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未丰 · 第三章昙花一现的理想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也快入学一个月了，回想起来，其实我这一个月一直都在努力地学习，在学校总是早起看书，就连课后的休息时间也在背概念，有时晚上回宿舍之后还要躲厕所里开夜灯研究数学题，哪怕就是在家也只玩一两个钟头的游戏，其余时间都在认真复习，所以对于月考我应该是十拿九稳的，当考试来临的前几天我更是加倍地努力，很少参与宿舍集体的聊天。　　考试的那一天终于来到，我怀揣着不安与兴奋坐在考场拼命地抖腿。　　第一科考的是语文，考前我背了老师都没强调的“陈太丘与友约”，没想到奇迹般地押中了，我在心里暗爽：“这下肯定很多人都不会了，我肯定能拿个好名次。”做到了现代文阅读题的时候，第一次面对赏析句子的题型我按照自己的理解写下答案，我相信凭着自己自幼在语文方面展示的聪颖天资一定能在这次考试考得好成绩，达不到满分也将接近满分，不过当我开始写起作文的时候，我的自信心开始有些动摇，自从小学六年级听了老师讲的一次写作课，我把反面例子给吸收了，自此作文功力大大减退。试卷被我极快地做完，剩下时间足有四十五分钟，于是我开始有些懈怠，坐在座位上想要发呆，但是我猛然惊醒，不行！小心驶得万年船，第一次考试的成绩事关我在班级、在老师面前的形象，于是我又反复地浏览、推敲题干，确认自己没有因误解丢掉冤枉分。在我一遍遍反复的检查中，时间倏然而逝，考试铃声响起，我松了一口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结果如何，且看天命。　　第二科考的是我后起的数学，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我的数学相比语文英语简直是差得一塌糊涂，经过我六年级的不懈努力，我终于扭转乾坤，将数学变成了自己的强项，看着以前觉得宛如天书的应用题经自己坚持不懈地独立思考终于解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在我心中爆炸。接过数学试卷以后，我迅速地审题，四五秒就迅速在心中得出答案，正式答题铃一响，我就急速地写下答案，桌子被我敲得噔噔响。数学，简直易如反掌！区区满分已如探囊取物耳。　　之后的三天我又分别考了生物、地理、政治、历史、英语。生物出的填空太偏了，考的根本就不是内核知识，地理简单背诵感觉良好，政治纯靠我自己的理解编答案，历史乃是我的天赋学科，我完全找不出自己的纰漏，至于英语也没有什么大碍。　　一考完试，我就自信满满，甚至觉得自己每科都能考满分。考完试以后，为了缓解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我和同桌告云一起去小卖部煮方便面吃，平时在家里方便面是管制品，想吃还要征得父母同意，而在学校就没人会管得着我们了，就算吃了，爸妈也是不知道的。方便面又香又方便，偶尔吃吃有什么不好的？　　吃完方便面我就回宿舍洗澡，不出我所料，宿舍的今日话题就是考试答案，听着他们讨论英语题答案，我觉得真是错得荒唐，居然连这么简单的单词都不懂，更遑论整篇阅读了，我心中不觉被优越感短暂地占领，不过很快我就清醒，为人还是应当谦虚点，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讨论答案就是自乱马脚，成绩未出那一天一切都是自己瞎操心。　　刚回到班里没过几分钟，一群人就突然从班里跑出去，出于好奇心我也尾随其后，原来一堆人躲在墙角里是为了偷看一对男女：男生长得十分高大，身高起码有一米七六，牵着一个身姿曼妙，约有一米五高的女生的手，他们毫不防备地慢悠悠穿过走廊，最前面的欣仪夸张地张大嘴巴，一群人议论纷纷，直到看到班主任过来，大家才四下散开。事后我从吉涛那里听到原来这个男方正是初一校霸家俊，女方则是初二的一位学姐。　　不久，考试答案和成绩也渐渐出炉。遗憾的是我并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目标（实际上这个目标本来就是我眼高手低），语文只考了93分，这是靠天赋吃饭的我第一次受到公式化答案摧残，但是语文老师却安慰我们说，第一次就考得比较难，能拿90分的同学都是很厉害的，我最得意的数学还是略微失手了，拿了个110分，也还勉强凑合凑合，而英语则是一百零几，历史93分，政治77分，生物地理八九十，最终成绩是660分。我兴奋地跑去问祈宁他的成绩，但靠近他时我明显感到了他周边气氛的凝重，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低着头，一声不吭，同以往那副傲视一切的样子截然不同，曾经那层围着他的人此刻也不再出现，我瞬间明白了什么，于是轻轻地折返回座。　　晚上的时候，班主任走进班里简单总结了这次的考试情况：韶甜年级第六，素琴二十五名，海影四十三名，张德五十八名……我久久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此时在班里的排名已经在第五以下了，我顿时感觉一阵严重的挫败感，明明自己已经拼命复习，但是还是考得不如人意，郁闷至极，觉得自己真的很憋屈，后悔丢掉太多冤枉分了！　　当老师念到班里第八的时候，我才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光宗一百一十一名，连年级前一百都没有进，我假装低头认真预习，不想将脸上的不甘展示给他人，自己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算了，自己的进步空间还有很大，这才是第一次考试呢，能说明的了什么呢？”我紧紧地靠在椅子上，脑袋放空，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个低调文静的女生进入了我的眼帘，她身高一米四左右，戴着一副极具活力的圆框眼镜，绑着一个单马尾，发质丝滑，而色泽乌黑油亮，她皮肤白皙如雪，有着可爱的樱桃小嘴，她的同桌偶尔戳戳她跟她讲话，她的声音温柔而富有活力，而她——素琴刚刚又作为班级第二被老师表扬，身上闪闪发光，她玲珑的体态、文静的举止、智慧的光芒在无意间将我身体里封印已久的能量释放，使我不免感到吃惊、入迷，我摇摇头，想提醒自己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应是好好学习，而不是什么情情爱爱，但是她的形象好似烙在我的脑海中，使我不得不时常想起她来，我害怕、我痛苦、我挣扎、最终我完全失去抵抗，任由体内释放出来的洪荒能量恣意妄为，但是我的最后的理性仍然不时闪烁希望的火星，我要在学习上超越她，我不该是如此一无是处的就去面对她。　　于是我将这个奇特的念头隐藏在心里，以前所未有的激情投入于学习当中。但这个秘密没过多久就被好几个人得知。事情的缘由是这样的，排名出来的第二天晚上，我和锦河在一起吃饭，他莫名其妙地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觉得班里哪个女生最漂亮，我自然是不敢暴露自己的真正答案，于是只好用班里的“交际花”搪塞他，锦河盯着我的眼睛好一会，使我浑身不自在，随后他又点点头说，“哦，是这样么？”保守秘密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明明差一点就可以告诉他，缓解一下内心的压力。经锦河这一番试探，我越发难以压制自己想要分享这个烦恼的心情。在一天中午，我们宿舍突然提到了恋爱的话题，所有人都必须回答有没有过恋情，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大部分人的回答都是果断的否，而吉涛的答案却是有过，现在也有，平泊锦河巧合地认识他的前任，因为他的前任正是一小校花级别的存在，吉涛在谈到她的时候却没有表现出多少留恋，而好像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样，他冰冷冷地笑着说：“她挺烦人的，占有欲挺强，就写点小作文在行。明明是她先说分手，毕业之前却还一直缠着我，我的本子里还有她写的小情书。”听到这，平泊锦河祈宁立刻吃起瓜来，要了吉涛的本子传开看，有声有色地讨论着那个女生的风流趣事。而到我的时候，我面如土色，模棱两可的说：“现在有……吧。”大家听完以后都大跌眼镜，佳君先发声：“是谁啊？”我保持沉默，然后宿舍的谈话就戛然而止了。　　结束了这次简短的讨论后，我和吉涛的秘密就被男生内部知道了。后来不知哪里来的小道消息，说吉涛喜欢韶甜，吉涛却对这件事情保持沉默，直到一天他在宿舍当着许多人的面别有用心地质问祈宁为什么总是和韶甜走得那么近，是不是对她有想法，祈宁的回复也是肯定的，吉涛露出了异样的眼神，没有接着说什么就放他走了。至于我，我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自然是比不过吉涛这种阳光大帅哥的故事更有吸引力，所以没有什么人在乎。在睡觉的时候，我梦见了她，在一起去吃早餐的时候，突发地震，我奋不顾身帮助她逃脱危机。我清楚，她在我心中似乎正在取代“理想”在我心目中的精神支柱地位。但是我却不敢将自己的这几分爱意告诉她，而是试图将其深深埋进心之渊里，怎奈愈陷愈深。和我玩的最好的是吴锦河，后来在QQ上我再也扛不住压力，将这个秘密泄露给他，“其实我觉得班里综合最美的女生应该是素琴……”“哦~你的审美真不错！”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的下一次，同别人聊天使用这个话题往往能够产生奇效，而我的秘密也渐渐不成秘密，就连女生那边也有人知道了，不过，她还是不清楚。　　再一次，在梦境遇见了她，这一次我却是成为一名卫国戍边的军人，休假回家探亲，同她甜蜜地拥抱。　　一天在饭堂吃饭，中全突然悄悄地告诉我：“隔壁班的聂鸣也喜欢素琴，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很早就喜欢她了，他身强体壮，长得也不错。但是我跟他说你会咏春拳，功夫了得，文武双全。”呵呵……我哪里会什么功夫……没被他一拳打死就不错了。但是听到中全的消息后，我还是变得焦虑起来，噢，他和她从小就在一起玩，他是那么的英俊潇洒，是那么的强大，而我拿什么和她比呢？我简直是一无是处呀！也许唯一能比的只有我乌龟般的脾气了，他那种暴躁冲动的脾气是唯一的缺点罢了，唉，要是他抢先表白了，说不定我就不了了之了，我当然是不愿意呐！　　我陷入了一个自我否定的漩涡，并且越是挣扎则越难逃脱，每天都要经历”我喜欢她-我应该表白-但是她不一定喜欢我-他有优势-他会表白-那我就没机会表白”的循环，焦虑使我内心的爱之芽畸形发展，事态也逐渐有些脱离我的掌控，在这一段自卑悲伤的过程，我曾写下了很多情书，但是从未让她看到。　　（一）　　“喜欢你的生活如加糖的咖啡，苦涩而又带有一丝甜蜜。　　喜欢你的生活如那苦咖啡，喜欢你，你却不喜欢我，努力忘记你，却还是对你耿耿于怀。旧的循环以悲痛的结局而结束，新的循环却又以悲痛的开端开始，好喜欢你-反正你不喜欢我-忘记你吧-好喜欢你-…… 　　喜欢你如那涩的咖啡，面对你只能羞涩，不能表白，不敢面对你，假装自己什么也不在意，可一旦被别人击中心声，整个人都会崩溃。我们也会一直失去沟通，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怕下一刻伤害到对方的心。　　喜欢你如加糖的咖啡，带有一丝丝甜蜜，每天听到你清脆的声音，看到你可爱的脸蛋，总是向吻上去，哪怕看到你对我微笑一秒也好啊，我也不敢再求什么，你只需笑笑就好了，让我看到就好了，这样我也会感到极大的幸福感。　　回归现实，我最后只能偷偷地躲在角落里哭，站在你的后面也只能目光呆滞，躲进被窝里蜷缩着身子，暗暗地克服自己，对不起，我再也装不下去了。” 　　【自评】：都是自作多情罢了　　（二）　　“我和你，只是止增笑耳。　　任何的喜出望外　　都出自自己的自作多情罢了。　　既然你已经忘却了我，　　我有何苦要刻骨铭心地记着你。　　今生无你，也无余生。　　今生有你，也无余生。　　希望下辈子再也不相见。　　浅浅爱河无人溺，深深远山无人伴。　　小小身影显憔悴，大大关怀无人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三）　　何等的高傲，何等的高大。　　是的，我比不过你。　　我也承认曾经想在死海爬上珠穆朗玛峰。　　我从未停过，　　但后来我才明白，　　再努力，也永远难以改变我的命运。　　最后的阔气放手，　　我依然会笑但不再只对你笑　　也许就是这样啦，你依然傲视群雄。　　我依旧狂傲不羁。　　…… 　　后来，吉涛如愿以偿地追到了他心爱的女神，而她就是日照前面的那个可爱女生，同时也是第一次考试就拿了班第一级第六的韶甜。从没想过，平泊这个家伙成天睡大觉，最终居然也能跟一个女学霸谈起恋爱，而我，则始终是在自卑懦弱，畏惧着现实，忌惮着命运，不敢去面对，企图埋头进书堆里，这，自然是愚蠢的，我的心本来就满载，怎能又再容下对她的爱呢？于是我的学习就像争不过杂草的稻苗一样最终成片地枯萎。　　吉涛、锦河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直在怂恿着我，而那个素未谋面的聂鸣也好像随时在我身边爆炸，再加上各种小道传闻，说她喜欢上了七班的某个男生，我的心里更加难受，难以接受这是现实。　　我每天被这该死的情感折腾得痛不欲生，后来再一次梦见她，这一次我与她已有一对儿女，变成老夫老妻，在柴米油盐的现实当中感恩上天赐予我们的小确幸。终于，我拿起手机，但我并没有直接地跟她说，我喜欢你，而是把我对锦河坦露的心声截图下来发给她。　　此时我的内心是抱着侥幸的，就像用身上仅剩的10元家产去买彩票，希望能中五百万改变人生一样。　　而她却迟迟没有回复，我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尽管我的心中已经确凿了答案，我却仍然假装乐观地说，还没有回复，未成定数。　　半个小时后，我依然抱着手机紧张地等待，忽然一声“咚”，我终于还是被判了死刑。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祝你找到比我更优秀的女生。” 　　看到这，我晴天霹雳，整个大脑都放空，忘记一切，压抑许久的悲伤抱怨终于顷刻爆发，我躲进被窝里暗自抽泣，但我却不敢出声，怕被父母知道。　　人生的第一次表白就这样告终，但是却始终难以就这样忘记这段我悲喜交加的日子，我是幸福的，因为她有可能接受我；我是悲伤的，因为她没有理由接受我，就像我没理由地爱上她。　　从此，我比以前更加地沉默寡言，更加喜欢站在走廊眺望外面的一草一木，蓝天白云，独自思索着一些人生的意义，每当我旧情未了还要卷土重来时，我便会写下许多充满遗憾、充满痛苦的悲情语句发布在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终于，我成功地渡过青春的第一个劫难，学会听音乐沉下心来努力学习。　　后来有一天，班主任走进班里什么也没说，云淡风轻地调开吉涛和韶甜，当然，也调开了我和素琴。坐在我后面的是一个短发齐肩的女生，她叫唐爱琦，被我戏称为“爱奇艺”或者“矮仔琦”，她学习非常优秀，起初对我十分温柔，愿意倾听我的苦恼，因此成为了我初中少有的能够分享秘密的异性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