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170章 江山为聘,天下为礼
谢珩那一声锦绣和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还在指尖萦绕,但一出宫门,我们便极有默契地松开了手,恢复了摄政王与锦绣夫人该有的距离。
不是生分,而是我们都清楚,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都需要更深的谋算,不能授人以柄。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变了,便是真的变了,回府的马车上,即便我们相对无言,空气中流淌的也不再是盟友间的审视与试探,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安心的静谧,我偶尔抬眼看他,总能对上他沉静望来的目光,那里面的意味,我们都懂。
风暴之后的京城,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潮涌动,德太妃病薨,三皇子被废,这两记重锤砸得整个朝堂晕头转向,人人自危,谢珩以养伤为名,暂时避居府中,谢绝一切访客,但我知道,他案头的情报和各方势力的动向汇总,从未断过。
我则忙着收拾锦绣商行的残局,北戎暗桩被拔除,商路恢复畅通,但之前的动荡还是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好在根基未损,凭借之前积累的信誉和财力,恢复起来只是时间问题,同时,我也在密切关注着宫里的动静。
皇帝的态度,是关键中的关键。
几日后的常朝,气氛格外诡异,龙椅上的皇帝面色依旧带着倦怠,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垂首肃立的百官,不少人额角见汗,生怕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冗长的政务一一奏报完毕,就在内侍准备宣布散朝之时,一直沉默立于武官之首的谢珩,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他依旧穿着那身象征身份的亲王蟒袍,脸色因失血略显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整个大殿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陛下,”他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臣,有本奏。”
皇帝目光微凝,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摄政王有何本奏?”
我心里也跟着一紧,知道重头戏来了,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谢珩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呈上,内侍连忙小跑着接过,恭敬地送到御前,他没有看奏折,而是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皇帝,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大殿:
“臣,谢珩,蒙先帝与陛下信重,忝居摄政王之位,夙夜匪懈,唯恐有负圣恩,今内患已除,外虏暂平,江山渐稳,此乃陛下洪福,百官用命之果。”
他先定了基调,不是居功,而是归功于上,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然,臣近日静思己过,深感府邸空悬,中馈无主,非长久之计,且,”他微微一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我站立的方向,我作为有封号的夫人,偶尔也会参与这种大朝会,站在命妇队列的前端,“臣与一品锦绣夫人沈氏,相识于微末,相知于危难,并肩于风雨,沈夫人于国有大功,于军需,商道,于社稷安定,皆有卓著贡献,其才其德,臣深为感佩,心向往之。”
他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满朝文武,包括龙椅上的皇帝,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谁也没想到,谢珩会在这种时候,这个场合,如此直白,如此正式地提出婚事,而且对象还是我,一个曾经嫁过人,如今靠着经商和功绩站稳脚跟,毁誉参半的女人。
我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探究的,惊讶的,鄙夷的,羡慕的……复杂难言,我微微垂眸,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谢珩啊谢珩,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求婚求得,跟发动政变似的,搞得满朝皆知。
皇帝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他拿着那本奏折,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那奏折里写的,想必就是正式的请婚文书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朝堂上响起了细微的议论声,有几个老古板御史似乎想站出来说什么礼法,体统,但看看谢珩那冷峻的侧脸,再看看御座上沉默的皇帝,又掂量了一下我刚立下的平定内乱的功劳,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出乎意料地,几位素来以清流自居,也曾是雅集斋常客的老臣,以及几位在边境贸易和军需供应中受过锦绣商行实惠的武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陆续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以为,摄政王功在社稷,至今中馈无主,实非朝廷之福,锦绣夫人虽有前缘,然其忠勇为国,才华出众,与摄政王堪称良配,于国于民,皆是一段佳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翰林率先开口,他德高望重,说话很有分量。
“末将附议,锦绣夫人提供的军需物资,救了我边关无数儿郎的性命,此等奇女子与摄政王正是珠联璧。!”一位粗豪的将军声如洪钟。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站出来支持的人比预想的要多,我心中明了,这其中有谢珩暗中推动的人情,也有我这些年实实在在用金钱和行动砸出来的善缘,利益交织,人心所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皇帝看着下方的情形,目光在我和谢珩之间逡巡,脸色变幻不定,我猜他此刻内心必然天人交战,答应,意味着谢珩的势力将更加稳固,甚至与我捆绑,更难制衡,不答应,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更是明着打谢珩和这么多支持大臣的脸,刚刚平稳的朝局可能再起波澜。
良久,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摄政王所言,确有道理,锦绣夫人于国有功,才德兼备……你二人既有此意,朕,岂有不成人之美之理?”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提高了几分:“准奏,着钦天监择选吉日,礼部会同内务府,操办摄政王与锦绣夫人大婚事宜,朕,要亲自为你们主婚。”
“臣,谢陛下恩典。”谢珩躬身,行礼。
我也立刻出列,屈膝行礼:“臣妇,叩谢陛下隆恩。”
声音落下,代表着这件事,在最高的权力层面,一锤定音。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京城都仿佛沉浸在一片红色的海洋里,摄政王与大周第一位一品夫人,还是以陛下主婚这等最高规格举行的婚礼,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
礼部和内务府的人几乎跑断了腿,摄政王府和我的锦绣商行总部更是门庭若市,贺礼堆积如山。
大婚当日,盛况空前。
我从锦绣商行出发,身着御赐的比当初赵王妃婚服不知华丽多少倍的正红色鸾凤嫁衣,头戴九翚四凤冠,珠翠环绕,流光溢彩,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欢呼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瞧瞧,这就是锦绣夫人,听说她富可敌国,还是咱们的财神娘娘呢。”
“和摄政王真是天生一对,都那么厉害。”
“听说陛下亲自主婚,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听着这些议论,我坐在缓缓前行的奢华凤辇中,盖头下的嘴角微微勾起,重生至今,一路荆棘,几度生死,终于走到了今天,不是依附于任何人的王妃,而是以沈锦绣自己的名字和功绩,堂堂正正地嫁与心爱之人。
婚礼仪式在太庙和皇宫依次举行,繁琐而庄严,皇帝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亲手将我们的手放在一起,说了些永结同心,辅佐朝廷的场面话。
但当我与谢珩夫妻对拜,起身时不经意间抬眼,恰好捕捉到皇帝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忌惮与算计,我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拜完天地,我被送入重新修缮,焕然一新的摄政王府正院,凌霄院,这里不再是以前那个冷冰冰充满权谋气息的书房重地,而是被布置得喜气洋洋,充满了生活气息。
夜深人静,宾客渐散。
谢珩推开新房的门走了进来,他同样穿着大红的喜服,衬得他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依旧清明灼亮。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侍立的丫鬟婆子。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红烛高燃,噼啪作响。
他走到我面前,没有急着掀开盖头,而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伸出手,轻轻挑开了那方鲜红的绸缎。
视线相对,他眼底映着烛光,也映着我的身影。
“累了?”他问,声音比平日里更低沉温柔些。
我看着眼前这个名正言顺成为我丈夫的男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点,像又打了一场仗。”
他低笑一声,在我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以后,我们一起打的仗,还多着呢。”
我感受着他掌心熟悉的温度,那份因皇帝眼神而产生的不安稍稍褪去,是啊,前路必然还有风雨,但至少此刻,我们在一起。
“陛下今天……”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对。”
谢珩对此毫不意外,他摩挲着我的手背,淡淡道:“意料之中,我权势过盛,如今又加上你这个财神夫人,他若毫无芥蒂,反倒奇怪了。”
他顿了顿,看向我,目光深邃,“怕吗?”
我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怕倒不至于,只是觉得这江山为聘,天下为礼的盛景之下,怕是藏着更深的漩涡。”
“那就一起趟过去。”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江山是我们共同稳住,这天下也该有我们的一份自在,他若安分,我们便做一辈子的忠臣贤王,富贵闲人,他若不容……”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的锋芒已说明一切。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好。”
红帐落下,烛影摇红,这一夜,不仅是肉体的结合,更是两个强大灵魂在历经磨难后彻底的交付与融合,曾经的互相利用,试探,并肩作战,最终都化为了此刻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缠绵。
窗外,是万里江山,是浩瀚天下。
窗内,是我们刚刚开始的属于彼此的全新棋局。
这江山为聘,天下为礼的婚礼,是荣耀的顶峰,却也可能是另一场更大风暴的开端,但无论如何,我和他已然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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