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长生 · 第63章苦日子还得过

　　几道符箓在火光中燃烧，符力唤出数十道雷霆接连下落。　　有人祭出阵盘与本命法宝，激发出的每一道攻势对苏牧而言都那般强势。　　此处绝无弱者，哪怕是面对季月衣，在短暂的慌乱后，便迸发出这一道道的攻势，隐隐间互相映照，有佯攻，有取正面，亦有封锁季月衣退路。　　诸多攻势闪动之下，玄清宗内投射出一道道目光。　　季月衣很强，天赋妖孽，极受宗主信任。　　但同时这些年来，没人知晓，季月衣到底有多强，也没人知晓，她已走到何种地步。　　对于玄清宗的人而言，她太过神秘。　　光幕之外的季月衣，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势，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平静，接近寂寥。　　然后她动了。　　身影几乎瞬息消失了，唯有一道剑光现世，剑出，雪落。　　大雪如羽，洁白如盐，那雪不是从空中落下，而是从虚无中凭空而生。　　阵法光幕之外，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莫名的寒意，并且是从内而外的。　　见得雷霆劈落，被雪花轻轻一触，狂暴的力量瞬息消融。　　法宝、阵盘、兵器，所有的一切被雪花沾上，便灵光黯淡，坠落尘埃。　　所有的攻势，被一场雪尽数化解。　　而这似乎并非是最可怖的。　　有人觉得体内的寒意，已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有人摸了摸脖颈，却见得掌心满是鲜血，心中大骇。　　“这是……季月衣的剑境！” 　　“她的剑境又有提升，那剑气化作的雪，竟不知何时已到我等体内！” 　　“也就是说，在踏入剑境之时，我们便已败了？” 　　有人惊恐，有人疾退，死神降临之前，可谓使尽解数。　　而季月衣，再度出现，就在那飘落大雪的中心，雪花将她发丝染成了白色，配上那孤傲绝世的面容，如降世的神灵。　　长剑一划，天地间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无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却只见漫天雪花停止了一瞬，然后同时绽放。　　雪花绽放成一朵朵白莲，而白莲之中，蕴含的是独属于季月衣的无上剑气。　　很快，世间彻底安静了下去。　　没有惨叫，只有残骸于空中安静地坠落。　　无涯峰顶，苏牧张大了嘴巴，望着那白色世界中心的身影，久久说不出话。　　他有预感，哪怕过去再多年，他也会记得今日。　　此时的季月衣位于尸山血海之上，神色平静得好似碾死了几只蚂蚁。　　…… 　　灵植峰。　　李三旺与一名青衣女子并肩而立，望向高空。　　“这便是季师姐么？”吴馨儿俏脸之上难掩惊色。　　方才那一瞬，当真是死了好大一片人。　　李三旺没有说话，只是神情极其复杂，吴馨儿察觉到他的异样，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师兄？” 　　李三旺回神来，低声道：“是啊，这便是季师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惊人。” 　　“你以前见过她出手？”吴馨儿好奇问道。　　李三旺摇了摇头，道：“听说过，她曾在荒域，对柳无量出过一剑，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她的全部实力了。” 　　吴馨儿感觉到李三旺似乎有些低落，便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现在呢，你如何看？” 　　李三旺轻轻一叹，没有说话。　　现在？　　现在他才知道，当初季月衣那一剑，不过随手为之，否则怎会让柳无量等人活着。　　如今这一剑，怕才是真正的季师姐，一剑斩去数十人，金丹元婴皆不在话下。　　吴馨儿此刻低着头，她因灵根不佳，只能留在灵植峰上当杂役弟子，而李三旺不论如何，都是入过内门，受到过无数关注的。　　“师兄，你当真不后悔吗？”她问道。　　李三旺愣了一下，才道：“后悔什么？” 　　吴馨儿低着头，轻轻道：“后悔，留在灵植峰，后悔，与我留在外门，或许，没有遇见我的话，你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李师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李三旺看着对方，眼中满是柔情，他笑了笑，道：“傻丫头，这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已不再年轻，对于凡人而言，我这个岁数，已经是老头了，也是该堪破生死，活于当下。” 　　“如此虽好，但我还是觉得，那位苏师兄或许说得对，像你这样的人，若是甘于平庸，未免是对自身天赋的浪费，我觉得师兄还是回内门得好，那里才是属于你的地方。”吴馨儿心甜如蜜，却仍旧如此劝着。　　李三旺将她揽入怀中，道：“我哪也不去，过几日，我们就成婚，我想好了，不请别人喝酒了，就你我，行完礼后，我们便做夫妻！” 　　…… 　　在玄清宗外盘踞了整整十八年的秃鹫，被季月衣一剑恫吓，跑了个干净。　　总算没有人在宗外虎视眈眈，玄清宗弟子们被压抑了十几年的心，也忽然得到了释放。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宗，宗门内外，哪怕是一名小小的杂役，都在绘声绘色谈着那日见闻。　　“季师姐一剑杀了上百个，有元婴，还有化神境！”一个当日的亲历者正刻意压着嗓子对周围人道。　　一名当日因闭关而错过的玄清弟子满脸惊讶，瞪大双眼道：“杀了这么多？那季师姐该有多强，总不能已经炼虚境了吧？” 　　“说不定都小乘境了，你是没见到，那一日季师姐独自走出宗门大阵之外，宗主与诸峰之主皆未出面或是阻拦，明显是对季师姐的本事有十足的自信啊，我看，不过多久，我宗就会结束闭宗了。”那亲历者言道。　　“嘶！”周围响起几道抽凉气的声音。　　而这样的故事版本在弟子间流传，已是越来越离谱，后来甚至有人说，当日是季师姐一剑将宗门外所有窥探之人全部斩杀，更是吓得沧澜州不少宗门同时闭宗避世。　　随着那故事越发玄乎，宗门不得不出面辟谣。　　简而言之，便是杀了，但是没杀那么多个，里面有强的修士，但也有许多弱的修士，此外，这些人不过各宗门派来恶心玄清宗的，他们并未因此伤到根本，因而玄清宗不会结束闭宗，苦日子还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