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150章 风雨欲来,并肩而立
宫宴上的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如同冰冷的刻刀,深深刻在了每个在场之人的脑海里。
皇帝遇刺,摄政王重伤中毒,北戎使团百口莫辩……这桩桩件件,都预示着天,要变了。
我被侍卫护送回府时,天色已近黎明,皇宫方向的喧嚣与混乱似乎已被高墙隔绝,但那份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个京城。
小桃和冯永等人早已得到消息,在府门口焦急等候,看到我安然归来,小桃几乎要哭出来,连忙上前搀扶:“夫人,您没事吧?吓死奴婢了。”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但脚步却有些虚浮,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巨大的,事态彻底失控后的疲惫与冰冷。
“冯永,周大牛。”我径直走向书房,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三件事。”
“夫人请吩咐。”两人神色肃穆,紧跟在我身后。
“第一,摄政王的真实伤势和所中何毒,太医的诊断,王府的动静,我要知道最详细的情况。”
谢珩挡刀的那一幕不断在我眼前回放,他苍白的脸,肩头洇开的暗色血迹……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他的旧疾,加上这剧毒,我不敢深想。
“第二,查那个刺客,他是什么人?如何混入宫中?与乐师班子有何关联?生前接触过谁?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他的根底。”
“第三,”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眼神锐利,“盯紧三皇子府和北戎使团驻地,我要知道他们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对话尤其是三皇子,他今日护驾不及,此刻心中必定惶恐又或者……另有算计。”
“是。”冯永和周大牛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我独自坐在书房里,炭火早已熄灭,室内一片冰冷,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如同我此刻的心境。
谢珩为什么要这么做?以他的武功和心智,明明有更稳妥的方式解决危机,为何偏偏选择了最凶险,最不计后果的一种?
是为了在皇帝和百官面前,演一出忠心护主的戏码,彻底打消皇帝对他权柄过重的猜忌?还是……他真的如外界所传言的那样,对皇帝,对这个王朝,有着不容置疑的忠诚。
可如果他真的忠君爱国,之前又为何屡次帮我这个不安分的臣妻?为何对北戎与三皇子的接触冷眼旁观?
一个个谜团在我脑海中盘旋,找不到答案,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无论谢珩是出于何种目的挡下这一刀,他都成功地将自己置于了一个极其特殊且有利的位置。
一个救驾重伤,生死未卜的摄政王,在接下来的权力洗牌中,将拥有极大的话语权和同情分。
那皇帝呢?经历如此惊魂一刻,他对谢珩的猜忌是会消弭,还是会因为这份救命之恩而变得更加复杂难言?他对北戎的态度又将如何?对刚刚立下大功,却在危急关头表现不佳的三皇子,又会作何处置?
这一切,都充满了变数。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内外戒备森严,气氛凝重得如同铁板一块。摄政王府被御林军层层保护,太医进出频繁,但关于谢珩伤势的具体情况,却被严格封锁,滴水不漏。
北戎使团被软禁在鸿胪寺,右贤王每日上书自辩,声称是有人栽赃陷害,欲破坏两国和议,但刺客出自北戎乐师班子,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北戎难辞其咎。
三皇子李弘则称病闭门不出,显然是在躲避风头,观望局势。
而我,锦绣夫人的府邸,也迎来了几波不速之客,有皇帝派来安抚慰问的内侍,言语间不乏试探,也有三皇子府上暗中前来意欲结盟或者说寻求支持的幕僚,甚至还有几位立场不明的官员,递来拜帖,言语含糊,似想从我这里探听风声。
我一一应对,态度恭谨却滴水不漏,既不与任何一方过分亲近,也不明确拒绝,如同在钢丝上行走,谨慎地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我知道,所有人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寻找着自己的位置,计算着得失,而我,也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第三天夜里,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信上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毒已控,勿忧。」
字迹是谢珩的,他虽然重伤,却依旧有能力向外传递消息,他是在告诉我,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握着这封薄薄的信纸,我心中百感交集,他果然留有后手,那日的挡刀,恐怕并非一时冲动。
就在我沉思之际,冯永带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夫人,周大牛那边查到了,那个刺客,在混入乐师班子前,曾在城西一家名叫醉春风的酒楼做过半个月的伙计,而那家酒楼……背后的东家,与三皇子府上一位负责采买的管事,有姻亲关系。”
三皇子?我的心猛地一沉,难道这场刺杀,并非北戎所为,而是三皇子自导自演,意图一石二鸟,既除掉皇帝制造混乱,又将罪名栽赃给北戎和可能失职的谢珩,只是他没想到,谢珩会不惜以身挡刀,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听闻,但并非没有可能,为了皇位,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戏码,史书上还少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三皇子的狠毒与心机,远超我的想象。
我必须立刻见到谢珩,只有从他那里,才能得到最准确的判断,才能决定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然而,摄政王府如今被围得铁桶一般,如何进去?
我想起了那枚一直被我妥善收藏的谢珩留下的玄铁令牌,这是他当初给予我的,最高等级的通行凭证。
没有犹豫,我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披上斗篷,只带了冯永和周大牛等寥寥数名绝对心腹,趁着夜色,直奔摄政王府。
王府外围果然守卫森严,明哨暗卡无数,但在验过玄铁令牌后,守卫统领显然早已得到过吩咐,沉默地让开了一条通路,只是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府内一片寂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引路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侍卫,径直将我带到了谢珩修养的内室。
室内药味浓郁,谢珩靠坐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唇上毫无血色,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还有血迹渗出,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清明,在看到我进来的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微光。
他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包括那名引路的侍卫,室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比往日更加低沉沙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并无濒死的颓唐。
“我来了。”我走到床榻边,看着他肩上的伤,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值得吗?”
谢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虚无的冷笑:“世事如棋,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该不该做。”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我,“看来,你已经查到一些东西了。”
我将关于刺客与三皇子府那点隐秘关联的发现告诉了他。
他听完,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李弘,还是太心急了,或者说,他背后的人等不及了。”
背后的人?我心头一跳:“王爷的意思是……”
“刺客是北戎派的。”谢珩的语气斩钉截铁,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但他们用的刀,未必只想杀皇帝。”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乌维,乌维可能确实想趁机刺杀皇帝,制造大周内乱,但他更可能的目的,是借此机会,将嫌疑引向三皇子,或者逼三皇子彻底倒向北戎,而三皇子或许察觉了这个阴谋,却将计就计,想趁机攫取更大的利益!
好一招驱狼吞虎,连环毒计。
“陛下……可知情?”我声音干涩地问。
谢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伤口,眉头微蹙:“陛下只需要一个稳定的朝局,和一个忠心的摄政王。”
我懂了,皇帝未必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是有人能帮他稳住这艘即将倾覆的大船,而谢珩的舍身救驾,恰好给了他最需要的东西一个可以绝对信任的擎天之柱。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谢珩睁开眼,目光如炬地看向我,那里面不再有之前的试探与疏离,只有一种并肩作战的笃定:“肃清内奸,稳住朝纲,静待……大鱼浮出水面。”
他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风雨已至,你我,当并肩而立。”
我看着他的手,又看向他坚定而信任的眼神,这一刻,所有的猜疑,算计,权衡,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我知道,从此刻起,我不再是他棋盘上可有可无的棋子,而是他认可的,可以与他共同执子,面对惊涛骇浪的盟友。
我缓缓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冰凉,却有力地握住了我的。
窗外,夜色浓重,寒风呼啸,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风暴,但在这寂静的室内,两只手紧紧相握,仿佛凝聚了足以劈开一切迷雾与黑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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