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影泪 · 第12章

　　《狐影泪》　　第十一集山中岁月（上）　　龙虎山的清晨，薄雾缭绕，晨钟悠扬。　　沈清漪——现在该叫她清漪道人了——身穿青色道袍，头发用木簪简单束起，正随着众弟子在演武场上做早课。　　三年了。　　距离她来到龙虎山，已经整整三年。　　这三年的山中岁月，将她从那个满心仇恨的半妖，打磨成了一个心静如水的修道者。每日清晨做早课，上午学习道经，下午练剑打坐，晚上则抄写经文，日子简单而充实。　　“清漪师妹，你的剑法又进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清漪收剑转身，是她的师姐青鸾。三年来，青鸾和青凤一直照顾她、教导她，与其说是师姐，不如说是半个师父。　　“师姐过奖了。”清漪微笑，“还要多谢师姐指点。” 　　青鸾看着清漪，眼中满是欣慰。三年前，这个女孩带着满身戾气和血魔咒来到龙虎山，如今却已脱胎换骨，气质沉静，眼神清澈，完全看不出曾经的影子。　　“掌门让你去一趟天师殿。”青鸾说。　　清漪心中一动：“可是...三年之期到了？” 　　“嗯。”青鸾点头，“掌门要对你进行最后的考核。通过考核，你就可以下山了。” 　　清漪握剑的手紧了紧。三年了，终于到了这一天。她该高兴的，可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不舍。　　这三年来，龙虎山对她来说，已不再是陌生的道门圣地，而是...家。　　“别紧张。”青鸾拍拍她的肩，“你的修为和心性，掌门都看在眼里。只要正常发挥，一定没问题。” 　　“谢谢师姐。”清漪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 　　天师殿内，玄清真人端坐主位，两侧坐着几位长老，包括玄机长老。看到清漪进来，玄机长老的脸色依然不太好看，但比三年前缓和了许多。　　“弟子清漪，拜见掌门，拜见各位长老。”清漪恭敬行礼。　　玄清真人看着她，眼中带着赞许：“清漪，三年之期已到。按照约定，今日将对你进行考核。考核通过，你便可下山，开始新的人生。” 　　“弟子明白。” 　　“考核分三关。”玄清真人说，“第一关，考道心。清漪，你这三年修行，所为何求？” 　　清漪想了想，缓缓道：“弟子修行，一为赎罪，二为求心安。” 　　“哦？如何赎罪？如何求心安？” 　　“弟子过去造下杀孽，伤害无辜，此罪难恕。”清漪说，“故弟子修行，以约束自身，不再造新恶。同时，弟子行善积德，帮助他人，以善行弥补过错，此为赎罪。” 　　“至于求心安...”她顿了顿，“弟子过去被仇恨蒙蔽，心中满是戾气，不得安宁。如今修行，明心见性，放下执念，心中自然安宁。” 　　玄清真人点头：“说得好。但若你下山后，遇到当年伤害过你的人，该如何处之？” 　　清漪沉默片刻，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过去种种，弟子已放下。若真遇到，当视作陌路，不起嗔恨之心。” 　　“若他们不放过你呢？” 　　“弟子会尽量避开。”清漪说，“若避无可避...当以自保为先，但绝不主动伤人。” 　　玄清真人满意地点头：“善。第一关，过。” 　　他转向玄机长老：“师弟，第二关考修为，由你主持。” 　　玄机长老起身，走到殿中：“清漪，这三年你修炼的是我龙虎山基础剑法‘清风剑’。现在，与我对练三招，让我看看你的进步。” 　　清漪心中一紧。玄机长老是龙虎山数一数二的高手，即使只用基础剑法，也非同小可。　　但她没有退缩，持剑行礼：“请长老赐教。” 　　两人在殿中相对而立。玄机长老先出手，一剑刺来，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无穷变化。清漪不敢大意，施展清风剑法应对。　　三年苦修，她的剑法早已不是当初的生涩。只见她身随剑走，剑随身转，剑光如清风拂柳，轻柔却连绵不绝。　　第一招，她勉强接住。　　第二招，她已能应对自如。　　第三招，她竟能反守为攻，逼得玄机长老变招应对。　　三招过后，玄机长老收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三年时间，能将清风剑练到这种程度，实属不易。第二关，过。” 　　清漪松了口气，行礼：“谢长老指点。” 　　“不必谢我，是你自己努力。”玄机长老难得地露出笑容，“这第三关，由掌门亲自考核。” 　　玄清真人起身，走到清漪面前：“第三关，考心魔。” 　　他一挥手，殿中景象忽然变化。清漪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的沈府，站在母亲的灵堂前。　　灵堂内，陈氏的牌位与母亲的牌位并排摆放。陈逸轩跪在牌位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仿佛老了二十岁。　　“清漪...你来了...”陈逸轩看到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清漪心中一震。这是幻境，但她知道，幻境中的一切，都源于她的心魔。　　“清漪，我母亲死了，婉如也死了...沈家只剩我一个人了。”陈逸轩苦笑道，“这三年来，我日夜忏悔，生不如死。今天，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求你...杀了我。”陈逸轩说，“让我去地下向姑母和你母亲赔罪。这样活着，太痛苦了...” 　　他递过来一把匕首。清漪看着那匕首，又看看陈逸轩绝望的眼神，心中波澜起伏。　　杀了他？这是她三年前最想做的事。可现在... 　　她摇摇头，接过匕首，却没有刺向陈逸轩，而是将它扔到一边。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清漪说，“陈逸轩，我不恨你了，但也无法原谅你。你走吧，去过你自己的生活。生也好，死也好，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陈逸轩愣住，随即苦笑：“你还是这么...善良。清漪，谢谢你。” 　　幻境破碎，清漪重新回到天师殿。玄清真人和几位长老都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许。　　“面对心魔，不起杀心，不存怨恨，还能劝人向善。”玄清真人点头，“清漪，你真正放下了。第三关，过。” 　　清漪松了口气：“多谢掌门。” 　　“三关已过，按约定，你可以下山了。”玄清真人说，“不过在下山之前，为师还有几句话要交代。” 　　“掌门请讲。” 　　“第一，下山后，不得滥用法术伤害无辜。”玄清真人严肃道，“你虽已变回凡人，但这三年修行，也积累了一些法力。这些法力是用来防身和助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 　　“弟子明白。” 　　“第二，不得泄露龙虎山功法。”玄清真人说，“你学的虽只是基础，但也是龙虎山传承，不可外传。” 　　“是。” 　　“第三...”玄清真人顿了顿，“下山后，若遇到难处，可随时回山求助。龙虎山永远是你的家。” 　　清漪眼眶一热，跪下磕头：“弟子...谨记掌门教诲。” 　　“起来吧。”玄清真人扶起她，“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为师亲自送你下山。” 　　“掌门，不用麻烦...” 　　“要的。”玄清真人说，“你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让为师送你一程吧。” 　　清漪心中感动，再次行礼：“谢掌门。” 　　她退出天师殿，回到桃苑。三年了，桃苑还是老样子，桃花依旧盛开，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她简单收拾了行李——几件道袍，几本道经，还有一些干粮和盘缠。收拾妥当后，她坐在院中桃树下，看着满树桃花，心中感慨万千。　　三年前，她在这里下定决心变回凡人。　　三年后，她在这里准备开始新的人生。　　“桃夭...”她轻声自语，“三年了，你还好吗？” 　　这三年来，桃夭从未来看过她。但她能感觉到，桃夭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修炼。也许，等下山后，她可以去找找桃夭。　　“清漪师妹。”青鸾和青凤走了进来。　　“师姐。”清漪起身。　　青鸾将一个包袱递给她：“这是我和青凤给你准备的一些东西。有丹药，有符咒，还有些银两。下山后，用得着。” 　　青凤也递过来一把剑：“这把‘青萍剑’是我早年用的，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还算锋利。你带着防身。” 　　清漪接过，眼中含泪：“谢谢师姐...这三年，多亏你们照顾...” 　　“傻丫头，哭什么。”青鸾拍拍她的肩，“下山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记住，龙虎山永远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回来。” 　　“嗯...”清漪用力点头。　　这一夜，清漪辗转难眠。既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对龙虎山的不舍。直到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清晨，玄清真人亲自来到桃苑，送她下山。　　两人沿着青石台阶向下走，一路无言。快到山门时，玄清真人忽然说：“清漪，为师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掌门请说。” 　　“你母亲...可能还活着。” 　　清漪如遭雷击，猛地停下脚步：“什...什么？” 　　“三年前，为师为你解除血魔咒时，感应到你体内有一股奇异的血脉之力。”玄清真人说，“那血脉之力，不属于凡人，也不属于妖族，而是...仙族。” 　　“仙族？”清漪不敢相信，“我母亲...是仙人？” 　　“不一定是仙人，但肯定有仙族血脉。”玄清真人说，“而且，那股血脉之力很活跃，说明血脉的主人很可能还活着。也就是说，你母亲可能没死。” 　　清漪脑中一片混乱。母亲没死？那当年那具尸体是谁？陈氏为什么要骗她？母亲现在在哪里？　　“这只是为师的猜测，不一定准确。”玄清真人说，“但为师觉得，应该告诉你。下山后，你可以顺着这条线索，去寻找真相。” 　　清漪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弟子明白了。多谢掌门告知。” 　　“去吧。”玄清真人挥手，“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守住本心。修仙也好，做人也罢，最重要的是无愧于心。” 　　“弟子谨记。”清漪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门。　　她知道，这一走，就是真正地告别过去，开始新的人生了。　　下山后，清漪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在山脚下的镇子找了家客栈住下。她需要时间消化玄清真人的话，也需要规划未来的路。　　母亲可能还活着...这个念头在她心中萦绕不去。如果母亲真的还活着，那她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找她？　　还有，如果母亲有仙族血脉，那她是不是也继承了这种血脉？可她现在已经变回凡人，还能感应到血脉之力吗？　　清漪试着运转法力，感应体内的血脉。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当她静下心来，摒除杂念时，确实能感觉到一丝微弱但纯正的力量，隐藏在血脉深处。　　那力量很温暖，很熟悉，仿佛来自生命最初的记忆。　　“娘...”清漪轻声呼唤，眼中泛起泪光。　　如果母亲真的还活着，她一定要找到她。这是她接下来最重要的事。　　但在寻找母亲之前，她需要先了解这个世界，了解仙族，了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漪在客栈住了三天，打听了一些消息。从店小二和过往客商口中，她了解到一些关于仙族的传说。　　据说，这个世界除了凡人和妖族，还有仙族存在。仙族生活在海外仙山，很少涉足凡间。他们寿命悠长，法力高强，是比妖族更神秘的存在。　　三百年前，曾有一次仙凡大战，仙族死伤惨重，从此隐世不出。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见过真正的仙族了。　　“海外仙山...”清漪喃喃自语，“娘会在那里吗？” 　　她决定先去东海看看。既然仙族生活在海外仙山，那东海是最近的入口。　　离开小镇前，清漪去了一趟镇上的裁缝铺，买了几件普通的女子衣裙。一直穿着道袍太显眼，她需要低调行事。　　换上淡青色衣裙，用布巾包住头发，背起青萍剑，清漪踏上了前往东海的路。　　这一路，她看到了许多三年来未见的人间景象。田野里劳作的农民，街上叫卖的小贩，学堂里读书的孩童...一切都那么平凡，却又那么真实。　　这才是人间，有苦有乐，有生有死，有爱有恨的人间。　　走了半个月，清漪来到一个名为“望海镇”的小镇。这里离东海只有百里，空气中都能闻到海风的咸味。　　她在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算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海边打听消息。　　傍晚，清漪在客栈大堂吃饭，听到邻桌几个渔民的对话。　　“听说了吗？最近海上不太平。” 　　“怎么了？” 　　“有好几艘渔船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会不会是遇到风暴了？” 　　“不是风暴。”一个老渔民压低声音，“有人看到...海里有妖怪！” 　　“妖怪？”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对，巨大的黑影，比船还大！张牙舞爪的，可吓人了！”老渔民说，“现在大家都不敢出海了，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饿死。” 　　清漪心中一动。海里有妖怪？会不会和仙族有关？　　她走过去，礼貌地问：“老伯，您说的妖怪，长什么样子？” 　　老渔民看了她一眼：“姑娘，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我想去海外寻亲，所以想了解海上的情况。”清漪说。　　“寻亲？去海外？”老渔民摇头，“姑娘，我劝你别去。现在海上太危险了，连我们这些老渔民都不敢出海，你一个姑娘家，更危险。” 　　“我知道危险，但我必须去。”清漪认真地说，“老伯，请您告诉我，那妖怪到底是什么样子？也许...我能帮忙。” 　　老渔民见她态度坚决，叹了口气：“好吧。那妖怪...没人看清全貌，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有很多触手，像章鱼，但比章鱼大得多。它出现时，海面会起大雾，船在雾中迷失方向，最后就被拖进海里。” 　　“触手...大雾...”清漪若有所思，“谢谢老伯。” 　　她回到房间，开始思考。触手怪物，还能制造大雾...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海妖。但海妖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除非... 　　除非那片海域有什么东西，吸引了海妖，或者...有人在控制海妖。　　第二天，清漪来到海边。海滩上停着许多渔船，但都无人出海。渔民们聚在一起，愁眉苦脸地讨论着生计问题。　　清漪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和善的中年渔民，问道：“大叔，听说海里有妖怪，是真的吗？” 　　中年渔民看了她一眼，叹气：“是真的。已经失踪七艘船了，二十多个人...我弟弟也在其中。” 　　“对不起...”清漪道歉。　　“不关你的事。”中年渔民说，“姑娘，你是外地人吧？听我一句劝，别靠近海边，更别想出海。那妖怪...太邪门了。” 　　“大叔，我想去看看那片海域。”清漪说，“也许...我能解决这个问题。” 　　“你？”中年渔民惊讶，“姑娘，你别开玩笑了。那妖怪连我们这些老渔民都对付不了，你一个姑娘家...” 　　“让我试试吧。”清漪认真地说，“如果我能解决妖怪，大家就可以重新出海了。如果我解决不了...我会小心的。” 　　中年渔民看她态度坚决，犹豫了一下：“好吧...我可以借你一条小船。但你一定要小心，一有不对劲，马上回来！” 　　“谢谢大叔。” 　　中年渔民借给清漪一条小船，又教了她一些基本的驾船技巧。清漪将小船划出海，向着渔民们说的那片“妖海”驶去。　　那片海域离岸边不远，清漪划了半个时辰就到了。海面很平静，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清漪能感觉到，这片海域的灵气很紊乱，水下有一股强大的妖气。　　她停下船，闭上眼睛，运转法力，感应着水下的情况。果然，在深水处，有一个庞大的生命体，正在沉睡。那妖气，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醒醒。”清漪用神识呼唤。　　那生命体动了一下，缓缓苏醒。下一刻，海面开始翻涌，浓雾凭空出现，瞬间笼罩了整片海域。　　清漪连忙稳住小船，警惕地看着四周。浓雾中，她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下升起，无数触手在空中挥舞。　　那是一只巨大的章鱼妖，但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透着疯狂和痛苦。　　“人类...离开...”章鱼妖发出低沉的声音，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　　“你受伤了？”清漪问。　　章鱼妖愣了一下：“你...你能听懂我的话？” 　　“能。”清漪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攻击渔船？” 　　“不是我...是有人控制了我...”章鱼妖痛苦地说，“他用锁魂咒控制我，让我攻击所有进入这片海域的船只...我不想伤害人类，但我控制不了自己...” 　　锁魂咒？清漪心中一凛。那是一种邪术，可以控制妖兽的心智，让它们成为傀儡。　　“谁控制了你？”清漪问。　　“一个黑袍人...他很强...他在海底的洞穴里...”章鱼妖说，“求求你...救救我...杀了我也可以...我不想再伤害无辜了...” 　　清漪看着痛苦的章鱼妖，心中不忍：“告诉我洞穴的位置，我去看看。” 　　章鱼妖用触手指了一个方向：“那里...但你要小心...他很危险...” 　　“谢谢。”清漪说，“我会尽力救你的。” 　　她划着小船，向着章鱼妖指的方向驶去。浓雾渐渐散去，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岛。小岛不大，但怪石嶙峋，看起来阴森森的。　　清漪将小船停靠在岸边，拔出青萍剑，警惕地走上小岛。岛上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她在岛上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入口。洞口有结界，一般人进不去，但清漪能感觉到，这结界的强度并不高。　　她运转法力，用青萍剑劈开结界，走进了洞穴。　　洞穴很深，很暗。清漪点燃一张照明符，借着微弱的光线，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越往里走，妖气越重，还夹杂着一股邪恶的气息。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中央有一个血池，池中浸泡着各种妖兽的骸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血池边，一个黑袍人正在打坐。他背对着清漪，但清漪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强，至少比她强得多。　　“谁？”黑袍人忽然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清漪没有回答，而是问：“是你控制了那只章鱼妖？” 　　黑袍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窝深陷，嘴唇发黑，一看就是修炼邪术的魔道中人。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黑袍人笑了，“小丫头，你是哪个门派的？龙虎山？昆仑？还是蜀山？” 　　“与你无关。”清漪冷冷道，“解开章鱼妖的锁魂咒，离开这里。” 　　“凭什么？”黑袍人站起身，“那只章鱼妖是我的傀儡，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小丫头，我劝你少管闲事，否则...我不介意多一个血池的材料。” 　　他抬手一挥，血池中飞出几道血箭，射向清漪。清漪连忙闪避，血箭打在洞壁上，腐蚀出几个大洞。　　好强的腐蚀性！清漪心中一凛，知道不能硬拼。　　她施展清风剑法，剑光如清风拂过，攻向黑袍人。黑袍人不屑一笑，袖中飞出几道黑气，化作几条毒蛇，与剑光缠斗。　　清漪的修为毕竟有限，很快就被压制。她咬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这是青鸾给她的“雷符”，威力巨大，但只有一张。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来！” 　　她将雷符抛向黑袍人，符咒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闪电劈下。黑袍人脸色一变，连忙祭出一面黑盾抵挡。　　轰隆一声巨响，闪电劈在黑盾上，黑盾出现裂痕，黑袍人也倒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雷符？”黑袍人眼中闪过忌惮，“你是龙虎山的人？” 　　清漪不答，趁机攻上。黑袍人受了伤，实力大减，渐渐落了下风。　　“小丫头，你找死！”黑袍人眼中闪过狠色，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血池中。　　血池翻涌，一个血色巨人从池中站起，足有三丈高，浑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那是血池中无数妖兽精血凝聚而成的血魔！　　血魔咆哮一声，一拳砸向清漪。清漪连忙闪避，但拳风擦过，还是让她气血翻涌。　　“离殇，用纯阳之力！”桃夭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清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虽然变回凡人，但体内还残留着纯阳剑的纯阳之气。那是至阳至刚的力量，正是血魔这种至阴至邪之物的克星！　　她运转法力，激发体内的纯阳之气。淡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光芒虽不强烈，却让血魔发出痛苦的嘶吼。　　“纯阳之气？！”黑袍人脸色大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清漪没有回答，而是将纯阳之气注入青萍剑。剑身泛起金光，一剑斩向血魔。　　金光与血魔相撞，发出嗤嗤的响声。血魔的身体开始消融，化作黑烟消散。黑袍人受到反噬，喷出一大口血，瘫倒在地。　　“你...你不能杀我...”黑袍人惊恐地说，“我是血魔老祖的弟子...杀了我，老祖不会放过你的...” 　　“血魔老祖？”清漪皱眉，“林婉如召唤的那个血魔老祖？” 　　“你...你知道老祖？”黑袍人更惊。　　清漪明白了。这个黑袍人，和林婉如是一伙的。或者说，林婉如召唤的血魔老祖，就是这个黑袍人的师父。　　“章鱼妖的锁魂咒，怎么解？”清漪问。　　“解...解不了...”黑袍人说，“锁魂咒一旦种下，除非施术者死，否则解不了...” 　　清漪眼神一冷：“那就去死吧。” 　　她一剑刺入黑袍人心口。黑袍人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黑袍人死后，锁魂咒自动解除。清漪能感觉到，外面的章鱼妖恢复了自由。　　她走出洞穴，章鱼妖已等在洞口。它眼中的血色已经褪去，恢复了清澈。　　“谢谢你...救了我...”章鱼妖感激地说。　　“不必谢我。”清漪说，“你以后不要伤害人类就好。” 　　“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伤害任何人了...”章鱼妖说，“为了报答你，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那个黑袍人...他在寻找一件东西。”章鱼妖说，“一件藏在东海深处的宝物。他说，那宝物是打开仙族圣地的钥匙。” 　　仙族圣地？清漪心中一动：“什么宝物？在哪里？” 　　“他说是一颗‘海神珠’，藏在东海最深处的‘龙宫遗址’。”章鱼妖说，“但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姑娘，如果你想去海外寻亲，也许...可以去找找那颗珠子。” 　　海神珠...龙宫遗址...仙族圣地... 　　清漪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谢谢你告诉我。我要走了，你保重。” 　　“你也保重。”章鱼妖沉入海中，消失不见。　　清漪划着小船回到岸边，将黑袍人的事告诉了渔民们。渔民们得知妖怪已被解决，都欣喜若狂，对清漪千恩万谢。　　清漪没有多留，第二天就离开了望海镇。但她没有直接去东海深处，而是决定先回一趟龙虎山。　　她需要将血魔老祖的事告诉玄清真人，也需要了解更多关于仙族和海神珠的信息。　　而且，她心中还有一个疑问：黑袍人为什么要找海神珠？血魔老祖和仙族，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大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很可能与她母亲的失踪有关。　　第十一集（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