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狼感受到来自容风的压迫,这源自于容风浑厚的内力所散发出来的气场。这种压迫力逐渐占据了所有空间,将李天狼所能活动的空间挤压得一丝不剩。这让他感到举步维艰,发出的每一招收到限制。为了打破这无形的压迫感,他决定走一步险棋。于是他出招越来越快,其实只是假意攻其上身,在剑势力道最盛时突然刹住,转身斜刺里攻其下盘,而这一招里还暗藏着后手,倘若不能得手,则剑势将再次上扬,便可直接攻其上身。李天狼认为,容风先是和七子对阵两个时辰,又和自己交手一个时辰,再强大的人也有疲倦的时候,此时出其不意正是时候。但是他马上就后悔了。只见容风侧身避过李天狼的剑锋,青剑在宝剑上绕了一周,顺势将宝剑向前推了半尺。如此一来,李天狼的计划便不能实施了,因为,他已没有转身的余地。李天狼惊骇之余,无暇多想,便顺势抽回宝剑,直接上扬,想攻其上身。只可惜,他慢了一步,容风既不让他转身,便是已想好了后着,只听“啪”的一声,容风的手掌已结结实实打在李天狼身上。 这一掌,容风只用了三成力。李天狼踉踉跄跄退了几步才稳住脚步。 只听容风大声说道:“这一掌,是替阿玉打!” 容风并没有给李天狼喘息的机会,第二掌接踵而至。 这一掌,容风用了六成力。 李天狼再也站不住,身子往后飘起,又重重地落在地上,一口鲜血狂喷了出来。 “第二掌,是为了幽隐的数千徒众!” 这一声,容风用力地吼了出来,似乎心中压抑已久,不吐不快。 “第三掌,是为了死去的瞎子!” 就在容风肆意发泄着恨意的时候,李天狼已经动不了了。死亡对于他来说并不可怕,而他死前能够看到孙儿平安回来,他已没有更多的要求。于是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死亡之掌地来临。 这一掌来得最为凶猛,似乎他这一生所有的不满和悲愤都积聚在这一掌上。掌势既出,他便拂袖背身而立——他并不想知道李天狼是死是活。 然而,他方才好像触碰到一个柔软的身体。 然后,他听到了众人的惊呼。 “阿雪!” “二师姐!” “师妹!” “......” 怎么还有修儿和翎儿的声音? 容风转过身一看,姬雪已经倒在血泊中。 李玄戈想去抱起姬雪,被石修一脚踢开。 原来,就在他出掌的瞬间,李玄戈挡在了李天狼的前面。李玄戈知道爷爷挡不住那一掌,他也知道,这一掌落在谁身上都会死。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知道他不能让爷爷死!可是,有一个身影却比李玄戈更快,她在掌力到达前的一瞬息挡在了李玄戈身前。 那个人就是姬雪。 她既没疯,也没傻。 只是此刻,她躺在石修的怀里,气若游丝。 容风的那一掌,倾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他要用这一掌了结与李天狼的所有恩怨,从此以后,他将了无牵挂。 然而,人生总是无常。 没有一个人的人生总是顺遂心愿的。 容风苦研武学、掌控江湖甚至想掌控天下,不过是想高出李天狼一头。如果说李天狼嫉妒容风的武学天赋,那么容风则是嫉妒李天狼有一个好的出身。李天狼有父母的疼爱,有师父师娘的疼爱,从一出生就是三垣阁指定的掌门人,而容风只有姚玉,却也轻易地被他错过了。 后来在一个雨夜,他碰到了冻得瑟瑟发抖的姬雪,那瘦弱的模样像极了当年他从水里救起姚玉的样子。于是容风收留了她,并给她取了新的名字——姬雪。 容风常常能从姬雪身上看到姚玉的影子,这多少能给他一些慰藉。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点仅存的念想竟是毁在他自己手上! 李玄戈想要靠近姬雪,却被燕翎推开一丈多远,她怒骂道:“你为什么不死在岛上!你为什么要回来!” 李玄戈哭了,疯了似的自言自语:“是啊,我为什么要回来,我为什么不死在岛上?”“哈哈哈......我为什么不死在岛上?我要是死在岛上该多好啊......” 猗猗见李玄戈已有些疯魔,过来想安慰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李玄戈确实疯了,满山谷都回荡着他撕心裂肺地哭喊:阿雪———————— 姬雪微微睁开了眼睛,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着:“师父......” 容风来到姬雪身边,充满了伤心和绝望。 “阿雪,为什么......为什么?” 姬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艰难地说:“这是我的宿命......阿雪对不起师父。” 李玄戈也来到姬雪身边,也问了同样的话:“阿雪,为什么......为什么?” 姬雪却没有看他,而是看向石修和燕翎,“师姐,我对不起你......”“师弟,你们......照顾好师父。” 石修已经泣不成声。 姬雪最后看着容风,用仅有的力气说:“师父......我想回......回流波谷......” 她再没说话,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人都哭成了一片,三垣阁的弟子亦是如此。似乎姬雪的死比天权的死更让他们伤心。 “啊!————” 容风发出了一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