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154章 三皇子动,釜底抽薪

  永恩侯的拜帖被我晾在了一边,皇帝的双刃之赏也暂时压进了库房。   我依旧每日雷打不动地去摄政王府,表面上是探病,实则是与谢珩交换信息,稳住心神。   他的伤势在缓慢好转,已经能靠着引枕坐起来片刻,偶尔也能处理一些冯永悄悄送进去的必须由他定夺的紧要消息。   我们都清楚,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皇帝在步步紧逼,三皇子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这层假象,很快就被一道来自都察院的奏折,彻底撕碎。   那日我刚从王府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沾了药味的外衫,冯永就脚步匆匆地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他甚至忘了行礼,直接将一份抄录的奏折内容递到我面前。   “夫人,出事了,御史台刘御史今日在朝会上,当庭弹劾摄政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的心猛地一沉,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目光扫过上面一行行诛心的文字,指尖瞬间冰凉。   奏折里没有直接提宫宴刺杀,而是翻起了旧账,指责谢珩权欲熏心,结党营私,列举了他这些年提拔的几位边疆将领和朝中官员,暗示其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更恶毒的是,奏折最后将矛头隐隐指向了北境互市和之前的军需供应,暗示谢珩可能在此过程中中饱私囊,养寇自重,甚至影射他与北戎有不清不楚的联系,才导致了宫宴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杀。   养寇自重,与北戎有染,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眼里,真是好毒的计策。   他们不敢直接质疑谢珩救驾的行为,却从这些难以查证又极易引发猜忌的方面入手,从根本上动摇谢珩的根基和声誉,尤其在他重伤无法自辩的当下,这一招,堪称釜底抽薪。   “陛下……是何反应?”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寒意。   “陛下当时并未表态,只是将奏折留中了。”冯永急促道,“但散朝后,关于王爷养寇自重,北境利益输送的流言,已经在各部衙门里悄悄传开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甚至还有人说,王爷此次遇刺,是北戎内部灭口,或是王爷使得苦肉计。”   苦肉计?我气得几乎要笑出来,那匕首淬的毒是真的,谢珩肩头那个洞也是真的,太医署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竟然能编派出如此荒谬的言论。   “查到源头了吗?是不是三皇子的人?”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刘御史是出了名的耿直,但他夫人的娘家,与三皇子母族有旧,而且,我们的人发现,最近几天,有几个平日里与三皇子门下官员走得近的言官,私下聚会频繁。”   冯永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城西那边传来消息,之前三皇子府那个采买管事接触过的混迹于暗娼馆的一个落魄文人,最近突然阔绰了起来,还在酒桌上无意间提起过一些关于北境将领的秘辛。”   果然是他,李弘。   他沉寂了这些天,原来是在暗中编织这张罗网,他不敢直接对付皇帝,就把所有脏水都泼向重伤的谢珩。   一旦养寇自重的罪名坐实,谢珩之前所有的功绩都会化为乌有,甚至可能从救驾功臣变成通敌叛国的逆贼。   好一个三皇子,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和杀意,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谢珩无法出面,皇帝态度暧昧,我必须替他,也替我们自己挡住这泼天的脏水。   “冯永,你立刻去做几件事。”我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第一,让我们的人在所有能接触到的酒楼,茶肆,书场,散播消息,内容很简单,就说北戎右贤王至今仍被软禁鸿胪寺,若摄政王真与北戎有染,北戎为何不借此机会为其开脱?反而坐实了刺客出自北戎乐师班子的事实?这苦肉计,代价未免太大,逻辑不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最朴素的逻辑,去攻击那些荒谬的流言。   “第二,联系与我们交好又敢于直言的几位清流御史,不必让他们直接为王爷辩护,只需在合适的场合,提及王爷这些年在北境防务,整顿吏治上的实绩,尤其是去年查处边军贪腐一案,提醒众人勿要被片面之词蒙蔽。”   “第三,”我目光一寒,“让周大牛想办法,给那个突然阔绰的落魄文人一点教训,让他闭上嘴,或者……让他说点我们想听的话,但注意分寸,别弄出人命。”   “是。”冯永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立刻领命而去。   书房里再次剩下我一人,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胸口堵得厉害。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波攻击,三皇子既然出手,绝不会只有这一招,他暗中调查威远伯府的旧事,肯定还有后手。   谢珩……他知道了吗?他现在的身体,若是听到这些污蔑……   我再也坐不住,转身就往外走。   “备车,去王府。”   我必须立刻去见他,哪怕不能做什么,至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毫无准备,我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行,我的心也如同这车轮,翻滚不定,直到王府那熟悉的朱红色大门映入眼帘,我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内室里,谢珩依旧靠坐在床上,脸色似乎比早上我离开时更白了一些,他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纸条,正是冯永刚刚送来的关于朝堂弹劾和流言的内容。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或挫败,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底下暗流汹涌。   “你知道了。”我走到床边,声音有些干涩。   他轻轻嗯了一声,将纸条随手丢在一边,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又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欣慰。   “你的应对,很快。”   他知道了,他即使躺在这里,对外面的动静也了如指掌。   “只是些小动作,挡不住真正的杀招。”我实话实说,在他面前的绣墩上坐下,看着他苍白却依旧镇定的脸。   “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他的人在查威远伯府的旧事,我担心……”   “担心他会把火烧到你身上?”谢珩接过我的话,语气平静无波。   我心头一跳,默认了,贤妃害我,源于威远伯府的旧怨,若三皇子将这段往事翻出来,稍加扭曲,很容易就能把我塑造成一个因私怨而勾结摄政王,铲除异己的毒妇。   届时,我和谢珩都会被拖入泥沼。   “火,烧起来才好。”谢珩忽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烧得越大,藏在暗处的东西,才看得越清。”   我怔住了,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算计和一丝引蛇出洞的狠厉,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他难道早就料到三皇子会走这一步?甚至……他在等?   看着谢珩冷静得近乎残酷的眼神,我忽然意识到,这场由三皇子发起的看似凶险的釜底抽薪,或许早就在另一个人的算计之中。   他将自己变成靶子,躺在那里,等着所有牛鬼蛇神自己跳出来,而这其中,是否也包括了我对他的担心,这认知,让我心底刚刚升起的那点温热,瞬间又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