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矜太子来自女尊国

第16章

她有时多看旁人一眼,都惹得太子殿下冷笑一声,阴测测地问她:“阿青喜欢?” 上官青那是那么不识时务的人,在谁手下办事看谁的脸色她还是知道的,每每被他问起都是忙不迭地摇头,假装诚恳地表示:“他哪能比得上殿下啊?属下最喜欢您了。” 好在这人好哄,也或许是他对她素来要求低,是故随意便糊弄过去了。 她出来的隐蔽,想来应该不会被太子发现。 上官青进了静心亭,亭山挂着的轻纱被湖面的微风吹起,她望着亭中站着的魏太医,问道:“不知道魏太医特地找我来此是……” 她话还没说完,魏太医便半跪在地上,拱手对她道:“参见长公主殿下。” 这一出属实是让上官青愣住了,呆滞了两秒钟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跟她玩角色扮演呢? 还是凌可儿又想出什么新招了?打算来戏弄她一番? 魏霜白却是一本正经,不明白长公主殿下这是做什么。 他抬起脸,皱眉问道:“殿下不认识我?” 上官青摇了摇头,道:“那也不是,你是太医院的魏太医嘛,我们见过的,不至于不认识。” “属下还有别的身份,殿下,我此番进暨云城,便是特地来助您夺得皇位的。” 她愣住了,夺皇位? 她没听错吧? 这是暨武朝,一个男尊王朝,一个男人,说要助她夺得皇位? 上官青忍不住挑了挑眉,面露疑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魏霜白有些着急,问:“您可是失忆,不记得我了?” “连同复仇夺位的大业也忘了吗?” 上官青皱起眉,他到底在说什么。 “你说的这些,我一概不知,更不知道什么大业。”她道,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下,这可是皇宫,明目张胆地说夺位这种事可是要被砍头的。 虽然当女帝一听就很爽,但是什么人抗什么担子,她一个音乐生,不懂什么政治,更不懂如何治下,也没有当一个勤勤恳恳好皇帝的准备,何苦强夺皇位空误百姓? 再说了,她自认为是个实在人,千年来的封建传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让他们接受女人当皇帝,恐怕还得在发展个几千年吧。 更重要的是,如今她自身难保,更别说有什么雄心壮志了。 如今她啊,只想着能在太傅和太子之间保住自己小命,待到南疆医师替自己研制出解药,她便抽身离开暨云城。 到时她寻一小城,开一小店,游山玩水历遍山川岂不快哉? 何苦囿于皇城,整日里和有八百个心眼子的皇子大臣们打交道? 和那群狐狸玩,她真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莫和我说这些,我对皇位没兴趣。”她见四周没人经过,才放下心来,皱眉对魏霜白道。 “您怎么能这么说?!”魏太医霍然站起来,脸上是半点没有文弱书生样了。 他愤怒道:“难道您忘了,自己的父亲被朱衡那贼人污蔑,诛杀在殿前?” 上官青疑惑地看着他,所以她……到底是谁? “您忘了,自己的母亲悲愤欲绝自缢身亡?!” “您忘了,您还有一个小您三岁的弟弟流落在外?!” “杀父之仇,家破人亡,您怎么能忘?” 魏霜白对她怒目而视,叱问道。 上官青沉默了一下,问道:“我到底是谁?” “您是前朝太子之女,朱芩。” “若非朱衡那狗贼巧立名目诛杀太子,如今您便是暨武朝的长公主殿下,而您的弟弟朱柏,该是当今的天子。”魏霜白平复了心情道。 她将这几句话在嘴里咀嚼一番,才明白。 这她倒是没想到,这具身体竟有这样的身份。 真是麻烦。 难不成她真要替原主夺取天下? “殿下,您既已蛰伏多年,为何如今要反悔?”魏霜白不解地看着她,语气中仍有几分愤怒。 “我们这些太子往日的客卿,皆归顺于您,您也招了不少江湖有识之士和兵马,只等一个起势的机会了,您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失忆了。”上官青提醒道,她揉了揉额角,有些烦躁。 “不如你先回去,等我想想再……” 再去找你。 可话说到一般,一道清朗的男声自远处传来,飘飘落入二人的耳朵里。 “阿青,你和魏太医说什么呢?” 说着,一身红色劲装的少年便到了二人面前,他束发为冠,看起来好不利落,额头上挂着一道红底金线的抹额,一路连到后头的束发上。 缠上几圈,一条红色的发带便垂落在他身后,发带末尾挂着一个小小的翠色玉环。 少年的耳朵上挂着金镶玉的耳坠,大抵是因为来自南凉朝,他比别的男子素来更爱美些。 上官青看着他手里拿着的红色弓箭,问道:“您怎么来了?” 他勾唇,“怎么?本宫来的不巧,扰了你和魏太医闲聊的兴致?” “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上官青无奈地看着他,道:“能见到殿下属下开心的不得了,怎么算是打扰?” 魏霜白对太子行了个礼,“参见太子殿下。” 却见那利落地少年睨他一眼,道:“魏太医好大的架子,怎么见到本殿下,都不跪下行礼?” 魏太医心想哪有这样的规矩,可他半分不敢说,只得老老实实跪下行了个大礼。 方才他还想,长公主殿下千金之躯,居然对这位太子这样假意附和,媚语谗言。 如今想来,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位太子殿下,依旧如传闻中那样嚣张难测。 “嗯,起吧。”朱玉懒洋洋地丢下一句,见魏霜白起身,问道:“魏太医和本宫的太子妃在这静心亭里聊什么呢?” 魏霜白拱了拱手,道:“前些日子凌小姐在下官这里拿走一个安神铃铛,下官此番是来看这铃铛药效如何。” 劲装少年脸上露出嘲讽的笑,似是在说:你猜我信不信? “是吗?”他意味不明地问道,揽住了上官青的肩膀,问道:“有这样的事本宫怎么不知道?” 上官青无奈地侧头看他,“殿下怎么不知道?当初凌小姐的贺礼还是您看着收下的。” 朱玉哪里记得,他只知道在他努力练武讨好上官青的时候,她和一个样貌尚可的太医两个人在静心亭里闲聊。 若不是他今日回来的早,问起了阿青,现在这两人恐怕要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了吧? 他一想起来,心里便醋得慌,忍不住便言语讽刺道:“倒是劳烦阿青还记得和我在一起的事了。” 第25章  窃玉 上官青沉默了一下,有些无奈,他怎么又这样? 这人醋劲这样大,真让人有些受不住。 太子将魏霜白打发回了太医院,还丢下一句意味不明的威胁:“魏太医日后切莫与我家阿青单独出来,若是引人非议可就不好了。” 他说完就自顾自往前走,上官青只好跟在他身后,有些无奈道:“殿下莫生气。” 少年冷笑一声,哼一声,“我何时生气了?” 他怎么没有? 上官青无奈地想着,一路跟着回了玉灵宫。 几天后,魏霜白悄悄送信给上官青,信中说的还是旧事。 她看完了将信折起烧了,没给他回信。 婚礼准备的差不多了,只等问神祭祀结束后,二人便要成婚了。 可凌可儿送完铃铛,却没有如意听到对方出事的消息。 又从十五那里知道了问神祭祀的事情,据说此次祭祀非同小可。 有一枚神玉,倒是国师府的人会拿出神玉,向天询问谁是暨武朝最合适的继承人。 是故太傅最近有些愁,这国师府是三皇子的人。 他不信神迹,却觉得三皇子定会做手脚。 于是太傅打算先下手为强,但是这问神祭祀将至,他本应从江湖上调回来的魂骑营第一人却意外身亡,其他人又派了出去。 他思索再三,本想派十五去对神玉做些手脚,却怕自己的女儿会不同意。 毕竟潜入国师府不是简单的事,若是被那群侍卫发现了,恐怕难逃一死。 可他这事情还没和凌可儿说呢,她却先找上门来,主动举荐了十七潜入国师府对神玉做手脚。 他从魏霜白那里去了粉末,到时候大国师问天时神玉上就会显示太子的名字。 到时候,举国上下都会认为太子便是天选之人,生来便该当暨武朝之主。 并非凌玄不相信自己这个外甥难当大任,实在是这外甥素来荒唐,虽然最近还算上进,但绝不会是天选之人,是故他派人去神玉上做手脚也是无奈之举。 “爹爹,派商青去是最好,您不是正好没人吗?” “再说了,十五在我身边跟了这么久了……”凌可儿拉着十五黑色的衣袖道,“就算是养条狗也养熟了,我怎么舍得让他去?“她转头看了十五一眼,黑衣青年沉默的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狡黠一笑。 “你……”凌玄叹了口气,“唉,可她马上就要嫁给太子,要是出了什么事……” “爹爹怕什么?”凌可儿笑了笑,道:“魏太医那里不是有可为人易容的药粉?” “若是出事,爹爹亦无事。”她眨了眨眼,“到时候,我便替她嫁给太子表哥不就是了?” “这怎么行?”凌玄反驳道,“那旁人不知道你是我凌家的女儿,欺负你怎么办?” “怎么会?”凌可儿拍了拍身边黑衣青年的肩膀,“十五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她笑着看着十五,他冷然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垂眸道:“是,属下哪怕舍命也会保护小姐。” 凌玄看着这二人,有些无奈。 若不是当初十三有事,他也不会将十五派到女儿身边。 十五这人素来性子冷,凌玄本以为二人会不对付,没想到如今会这样。 把魂骑营的人当人,可儿真是疯了。 暗卫的命若是要人护着,那暗卫便毫无意义。 但是太傅到底宠女儿,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妻子身弱,另无所出,他不宠着小女儿,还能宠着谁呢? 最后,凌玄还是把上官青叫到跟前,对她委以重任。 祭祀前夜,她一身黑色夜行衣偷偷潜入了国师府。 门口拎着灯笼的小道师们被她的毒针一吹便昏了过去,她悄悄走进灯火通明的屋子。 那屋子中央放着一个被灯照的明亮的台子,上头放着的是一块被暖黄烛光照的格外显眼的玉牌。 那玉牌上穿了孔,边缘上雕刻了一些花纹。 据说这神玉乃是一块玉璧制成,本应是一整块,但是先皇将其赐给了先太子作为礼物,让他好生保管。 上官青从腰间掏出太傅给她的粉末,伸手想将神玉拿下来,却一阵炫目,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一道白透明的白色人影出现在她脑海里,那人生的和她现在的模样一模一样。 上官青来后也是照过镜子的,一看到这张脸便直觉这白影恐怕和她又有什么关联。 “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笑容看起来有些温柔,又有些无奈。 “我是朱芩。” 朱芩? 这不是……魏霜白口中的长公主? 上官青看着她,心中还有几分敬佩,一个女子,竟有如此谋略胆识,可以将朝中事务安排妥帖,敢为天下先,开女子执政的先河。 是故她犹豫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芩摇了摇头,笑着道:“我也不知道。” “我死后便回到这枚玉佩里,这玉佩……是我父亲的遗物。” 上官青沉默地听她讲。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便是我吧?” “或者说,你的身体,是我的。” 朱芩的声音很温和,半点没有一个手染无数鲜血的杀手的模样。 她八岁时家破人亡,流落民间,后来被一个人贩子卖给了凌玄。 此后,她便手上染了无数鲜血。 她努力练刀,渴望有一天能逃出去,能报仇雪恨,她筹谋多年,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弟弟,好不容易有些线索,她父亲的旧部也成功渗透到了暨云城。 可她却死了。 上官青点了点头,道:“是的。” “你叫什么名字?”朱芩问道。 “上官青。” 朱芩笑了笑,“好名字。” “你既然如今借了我的身子活了,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何事?” “我要你替我完成我未完成的事情,替我报仇,替我找到弟弟,我要江山易主,要朱衡……死。” 上官青沉思了几秒,有些无奈道:“可我无意于此,何况我如今身中剧毒,现在还在太傅手下办事……想来你也是知道的?” “我自然知道,若你答应我,替我找到弟弟,扶持他登上皇位,让这暨武朝海清河晏,太平无忧,我便告诉你噬心蛊的解法,如何?” “好。”上官青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毕竟她如今用着别人的身子,这又是原主的遗志,她不答应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何况她一直都想离开这里,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能解掉身上的毒药。 不就是帮她找弟弟吗,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朱芩讲完后,便渐渐消失了。 她也有些惊讶,感叹道:“或许我还留在这里就是为了遇见你吧,拜托你了,上官青……” 上官青看着手中的玉佩,沉默了一下,塞到腰间,悄悄潜了出去。 据说此玉能解百毒,只要随身佩戴,便能安稳无忧,噬心蛊亦不会发作。 朱芩说她已经有了弟弟的线索,托她去寻找一番。 上官青带着玉佩离开了国师府,沉思了一下,将玉佩放到了客栈。 随后她去找了太傅,将神玉被窃的事情告知了太傅。 凌玄一边高兴一边难受,这可有国师府好受的了,但他又担心三皇子的人在祭祀大典上弄出个什么别的,证明三皇子才是天选之人。 第二日,国师府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块相似的玉牌,问天时空空的玉牌上显示“黎民”二字,大国师解读说,天意乃是说黎民是社稷之主,得黎民者得天下。 这一番,算是两边都不得罪了。 祭祀大典结束后,大国师被高贵妃叫去一顿骂,大国师哪敢说话啊,只得老老实实挨骂了。 要不是他机灵,什么东西都备了好几份,这时候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神玉被窃,他只能隐瞒着,希望在江湖上悄悄发布的寻玉告示能有几分用处。 话说这神玉乃是神物,传说得神玉者得天下。 之后后来,这神玉一直被放在深宫府邸里,不见天日。 上官青后半夜去找了魏霜白,表示自己愿意和他一道,推翻如今已经衰败的暨武朝,建立新的秩序。 魏霜白顿时老泪纵横,虽然他看起来很是年轻,但是也是历经风雨的老人了,早先真是被这位失忆的长公主殿下气的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