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44章 谢珩的第二次直接接触
那嬷嬷走后,我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一炷香的功夫手心里全是冷汗,被夜风一吹,冰凉。
“以静制动,跳梁小丑。”
谢珩的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的身份,知道雅集斋是我的产业,知道柳氏和文宝斋的联手打压,甚至可能知道我利用了他的名头来吓退官府。
他没有点破,更没有斥责,反而派人来替我解围,还留下了这句似是而非的提点,这比直接发难更让我心惊。
他到底想做什么?我这颗棋子,在他那盘更大的棋局里,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接下来的两天,雅集斋风平浪静,税吏再没来过,之前断供的几家原料商又有两家悄悄恢复了供应,虽然量不大,但传递的信号足够明确,坊间关于雅集斋背后有摄政王府影子的传闻,似乎坐实了几分。
陈默和周大牛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他们或许以为,这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就像走在悬崖边的盲人,下一步是生路还是深渊,全系于那位摄政王殿下的一念之间。
这种命运不被自己完全掌控的感觉,糟糕透了。
苎麻布的改良工艺在稳步推进,第一批成品布料已经织造出来,质感远超预期,清爽挺括,带着一种朴拙的风骨,我亲自画了几套男女成衣的图样,准备以此作为雅集斋翻身的第一步。
但我的心始终悬着,谢珩的静是什么意思?是让我按兵不动等着柳氏和文宝斋自己露出破绽?可商业机会瞬息万变,我等得起吗?
就在这种焦灼的等待中,他来了。
依旧是在深夜,万籁俱寂,没有敲门,没有脚步声,仿佛他本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
我正对着一盏孤灯,核算着苎麻布的成本与定价,试图用繁杂的数字压下心头的不安,一阵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寒意自身后袭来。
我猛地回头。
他就站在那里,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隐在烛光阴影里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眼睛,锐利深邃,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
心脏骤然紧缩,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账册上,晕开一团墨迹。
“王……王爷。”我站起身,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颤,这一次,我没有像上次那样惊慌失措地喊人,因为我知道毫无意义。
谢珩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近,目光扫过我摊在桌上的账册和图样,以及旁边放着的那一小块锦绣苎麻的样品。
他的视线在那块苎麻布上停留了一瞬。
室内静得可怕,只剩下我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烛火轻微的噼啪声,无形的压力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看来,本王的名头挺好用。”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来了,兴师问罪。
我心头一凛,知道躲不过去,索性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既然他选择用这种方式出现,而不是直接让雅集斋消失,那就说明我还有价值。
“民妇惶恐。”我垂下眼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当日情势所迫,税吏咄咄逼人,若店铺被封,之前投入尽数付诸东流,民妇……别无他法,借用王爷名号实属无奈,若有冒犯,任凭王爷责罚。”
我把情势所迫和别无他法咬得稍重,点明我是被逼到绝境的自保,而非有意攀附或者挑衅。
“无奈?”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语调微扬,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沈锦绣,你算计沈明珠,扳倒柳氏,暗中经营这雅集斋,哪一桩是无奈之举?”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连我私下里的动作都一清二楚。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在他面前,我仿佛赤身裸体,毫无秘密可言。
我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王爷明鉴,民妇所为,不过是为了在这吃人的地界活下去,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仅此而已。”
“活下去?”他向前一步,逼近我,烛光终于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那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用本王的虎皮,做你活下去的盾牌?”
距离太近,我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冷檀香气,混合着一种属于权力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民妇不敢。”我低下头,“民妇……愿付出代价。”我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出手帮我震慑了官府,必然有所图。
“代价?”他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冷,“你觉得,你付得起什么代价?”
我沉默了,是啊,在他这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面前,我除了这点刚刚起步还岌岌可危的产业,和我这条不算太笨的命,还有什么能入他眼的?
“本王对你那些内宅妇人的手段没兴趣。”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冷淡,“但你用商业手段搅动风云,倒是有点意思。”
我心头一动,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柳氏和文宝斋不过疥癣之疾。”他走到桌边,修长的手指拿起那块苎麻布,摩挲了一下,“你这东西,有点意思,比苏锦坚韧,造价低廉。”
他果然注意到了。
“王爷慧眼。”我谨慎地回答,“此物名为锦绣苎麻,是民妇偶然所得工艺改良而成,正准备推出市场。”
“嗯。”他放下布料,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你可知,朝廷每年采买军中布帛,耗费几何?”
我脑中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军中采买?他……他难道是想……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谢珩的眼神深邃如渊,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算计和权衡,“本王可以给你庇护,让你和你这雅集斋在京城真正立足,无人再敢轻易动你。”
条件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我的心上,“从今往后,雅集斋明面上还是你的产业,暗地里需为本王办事。”
“做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收集信息,京城三教九流,达官显贵,商贾走卒,你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另外,有些银钱往来,本王不便经手,需要借你的渠道周转。”
我懂了,他要将我这里变成一个情报据点和白手套,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万劫不复,但收益……也同样惊人。
有他做靠山,柳氏之流确实再也无法撼动我分毫,我的商业版图可以飞速扩张。
这是诱惑,也是深渊。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抉择,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答应,意味着彻底绑上他的战车,前途未卜,可能成为弃子。
不答应,以他知晓我这么多秘密来看,我还能安然走出这个房间吗?柳氏和文宝斋也不会放过我。
我没有退路。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畔轰鸣,重生以来,我第一次面临如此重大,且将彻底改变命运轨迹的抉择。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压下指尖的颤抖。
“王爷,”我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直直地看向他深邃的眼眸,“合作可以,但民妇有三个条件。”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会提条件,眉梢微挑:“说。”
“第一,雅集斋明面上的主人永远是我,经营决策由我做主,王爷可以派人监督,但不能直接干涉。”
“第二,情报收集,我只负责传递我能力范围内能接触到的信息,不主动涉及刺杀,陷害等阴私勾当。”
“第三,银钱往来,账目必须清晰,我只负责渠道,不承担来源和去向的风险。”
我一口气说完,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痕,我在赌,赌我的能力和这锦绣苎麻的潜力,在他眼里,值得他容忍我的不识抬举。
谢珩沉默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仿佛有冰雪在凝聚,又仿佛有暗流在涌动,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就在我几乎要撑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时,他忽然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准了。”
两个字,掷地有声。
我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几乎站立不稳。
“记住你的话。”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带着警告,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做好你该做的事,至于柳氏和文宝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跳得够久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消失在窗外。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盏摇曳的孤灯。
我扶着桌沿,缓缓坐下,浑身脱力,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合作,达成了。
我把自己,卖给了这座帝国最有权势,也最危险的男人。
前路是通天阶梯,也是万丈深渊。
我看着桌上那块锦绣苎麻,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沈锦绣,你这辈子,怕是再也逍遥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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