------- 　　晚上，我们又发了会儿短信闲聊。直到很晚了，安琪主动跟我说了晚安，我们才结束了聊天。 　　我是一个关注点很奇怪的人。 　　“晚安”在我心里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我从来不会随便对别人说。因为我曾经在不知道在哪儿看过一个说法，“晚安”的拼音“wanan”，拆开就是“w.a.n.a.n.”，也就是“我爱你爱你”的首字母拼写。 　　我知道，安琪肯定不会想这么多，她只是单纯地跟我说一句睡前问候。 　　但是这足够让我开心地进入甜甜的梦乡了。 　　今天很累，今天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