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153章 帝王心术,双刃之赏

  从谢珩那里带回来的那点心慌意乱,还没来得及理清,就被皇帝的一道口谕彻底打散了。   前来传旨的还是那位老内侍,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长串抬着箱笼的小太监。   朱漆描金的箱子一个个被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更扎眼的东西,御制的上好药材,诸如百年老参,雪莲,灵芝,江南进贡的极品云锦,缂丝,还有几件前朝流传下来的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   “陛下感念王爷救驾之功,亦知夫人近日为王爷伤势忧心操劳,特赐下这些物件,给王爷补养身子,也给夫人……压压惊。”   老内侍的声音温和,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脸上扫过。   我领着府中众人跪谢皇恩,心里却冷得像冰。   压惊,这是安抚,也是警告,皇帝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他时刻关注着摄政王府,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这些赏赐越厚重,背后的意味就越耐人寻味。   “臣妇叩谢陛下隆恩,陛下日理万机,还如此挂念王爷与臣妇,实在令臣妇惶恐。”我垂着头,语气恭顺,挑不出一点错处。   老内侍满意地点点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陛下还让老奴带句话给夫人,陛下说,如今王爷伤重,朝中诸多事务繁杂,夫人素来聪慧,又与王爷相交莫逆,若有什么好的见解,或是在外听闻什么风声,大可不必拘礼,随时可入宫觐见,与陛下分忧。”   来了,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让我随时入宫觐见,分忧,分明是想将我当成他在宫外的另一双眼睛,一把更听话也更容易掌控的刀。   一方面,他可以借我了解谢珩的真实情况和动向,另一方面,也是想将我彻底拉入他的阵营,或者至少让我与谢珩之间产生嫌隙。   “承蒙陛下信重,臣妇感激涕零。”   我依旧低着头,声音平稳,“只是臣妇一介女流,见识浅薄,于朝政大事更是一窍不通,只怕……有负陛下厚望。”   “夫人过谦了。”老内侍呵呵一笑,“夫人执掌锦绣商行,惠泽北疆,开办书院,教化百姓,此等见识与魄力,岂是寻常女子可比?陛下常说,夫人乃女中豪杰,堪为天下女子表率,这分忧之事,夫人不必妄自菲薄,量力而行即可。”   他将量力而行四个字,咬得略微重了些。   我心中冷笑,好一个量力而行,这是让我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看清楚该站在哪一边。   送走老内侍和那浩浩荡荡的赏赐队伍,府门重新关上,我看着院子里堆放的箱笼,那些华丽的锦缎和珍贵的药材,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刺眼的光。   “夫人,这些东西……”小桃看着那些赏赐,有些无措。   “登记造册,药材拣用得上的悄悄送去王府,其余的都收入库房,封存起来。”我淡淡吩咐,皇帝赏的东西,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只能先供起来。   回到书房,冯永已经在等着了,脸色不太好看。   “夫人,宫里赏赐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另外,我们刚得到确认,陛下昨日已下旨,将原本由王爷兼管的京畿粮草调配和武库兵器核查这两项职权,移交给了安阳长公主的驸马,永恩侯。”   永恩侯,我蹙眉,那是皇帝的妹夫,一个没什么实权但身份尊贵的宗室,向来是皇帝的应声虫。   将这两项看似不起眼,实则关乎京城命脉的职权交给永恩侯,意思再明显不过,皇帝在逐步收回,或者说分散原本属于谢珩的权柄。   “还有,”冯永压低声音,“陛下今日在朝会上,再次提起了漕运税改和盐引折色之事,语气……颇为坚决,似乎有意借着王爷养伤,朝局暂稳的时机,强行推动。”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败的庭院,皇帝的意图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他趁着谢珩重伤,一方面用赏赐和信任拉拢试探我,另一方面则快刀斩乱麻地收回权力,并推行自己的政令,他要在谢珩重返朝堂之前,尽可能地将局面掌控在自己手中。   这帝王的信任和赏赐,果然是把双刃剑,我若顺着他的意,就成了他制衡甚至对付谢珩的棋子,之前与谢珩的盟约便成了笑话,我若逆着他的意,那锦绣夫人的尊荣,恐怕瞬间就会化为催命的符咒。   “冯永,”   我转过身,声音冷静,“让我们的人,在漕运和盐引这件事上,暂时不要表态,更不要参与,尤其是我们自己的商队和关联商户,一切按照旧例,该交的税银一分不少,但也不要去争抢新的盐引份额。”   “夫人的意思是……避其锋芒?”   “没错。”我点头,“陛下想推行政令,必然会触动一大批人的利益,这个时候谁跳得高,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我们没必要去当这个出头鸟,让那些世家大族和既得利益者先去跟陛下扯皮。”   “那……王爷那边?”冯永有些迟疑,毕竟漕运和盐引之事,也关乎商行的利益。   “王爷需要静养。”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些烦心事,暂时不必拿去扰他,我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我知道,谢珩肯定也预料到了皇帝的举动,他现在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策略,而我,也必须稳住,不能自乱阵脚。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下午,我正准备再次去王府探病,门房却送来了一张拜帖,落款是永恩侯府。   永恩侯?他刚接了谢珩的权柄,就急着来见我这个与谢珩相交莫逆的锦绣夫人,是想示威?还是想拉拢?   我捏着那张质地精良的拜帖,指尖冰凉,皇帝的赏赐还在库房里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永恩侯的拜帖又接踵而至,这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   “告诉来人,我今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改日再向侯爷赔罪。”我将拜帖丢在桌上,对冯永道。   暂时不能见,在摸清永恩侯,或者说皇帝的真实意图之前,任何接触都可能落入陷阱。   皇帝的双刃之赏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一边是看似荣宠的拉拢,一边是无声无息的削权。   我站在悬崖边缘,进一步是万丈深渊,退一步是皇家雷霆,而三皇子在暗处的动作,乌维未知的后手,都让这局面变得更加凶险。   这盘棋,皇帝在逼着我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