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从破产面摊开始 · 第40章黑手

　　家属院前面，是卖各种东西的商贩。　　王德发停下二八大杠，买了只烧鸡，又买了瓶红星二锅头，提着进到家属楼里面。　　“咚咚咚—” 　　敲门过后，回应王德发的是一阵骂骂咧咧。　　“踏马的，谁啊？大晚上不睡觉，跑着烦老子来了。” 　　光着膀子的小黄毛打开门，见来人是王德发，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脸，“是堂哥呀，我当是谁呢。” 　　“半城，你小子皮痒了，连你堂哥都敢骂。”王德发进入屋内，一边教训王半城。　　王半城是王德发的亲堂弟，他的父母都是在厂里面干了多年的工人，在家属院分到了两间房。　　父母住一间，给了王半城一间。　　待王德发看清室内全景，面色极其难看。　　王半城住的房间是一个大寝室，除了两张桌子，以及几把凳子，剩下的全是铁架床。　　足足十张铁架床，一个小小的房间里，住下了二十个年轻小伙。　　关键这二十个小伙，全是和王半城一样的地痞流氓。　　房间地面上尽是他们扔的垃圾，以及王德发从来没见过的各种品牌烟头。　　总之，脏乱差到王德发连放个东西的空地都没有。　　见状王半城接过王德发手里的烧鸡、二锅头，恬不知耻的笑道：“堂哥，东西给我就行，你先坐俺床上吧。” 　　王德发顺着王半城手指的方向看去，出现一个床单上满是纸团的下铺。　　“没事，我站一会。”王德发摆摆手，打死他都不会坐王半城的床。　　王半城不以为然，他自顾自地用牙咬开二锅头的瓶盖，吐掉之后灌了一口，递给旁边上铺的光头小伙。　　随后王半城一手打开包着烧鸡的油纸，扯下一个鸡腿，放进嘴里叼着，又把烧鸡递给光头小伙。　　其余人如法炮制，一瓶二锅头和一只烧鸡，就这样被分食干净。　　一旁王德发看的是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想过，一只烧鸡，一瓶二锅头，还能被二十个人轮着吃。　　王半城吃完鸡腿，用手背擦去嘴边的油，问：“堂哥，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需要你，和你的兄弟们帮我办一下。”王德发眼神一凌，说起正事，“我摊子旁边有个叫高过的人，他抢我生意。” 　　“你带人去把他打一顿，再把他的摊子掀了。” 　　此言一出，屋内众地痞流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见现场气氛变得不对，王德发皱眉问：“怎么？不能办吗？” 　　近两年特殊时期，进去踩缝纫机看不少地痞流氓。　　王半城要是带人把高过打了，还把他的摊子掀了，肯定要被抓去踩缝纫机。　　“哎呀，堂哥你不知道，最近条子抓的厉害，你这既打人又砸摊的。”王半城讪讪一笑，回答。　　王半城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最近的风向明显不对，连带着一屋子的地痞流氓，近些日子都安分许多。　　王德发听罢，从口袋里掏出四十张大团结，问：“四百块，打高过一顿，把他摊掀了，还不行吗？” 　　四百块，差不多是一个工人一年的积蓄。　　王德发摆摊多年，四百块对他来说不到俩月就能赚回来。　　但屋里的地痞流氓哪见过这么多钱，一个一个眼睛都看直了。　　特别是离王德发最近的王半城，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把心一横，道：“四百块，把高过摊掀了，他没了面摊，就没办法跟堂哥你抢生意了。” 　　“真没办法打高过一顿吗？”王德发不死心，对高过的恨意达到顶点。　　毕竟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王半城摇摇头，一脸为难，“高过在服装厂门前摆摊，要是连人带摊都给扬了，闹得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要是引出来服装厂的保卫科，我们这些人就全完了。” 　　像服装厂这种大厂，保卫科干部都是配枪的，为了保护厂内财产，以及扼制群架这种恶行事件。　　在厂内，包括厂子周边，保卫科是有一定的执法权的。　　王半城要是打了高过，又砸了他的面摊，相当于在服装厂门口闹事，保卫科肯定不会无动于衷的。　　所以王半城想的是，趁着夜色，带人偷偷去把高过的摊砸了。　　反正王德发的要求是把摊砸了，也没说要当着服装厂工人的面。　　王德发叹了口气，把四百块放到王半城手上，交代，“桌子什么的全给我砸了，还有汤锅，不要让他再能摆摊。” 　　“这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我把高过摊位上的菜板给劈了，保准让他摆不了摊。”王半城收下四百元，连连给王德发保证。　　王德发听完满意点头，出门骑着二八大杠离开家属大院。　　另一边，服装厂的工人差不多走完，高过收了摊，开始和牛大碗核对晚上卖的数量。　　“五十三碗，十二块七毛二。” 　　高过听完牛大碗的汇报，嘴角微微上扬，道：“算上白天的一百九十碗，可就二百四十三碗了。” 　　“咱知道，咱愿赌服输，明天就拜你为师。”牛大碗说的十分坦然。　　事到如今，牛大碗也没有什么理由再拒绝拜高过为师。　　以高过的厨艺，当牛大碗的师父绰绰有余。　　高过满意点头，距离把牛大碗培养成一级厨师，总算是完成第一步。　　至于考级，时间还长，高过慢慢教牛大碗厨艺，反正任务又没有时限。　　“好，不过有些话俺要说到前面，揉面什么的，你要从头学起，明天收拾收拾，下午俺教你如何揉面。” 　　“另外，每天给你开三块钱工钱，俺知道，这个工钱比你自己摆摊一天少多了，但俺能给你保证的是，日后会给你分成。” 　　“也就是说，你日后能拿到的钱，会越来越多。” 　　一般的学徒，学厨期间是没有工资的。　　好一点的师父，顶多给学徒一块钱工钱。　　高过给牛大碗开的三块钱，放眼整个厨师界，几乎没有这个待遇。　　不过牛大碗也配得上这三块钱。　　他再怎么说，也是打了二十年荷的老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