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155章 商行之力,舆论反击

  谢珩那句火烧起来才好像块冰砸在我心口上,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他躺在那里,冷静地算计着,甚至可能将我的担忧也一并算了进去,这认知让我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温热,瞬间凉透。   也好,既然他要看戏,那我便唱给他看,只是这戏台子怎么搭,锣鼓怎么敲,得由我说了算。   回到府中,我立刻召来了陈默和青岚,两人显然也听说了朝堂上的风波,面色凝重。   “王爷重伤,有人就想翻旧账,往他身上泼脏水。”   我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养寇自重?苦肉计?这种荒谬的言论,不能任其发酵。”   陈默眉头紧锁:“夫人,流言如虎,尤其是涉及通敌这等大罪,寻常辩解恐怕收效甚微。”   “我们不辩解。”我打断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我们只摆事实,讲逻辑,冯永那边已经在市井间散播质疑的声音,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大的声势,要从根子上让百姓和那些底层官员自发地不信这些鬼话。”   我看向青岚:“书院里那些学子,如今如何?”   青岚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回夫人,首批学子虽入学不久,但感念夫人恩德,求知若渴,心向书院,其中不乏口齿伶俐,善于交际者。”   “好。”我点头,“让他们动起来,不是去争论,而是去闲聊,在茶楼,在街巷,在同乡聚会时,无意间提起,若摄政王真与北戎勾结,北境互市何至于屡生事端?锦绣商行的货栈何至于被北戎人屡屡骚扰?若真是苦肉计,王爷何至于昏迷数日,太医院束手无策?让他们用最朴素的话,去问身边人,这道理,通吗?”   百姓或许不懂朝堂争斗,但他们懂得最基本的利害和逻辑,只要疑问的种子种下,流言的土壤就会松动。   “属下明白。”青岚领命,“属下会挑选可靠之人,分头行事,确保消息能覆盖京城主要坊市。”   我又看向陈默:“商行这边,是我们最强的后盾,两条线,第一,动用所有商队伙计,往来商户,在南北货栈,运河码头,将同样的道理散播出去,商贾行们走四方,见多识广,他们的话,有时比官员的奏折更让人信服。”   “第二,”我顿了顿,眼神微冷,“给京城各大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还有那些编写民间小调,话本的落魄文人,送一份润笔费,让他们编些新段子,不必直接提朝堂之事,就讲前朝忠良被污蔑的故事,讲边关将士浴血奋战却被小人构陷的悲歌,讲忘恩负义之徒最终遭了报应的因果循环。”   我要用另一种方式,唤起人们心中对忠奸的天然判断,和对构陷行为的本能反感。   陈默深吸一口气,显然被我这手笔惊了一下,但随即重重点头:“夫人此计大妙,属下定会办得妥帖,绝不会让人抓住把柄,说是我们指使。”   “嗯。”我满意地颔首,“记住,我们只是在闲聊,在听说,在传播一些市井趣闻和古老故事,至于别人怎么想,与我们何干?”   两人领命,匆匆而去。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知这只是一步棋,舆论战场固然重要,但真正的较量,还是在权力和利益的核心。   我想起谢珩提过的禁军副统领赵赫,或许,是时候动用这步暗棋了?   不,还不到时候,赵赫是关键时刻的杀手锏,不能轻易暴露。   那么,还能从哪里施加压力?   我走到书案前,摊开锦绣商行的关联商户名录和漕运,盐引的份额图,目光在上面缓缓移动。   有了,我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罗龙头,语气客气但意思明确,近日京城流言纷扰,恐影响漕运稳定,为保双方利益,商行近期通过漕帮运送的货物需更加谨慎,尤其是送往北境关乎边民越冬的紧要物资,若因流言耽搁,恐生民怨。   另一封,则是给几位与商行合作密切,同时在漕运和盐引上拥有不小份额的世家代表,信中并未提及朝堂风波,只是以锦绣夫人的身份,忧心地表示,听闻朝廷欲强力推行税改和折色,此举恐引发动荡,波及各家利益,建议他们联名上奏,恳请陛下暂缓施行,待局势明朗后再议。   我将信交给冯永:“立刻送出去,告诉罗龙头,这是我的个人建议,告诉那几位家主,这只是我的一点浅见,采不采纳,全凭他们自己决断。”   冯永会意,这是借力打力,用漕运的稳定和世家大族的集体利益,去反向施压皇帝和三皇子,若朝局因构陷功臣而持续动荡,损害的将是所有人的钱袋子和江山稳定。   布局已定,剩下的,就是等待和观察。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市井间,关于摄政王养寇自重的流言依旧在传,但明显多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听说了吗?北戎使团还被关着呢,真要勾结,早放了吧?”   “就是,王爷真要捞钱,还用得着跟北戎勾结?手指头缝里漏点就够咱们吃一辈子了。”   “我二舅家的表侄在边境当差,说王爷去年还查办了一大批喝兵血的贪官呢,这能是通敌的人?”   “那些说苦肉计的,真是黑了心肝,你去太医院门口看看,那些太医哪个不是愁眉苦脸出来的?”   茶楼里,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讲的虽是前朝旧事,但那忠臣被污,奸佞当道的桥段,总让听客们不由自主地对号入座,唏嘘不已。   而朝堂之上,几位收了润笔费的御史,果然开始仗义执言,虽未明着为谢珩辩护,却也开始质疑弹劾奏折中的漏洞,要求拿出切实证据,不能仅凭风闻奏事。   更妙的是,漕帮那边传来消息,罗龙头似乎真的加强了对北上货物的盘查和护送,速度慢了些许,但更稳妥了。   而几位世家家主那边也有了回音,虽未明确表态,但显然已开始积极活动,接连上奏,请求皇帝暂缓推行新政,言辞恳切,理由充分。   我能感觉到,那原本一边倒的舆论压力,正在被一股无形而庞大的力量,一点点地扭转稀释。   再次去王府时,我将外面的这些变化,轻描淡写地告诉了谢珩。   他靠在引枕上,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我说完,他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我脸上,深邃难辨。   “商行之力,竟至于斯。”他轻轻吐出一句话,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忌惮。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些市井手段,上不得台面,终究比不得王爷运筹帷幄。”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李弘,不会只有这点手段,他查威远伯府,定有所图,你……自己小心。”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地提醒我小心,不再是那种冷眼旁观的算计,而是带着一丝或许是我错觉的关切。   我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只应了一声:“我知道。”   从王府出来,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我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火,心中并无多少喜悦,这场舆论反击,看似占了上风,但也将我和锦绣商行更彻底地暴露在了各方势力的目光之下。   皇帝会怎么想?三皇子接下来又会如何出招?   我将头靠在冰凉的车壁上,闭上眼,舆论的浪潮可以被引导,但人心的深渊,却难以测度。   我动用了我所能动用的一切力量,暂时稳住了局势,可前方等待我们的,恐怕是更加凶险的暗礁。   谢珩的提醒言犹在耳,三皇子的后手,究竟会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