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会课的上课铃响起,高一(1)班的教室逐渐安静下来。班主任夏雨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新生,微笑着开始了第一个晚自修班会。
夏雨老师首先表扬了中考理科状元秦妍,她幽默地说道:“秦妍同学不仅学习成绩优异,人也长得漂亮。但我得提醒男生们,不要打着求教的名义动其他心思,榜眼中学严禁早恋!”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传来一声不屑的“呸”,路远吊儿郎当地靠在椅子上,嘟囔道:“我爷爷奶奶那一代,像我们这年龄,儿女都有两三个了!早个屁恋!”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窃笑,部分同学竟深表赞同,但夏雨老师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继续班会流程。
由于同学们刚认识,夏雨老师直接宣布了班干部名单。
班长王冰是一个短发女生,她站起身时全身透着一股干练劲儿:“大家好!很荣幸能认识大家,为大家服务。新学期新开始,我愿意与大家共同进步。”她的声音清脆有力,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体育委员刘孟德站起来时,肌肉贲张的身材让同学们眼前一亮:“大家好!我练过拳击,但绝对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我可是精英探案社的小侦探,数学自问不差,负责财务。”
听到这话,教室里响起一片哗然。有人小声议论:“精英探案社?有这么一个机构?什么来头?”
韩娟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低声提醒:“低调!低调!”
学习委员秦妍起身时,教室内安静下来。她轻轻拍了拍同桌吴彤的手,柔声说道:“大家好,我是秦妍。刚才老师过奖了。说到美,吴彤同学比我更美,可我不会嫉妒她,她可是我最好的姊妹。”
同学们的目光随之聚焦到吴彤身上,只见她儒雅文静的脸上泛起红晕,微微低下头。在灯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如同精心设计过的,眼神清澈如泉,确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夏雨老师笑了笑:“吴彤同学善良细心,担任副班长,协助王冰工作。”
路远突然插话:“干嘛不让韩娟当副班长?善良有个屁用?遇到我这样的流氓来闹事,越善良越死得惨。韩娟挺能干的,又有正义感,遇事愿意挺身而出,保护弱小,比我们许多男生都厉害。她才是合适人选啊!”
关永添听了,拉韩娟靠近低语:“路远这人,对你其实有好感,只是他从小泡浸的圈子不健康,表达好感的方式就那么扭曲了。”
韩娟瞪了他一眼:“你说这个是要干嘛?”
“我的意思是,他对你没有恶意。要不,我们跟他搞好关系?多一个朋友总比树个敌人好吧?”关永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洞察的光芒。
当夏雨老师宣布生活委员关永添时,他触电般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大家好,我叫关永添……”他戴着眼镜,书生气十足,让同学们对这位生活委员的能力产生了些许疑问。
精英探案社在高一(1)班可谓扎稳了根:副班长吴彤、体育委员刘孟德、生活委员关永添、宣传委员韩娟。在这个班的成员,居然都有了“官职”。
韩娟踢了踢刘孟德的椅子,压低声音:“大喜事啊!今晚我们出来祝贺一下!”
吴彤低声回应:“今晚,我们约上吉宁、佳琪和国安,他们分散到其他班了。集中起来,开个会。我有些事要说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由于社长孙小红尚在读初中,第一副社长金家威仍在拘留室“度假”,她成了代理社长,带领精英探案社。
关永添暗中观察学渣铁三角的另外两人——赵大强和王小明,发现他们整晚都闷闷不乐,一言不发。他们时而交换眼神,眼中不时掠过一丝惊恐之色,与白天路远的张扬形成鲜明对比。
关永添心中疑云密布:这些特殊人物,平时测验和考试从未及格过,有时候甚至是个位数,他们怎么突然在中考就石破天惊了?如今又为何忧心忡忡?
韩娟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凑近关永添低语:“嘿,那铁三角,除了路远,有两个角似乎不对劲……”
晚自修结束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秦妍正在整理书包,一股夜风毫无征兆从窗户刮进来,拂乱了她的头发。
她伸手整理秀发时,指尖意外触碰到了一只不知何时停在她肩上的蝴蝶。那蝴蝶扇动着色彩斑斓的翅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迷人。
秦妍的心猛地一跳——据说人死了可以化作蝴蝶回来看自己牵挂的亲人。这是妹妹秦艳回来看她吗?
想到这里,秦妍眼中盈满泪水,妹妹秦艳小时候摇摇摆摆走来讨糖吃的情景浮现在眼前……
那晚,秦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悬浮的蔚蓝色太空里,妹妹秦艳缓缓飘近:“姐姐,这三年你过得好吗?我时时刻刻都在想念你,时不时回家看你,可惜你看不见我……如今我要走了,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能回来了。你,明天过来送我最后一程好吗?我就在你学校店铺门口等你,你早点过来,九点以后我就得走了……”
秦妍听得一激灵,从梦中惊醒。她坐起身,心跳加速。寝室里其他人都还在熟睡,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摸了摸脸颊,发现上面还残留着泪痕。那个梦境如此真实,妹妹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秦妍抱紧双膝,将头埋在膝盖间,轻声自语:“小艳,真的是你吗?”
此刻的秦妍并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梦境,将会把她和精英探案社引入一个更加离奇诡异的谜团中。
窗外,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天。
清晨五点半的校园,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废墟。
秦妍几乎是逃出宿舍楼的。理智告诉她这一切荒诞绝伦——一个死去了三年的人,怎么可能托梦?怎么可能约她在学校店铺前相见?可心脏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被那个梦狠狠攥住了,妹妹秦艳的声音那么真实,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哭腔:“姐姐……明天过来送我最后一程好吗?”
她无法拒绝。
即使这只是一场过度思念催生的幻觉,即使这行为看起来愚蠢透顶。秦妍咬着下唇,指尖掐进掌心,用细微的痛感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天光未开,灰蓝色的晨霭像一袭巨大的尸衣,沉沉笼罩着整个校区。路灯还亮着,在浓得化不开的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斑,那光不似照明,反倒像某种垂死生物的眼,浑浊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这个擅自闯入清晨禁地的少女。
她快步走着,运动鞋底踩在湿漉漉的水泥路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孤独。两侧的教学楼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张开的嘴,欲言又止。远处食堂的灯光在雾中摇曳,柔和得虚假,像舞台布景。
不对劲。秦妍的心脏毫无征兆地开始狂跳,咚咚咚地撞击着肋骨,每一下都沉重得让她呼吸紊乱。那不是运动后的急促,而是一种冰冷的、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恐慌。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贴在她的后颈上,呼出阴冷的气。她的头皮一阵阵发麻,脊背窜起寒意。
可她的双腿像有自己的意志,依旧机械地向前迈动。店铺就在前方不远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更近了……卷闸门紧闭着,尚未营业。门前那片空地……
秦妍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店铺门外那张供学生偶尔小憩的简易方桌上,赫然摆放着一个东西——一个足足有一米多高的巨大花篮!
那不是寻常祝贺用的鲜艳花篮。通体是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米白色,用的不是鲜花,而是某种细腻的、泛着哑光的素白绢花,层层叠叠,堆砌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繁复与华丽。
花篮正中,一根惨白的蜡烛静静燃烧着,火苗是诡异的幽蓝色,在无风的清晨稳得可怕,笔直向上,将周围一小片雾气都染上了幽冥般的色泽。
而花篮两侧,垂下一对长长的、同样惨白的卷轴。上面是浓墨写就的工整楷书,每个字都力透纸背,却又透着森然的死气:“奠”“妹秦艳泣别”。
秦艳,她的妹妹。死了三年的妹妹。名字就这样赤裸裸地、以一种最传统也最残酷的祭奠方式,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她梦中所指的“店铺门口”。出现在这个她刚刚抵达的、空无一人的、被浓雾和未散夜色包裹的清晨。
“轰——!”秦妍只觉得头脑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所有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四肢百骸一片冰寒。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开始摇晃、变形,那米白的花篮、幽蓝的烛火、墨黑的字迹,在眼前扭曲旋转,组合成一张巨大而嘲讽的鬼脸。
不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是幻觉。真是妹妹秦艳托梦来告别!
她张开嘴,想吸气,喉咙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声响。她想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她想移开视线,目光却被那簇幽蓝的烛火死死吸住,那火苗在她急剧收缩的瞳孔中跳跃、放大,仿佛要烧进她的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凝固了。浓雾无声流淌,烛火静静燃烧,祭文微微飘动。世界只剩下这片小小的、诡异的祭坛,和祭坛前吓得魂飞魄散的少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
积蓄到顶点的恐惧,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化作一声凄厉到变调、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叫,撕破了校园黎明前最后的死寂——
“啊——!!!!!!”
尖叫在空旷的校区里疯狂回荡,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层层叠叠,仿佛有无数个秦妍在同时尖叫。那声音里的惊恐是如此纯粹,如此绝望,瞬间惊醒了远处宿舍楼里几只早起的鸟雀,扑棱棱飞起,发出惶惑的鸣叫。
秦妍终于能动了。她猛地向后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抱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泪混合着冷汗,疯狂涌出,瞬间糊了满脸。
不是妹妹……
这不是妹妹的告别……
这是……这是别的什么东西……
而就在这时,那根幽蓝色的蜡烛,火苗突兀地跳动了一下,“噗”地一声,熄灭了。
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在浓白的雾气中,扭曲着,消散了。
仿佛完成了某种无声的仪式。
天边,第一缕惨白的晨光,终于艰难地透过了厚重的云层和雾气,吝啬地洒了下来,将那个米白色的花篮,和花篮前崩溃的少女,一同照亮……
长篇科幻小说《夺命托梦》第三十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