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文豪

第26章 还钱，或者砸工厂！

　　中田德明和兔子赶到的时候，印刷厂门外，几个怒气冲冲的债主正堵在门口，高声地喊着还钱，还口口声声地说要砸掉工厂，工人们怎么拦都拦不住。 　　“垣上这家伙，说好的这个月还钱，结果现在人都找不到！” 　　“听说你们的工厂也开不下去了，还不起钱就拿厂子抵押！” 　　“把垣上父子喊过来！” 　　兔子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跟在中田德明的身边，有些紧张。 　　反观一旁的中田德明，一脸的淡定和从容，似乎对即将要面临的冲突，并没有受任何的影响。 　　看到他这样，兔子的神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中田德明走到人群旁，并没有上手去劝和，而是走向了工厂门岗的位置。 　　此时保安正在忙于和债主周旋，无法顾及中田德明。 　　他走进了门岗，开始在里面找起了什么东西。 　　“中田君，贸贸然进来这里，不好吧？”兔子站在门边，看向吵闹的人群，“我们不去劝说一下吗？” 　　“兔子，我先找个东西。”中田德明不动声色地继续在门岗室内翻找。 　　兔子守在门外，时不时地看向人群，又低声催促起中田德明。 　　好一会儿，中田德明才从一个铁皮柜子中，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走吧。” 　　兔子看着中田德明手上拿着的东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还没等她开口问，中田德明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扩音器，走到了人群边。 　　他拧开扩音器的开关，将音量调到合适的大小：“垣上社长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 　　像是新闻播音员在播报新闻一样，他的语气平和又客观，没有带一丝的情感，却把吵闹推搡的人群瞬间震住。 　　所有人都住了嘴，表情在这一刻凝滞地看向他。 　　大概过了几秒钟，为首的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债主反应了过来，冲着中田德明嚷道： 　　“你是谁？你说垣上出了车祸，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兔子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站在中田德明身后应了一句，“次郎导演现在还在医院陪护！” 　　当兔子说到“次郎导演”的时候，那群原本还将信将疑的工人，神色顿时就变得慌张起来，他们开始相信中田和兔子的话。 　　“你说什么？社长真的在医院？”一个稍微年长的工人追问。 　　中田德明和兔子使了个眼色，兔子会心点头，从包里取出一张信笺，递给了那位年长的工人。 　　工人接过信笺，低头扫过，脸色更加煞白： 　　“次郎全权委托你们来管理工厂，直至社长康复？！” 　　这份委托书，似乎比来闹事的债主更让这些工人们紧张。 　　通通围在那份委托书旁边，争先恐后地要去确认是否是真的。 　　“社长......社长这是要跑路吗？”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社长和次郎，怎么会让你们接管工厂？” 　　“那我们的薪水......上个月的还没发啊！” 　　“社长在哪个医院？告诉我们！” 　　情势在这一刻急转直下，原本只是债主上门闹事，如今又多了工人的担忧和追薪。 　　这个转变，显然不在中田德明和兔子的预料之中。 　　印刷厂的情况，看来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差许多。 　　而一旁的几个债主，眼见如此情形，更是变本加厉地吵着要进去把工厂砸了，说着就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而这个时候，刚刚还拦在前面的工人们，此刻却开始犹豫起来，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又小声地议论着什么，任由那几个债主朝里面走去。 　　“中田君，怎么办？”兔子皱起了眉。 　　“你先安抚一下工人们，和他们解释清楚，至于他们，交给我。” 　　中田德明沉声交代完兔子，自己一个转身，抢先在那几个债主前面，挡在了工厂的大门前。 　　“让开！”为首的运动服债主企图通过大声喊叫，迫使中田德明让开。 　　中田德明微微颔首，礼仪尽至，但下一秒，他就举起了扩音器，几乎是贴着那个债主的耳朵，故意调大了音量： 　　“暴力解决不了债务。你们砸了机器，垣上家破产，你们的债权在法律上会排到最后，几乎等于血本无归。这是最蠢的选择。” 　　那几个债主捂着耳朵，后退了几步，却仍旧不依不饶： 　　“你是什么人？！赶紧让开！” 　　中田德明再次颔首：“我是来解决问题的。垣上社长昏迷，垣上次郎先生委托我全权处理工厂事务，包括债务。你们今天在这里闹，除了浪费时间、吓跑工人、让工厂彻底停工之外，拿不到一分钱。” 　　他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平和，客观，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中田德明传递出来的“不容商量”的强硬。 　　这份能量，甚至比那几个来要债的债主，还要强大。 　　他的气场，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趁着这个时候，他再次开口：“垣上父子委托我来，就没有要赖账的意思。我会就这个问题，和各位商榷，愿意商榷的，请随我来，不愿意的，大可进去搬砸，后果自负。” 　　说完，他放下扩音器，对一旁目瞪口呆的工人们说：“至于你们的薪资问题，后续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然后，他转向那群气势已泄去大半的债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率先走进了门岗室，先是把扩音器放回了原位，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安静地坐下。 　　那群债主看着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人，都有些分不清状况，也不知道他是垣上父子请来的律师还是别的什么。 　　他们围在门岗室的门口，朝着里面张望，却始终没有人愿意先踏进来。 　　为首的运动服债主眼见自己这一方的火力开始回落，随即抽出一张欠条，冲着中田德明嚷道： 　　“垣上的工厂欠了我700万円！今天能不能还！” 　　其他的债主见状，也纷纷掏出自己的欠条。 　　“他欠了我300万円！今天能不能还！” 　　“400万円！今天还！” 　　“150万円！今天得还，否则不走！” 　　“我们不和你谈，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今天能不能还！” 　　听着这一连串的数字，中田德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了眼，又缓缓张开，盯着那几位债主，语气平淡：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