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金香走到了眼前的岔路口,就立定了身形,望着“大观园”坐落的方向,转身对冯立说道:“明天我们去那里吃早饭吧。” “还是去那家米饭铺子?”冯立听了母亲说的,忙追问道。 “嗯!”高金香点点头。 “那我的‘把子肉’可是要肥一点的,最好是来两块才过瘾。”冯立忍不住用舌头舔着嘴唇。 “就不想要点别的了?”高金香往左边一转,开始往家里走去。 冯立马上跟了过去,同母亲并排走着,“到了他们家,再想着吃别的,不是太浪费他们家的米饭了吗?” “人家经营了那么多年,‘王家米饭铺’的名号可不是随便立起来的,除了主打的菜肴,还是有不少别的好吃的,你就不想着尝一尝?” 冯立摇着头,“妈,在我看来,配米饭最好的就是非咱们济南的‘把子肉’莫属了。 要是吃的时候想着再在饭上浇上那么一勺浓浓的煮了许久的肉汤汁,简直就是世间难得的美味了。 在一份‘大米干饭把子肉’的面前,那些山珍海味的吃食,又算得了什么稀奇呢?” “这是你的口味习惯和想法,有很多人还是喜欢稀奇的山珍或是海味的。 你只跟我说说还行,要是大大咧咧地跟别人乱说起来,怕是会直接怼你的。” 高金香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口味习惯的。 本来儿子推崇自己钟爱的家乡美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高金香觉得儿子的话说的是有些满了,还是忍不住出言去做一下提醒。 对于母亲的提醒,冯立是明白用意的。 母亲其实就是想让他在发表自己见解的时候,不要只顾自己的想法,一味地图嘴上的痛快,而不去管别人的意见是怎样的,以至于到最后得罪了人却还不自知。 母亲的持重之言说的没错,冯立无可驳之处,但认为是有些给自己上纲上线了。 “妈,我觉得自己既然对一件事情是有想法的,就应该真实地表达出来。 别人听了要是有不同的意见,只管讲出来就好,哪怕因此出现些争论,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有些话在说的时候,还是要分场合,要注意谈话的对象是谁,是不是?”高金香强调着自己的意见。 “您放心!这个是自然的。对自己不负责,对别人也不尊重的‘对牛弹琴’之事,我是不会做的。”冯立点头道。 虽然儿子的话说的不错,可高金香兀自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你现在是这样说,可我真是怕你到时就分不清哪些话是该讲的,哪些话又是需闭口不谈的了。” “您担心我在情不自禁的时候,不管该讲不该讲的,都忘乎所以地将自己的全部心意想法一股脑地说出来,如‘竹筒倒豆子’似的跟人倒个干净,是吗?” 冯立被母亲的担心给逗笑了,觉得母亲简直是在把自己当做小孩子来对待了。 “的确是这样。有时候你对人是过于的实诚了,一点也不懂得提防戒备。” 高金香说到这里,看向儿子的忧虑目光中又多了几分心疼。 “您又想起我被人骗了六十多万的事情了?” 既然母亲在话语中隐约提及了那件伤他很深的事情,冯立也没想着去做什么回避,直接就把话给挑明了。 高金香没料到儿子会如此的反应,竟然丝毫不避讳自己当年被骗的事,就干咳了两声以做掩饰,轻轻地点了点头。 因为不知接下来儿子会怎样说,高金香忽然觉得有些心慌了。 她非常后悔自己因为关于吃东西的好恶问题而多嘴所说的话,无意间再次掀动了儿子很久都没有提起的,完全是当过眼云烟对待的那件往事。 高金香瞥了一眼身旁低着头走路的儿子,小声地问道:“没事吧?妈不该想起那件事的。” 冯立瞧出了母亲的担忧,就笑着安慰道:“妈,我可不是个会让您放心不下的信奉‘唯心主义’的人。 您别再为我担心啦!我没什么事的! 过去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即使不去想它,那也是真实存在的,不会因为避讳它而自然消失的。 现在我心里对那件事情已经彻底放下了。 我向您保证,它不会再影响到我了。” “能抗压耐折腾的这点,你着实是比你爸强的。 好在那个挣了眛心钱的人也遭了报应,老天是有眼的。” 高金香的心终于放下了,长舒了一口气。 冯立伸手揽住了母亲的肩头,自夸道:“钱,是重要,但没了是可以再赚的。 为了一些钱财而让自己受折磨,岂不是想不开了? 您儿子是做大事的人,会看不透这一点吗?” “我真是想不通,你当初怎么会给他机会骗你呢?” 高金香虽然心是放下了,不再担心儿子的心里会过不去那个坎。 但她还是对儿子所谓的朋友在儿子身上实施欺诈的事情,心头是有疙瘩未解的。 “妈,只能说在利益的面前,有些人是经不起考验,人心是会变的。 若非他原本是身上有可取之处的人,我怎么会认他做朋友呢?” “做朋友也未必就能在一起合伙做生意,其中风险你是知道的,为何会同意他入股公司呢?” “我一直是坚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 不过现在看来,我对他做的尝试,终究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万幸的是,他野心暴露的早,没有机会将我引入更大的骗局中。” 冯立说的这些话,的确是他真实心意的表达。 “做事切不可心存侥幸! 虽然那件事到最后的结果不算多差,但咱们还是被伤害到了。 我们损失了钱财,他受到法律的严惩,说到底是两败俱伤的,双方没有谁是赢家。 所以能伤害到自己的人,永远是那个能走到自己身边的人,真是没说错的。” 高金香为发生在两个原先以朋友相待的人之间的事抒发着无限的感慨。 “妈,人都是有野心的,在外面做事的人,怎可有与世无争的心态呢? 当然我也不会想着‘天上会掉馅饼’,更是不敢在做事的时候,认为自己永远是幸运的那一个的。” 关于这个事情,冯立从来是看的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