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锦衣卫银河漂流指南

第二章 星空第一课

　　那道火红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陶朔顿时松了口气。 　　哼！想骗你北辰哥！早着呢！ 　　他打量四周，洁白光亮的房间，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妖法，让这里找不到烛火却又明亮非常。 　　但，这里十分整洁，看来不是什么监牢之所，自称凯洛斯的那个态度也不错。 　　综合来看，自己和阶下囚还是不一样的。 　　这待遇，说不定就是靠着陛下随口答应的那个忠武侯，吓到对面了！ 　　好，屈身守分，以待天时！ 　　看你能关我到几时？ 　　“陶朔先生，你怎么样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嗯？”陶朔抬头，看着面前的银白色的光滑兽型狐狸。 　　“你也会说话？这妖人诡秘之物还真是不少。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陶朔先生，我并不是你说的诡秘之物，我是卢米纳星第18代兽型智能助手，编号一二六四一一二一三八。叫我艾丽娅就好” 　　原来如此，我懂了 　　个屁啊。 　　虽说都是汉话，可连到一起陶朔一句也没听懂。 　　凝视间，他看见艾丽娅关节处的圆球形关节，顿时有了猜测。 　　机关术。 　　原来这是机关术造物？那真是巧夺天工。 　　“艾丽娅...艾姑娘，我如此称呼你可以吗？” 　　“陶朔先生想用什么称呼我是你的自由。” 　　“不过您不必过于忧伤或忧愁。关于文明等级的评定。您作为您星球文明的唯一代表，您的表现会作为极其重要的参考样本。我认为您通过我的课程之后，考试成绩可以为评级获得极大程度加分。” 　　陶朔摆摆手，对此兴致缺缺。 　　什么妖人鬼物，也配来评价起大明了？ 　　你有几个卫（师）啊，这么嚣张？ 　　“行吧，我看着学就是了。” 　　“好的，陶朔先生。先进行摸底考试，请问以下哪个是您母星的投影？” 　　陶朔面前投影出了三个彩色的奇怪样子的球体。长得形状都差不多，只有上面的色块有差别。 　　这啥啊这是。 　　陶朔试着指向左边第一个，并做出试探的表情。 　　“您母星的投影！”艾丽娅又问了一遍。 　　不是吗？ 　　陶朔指向右边第一个。 　　“您母星的投影！” 　　就剩一个了，中间的！ 　　“真棒！陶朔先生！” 　　陶朔也是一乐，毕竟谁不愿意听夸奖呢？ 　　“那么第一题您答对了，接下来的九十九题，要再接再厉！” 　　还有九十九道！ 　　陶朔眼前一黑。 　　—— 　　好不容易捱过基本靠蒙的智力问答，陶朔基本已经精疲力竭。 　　他娘的，比锦衣卫审犯人，熬人还累！ 　　艾丽娅如同真正的狐狸一样，坐在陶朔面前的桌子上，眼睛里闪过黄色的亮光。 　　约莫半刻钟，她才开口说： 　　“考试结果已生成，星河评价：乙下，预计文明等级评分“1.8~2.2。已生成对应补习课程。” 　　终于要上课了吗？ 　　放马过来，我让你看看，什么是大明水平！ 　　“好的。课程一：从星球到宇宙。请集中注意力，陶先生。” 　　那还说啥了，作为一生要强的大明人，不就是卷吗？考就完了！ 　　还能有陪皇子皇孙读书难？ 　　一刻钟后。 　　陶朔错了。 　　他错的很离谱。 　　读书根本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先让我背三书五经，挑一些断句的问题问我！ 　　然后说什么一堆治国修身的大道理，让我们你表率！ 　　最后留作业，然后下课！ 　　你怎么上来说：怎么让一个脑袋尖尖的大柱子上天，并绕行轨道？ 　　读书不是这样的！ 　　我不同意！你这不是读书！ 　　可就算这样，陶朔依然没有放弃。 　　在自己熟悉的火器领域，他总算能听懂了一些。 　　仅仅是只言片语，就给陶朔以醍醐灌顶之感！ 　　嘿，你别说。 　　还挺有道理的。 　　调整好之后，他迅速进入状态。 　　不会就拿笔记！没见过就画下来！ 　　几天的学习下来，他进步飞速。 　　可越是深入的学习，她就越是隐隐不安。 　　她，说的怎么好像都是对的啊？ 　　无论他如何用自己得出的数据和经验，来反复论证，艾丽娅所教授的东西都是正确的！ 　　就像是他前半生所学的，是一块块有棱角的拼图，经过打磨后，完美无缺的拼进了这个前所未有的体系中！ 　　那既然这些都是对的话...难道？ 　　我真的距离大明...已经如此之远了！ 　　不过，也许，是假的呢？ 　　陶朔已经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只有把自己完全的投入学术中才能暂时忘掉这个让人心慌的问题。 　　同时，他也根据所学到的东西，改造出了适合自己文明的东西。 　　比如时间。 　　卢米纳人的时间也大概是根据行星自转与公转规定的。和大明有相似之处。 　　首先是最基础的单位，他们称之为‘呼他’，他直接翻译为大明的秒。 　　因为大明对于这种基础单位没有精确的规定，随性直接与之画上等号。 　　没想到他们定义‘呼他’的方式竟然和后世物理学一样！（也就是他们的‘一秒’等于我们一秒） 　　这也算冥冥之中的文明的呼应吧。 　　那么接下来就简单了。一天仍然是12个时辰，而陶朔为了方便又把一个时辰分两半，称之为小时，一个时辰俩小时。 　　而卢米纳人的母星则是一天12时辰多一点。 　　至于历法，双方则大不相同。 　　大明用的是阳历，一年大概360天，分12个月。 　　卢米纳人用的是阳历，一年大概333个‘卢米纳天’，没有对应的‘月’的概念，只分四个‘季’。 　　换算下来，其实他们一年所用的秒数和大明的差不多，差距仅数小时。（注，本书如无表明，则单位均以地球方面为准，这也是为什么我干脆统一了时间，写着方便。） 　　更多的对于大明认识上的改造暂且不提。 　　经过两三个月的学习，陶朔总算是完成了基础的科目，基本获得了相当于前航天时代的智慧种族的常识。 　　不过还是要考试见真章。 　　为了照顾他，考官艾丽娅还特意制造了宣纸和笔墨，就差给个单间模拟科举了。 　　陶朔提笔时，不仅墨是纳米机器人模拟的，就连那股松烟墨的淡香居然也被还原了。 　　做到这种地步，不由得让人感叹艾丽娅先生作为智能助手的强大。 　　经过之前的学习，他对于艾丽娅和外星文明的轻视早就烟消云散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将卢米纳人置于自己的文明之上，这是平等的交流。 　　他也是有着骨子里的明人的骄傲的。 　　只要扎实肯干，我们不会比他们差！ 　　但是现在还是要着眼当下。 　　所以他完全是用以科举的态度面对这次考试的！ 　　这次考试，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大明！陶朔不敢有丝毫马虎。 　　考完交卷，艾丽娅迈着步子，跳上考桌，将试卷扫描了一遍，就开始批卷。 　　其实艾丽娅作为高等文明的智能助手，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批卷。但是依旧是不徐不疾，坐在桌上，优雅的蹭蹭自己前爪，将自己光滑表面并不存在的绒毛‘整理’好。 　　然后才说： 　　“恭喜你！陶朔先生，您的考试结果是：优秀！基于这个成绩推断，您的文明至少也会是二级文明~” 　　陶朔总算是松了口气。 　　“结果已上交....本船探索科学官审核中...审核已通过，批准进入数据库！” 　　“根据《科洛联盟宪法》及相关管理条例，将二级智慧生命体‘陶朔’生存之母星，所处星系在内的区域纳入二级文明资源区，将其星系内恒星交付其文明使用，将其星系内全部行星纳设为其文明的主权区。” 　　“签署文件生成中！” 　　滴一声，她的身上又投影出画面来。 　　【当前星系（恒星）：】 　　【当前行星：】 　　【当前种族名称：人类】 　　【当前等级：保留种族】 　　【有效期：三千个人类年】 　　【探索科学官意见及签字：同意——凯洛斯·光痕】 　　“请问陶先生是否有要补充的？” 　　陶朔盯着投影看了半晌，指着“资源区”三字：“艾姑娘，这是何意？莫非我大明...不，母星的矿产，联盟可随意取用？” 　　艾丽娅回答：“根据《文明阶梯资源分配法》，二级文明拥有本星系资源完全开采权。但需注意的是，”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若该星系内存在其他同级或高级文明时，则开采需遵循《跨文明环境保护条例》，不得破坏其双方的潜在进化路径。” 　　“简言之，”艾丽娅的机械尾轻轻摆动，“您的星球现在有了...用大明的话说：就是‘天条’保护。未经允许，高等文明不得掠夺，低等文明不得侵扰。” 　　陶朔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我以前知道考试能当官，看来现在还能换来免死金牌啊。” 　　说着陶朔又仔仔细细看了眼条款，最后才说： 　　“好，我同意上传。” 　　嗡嗡~ 　　艾丽娅的机体开始微微摇晃起来。 　　叮！已同步至加密数据库，等待前往节点上传。 　　“刚才我将数据上传，还有最后一件事。您是您星球中第一个通过考试的人，根据联盟惯例，您可以命名您的母星。之后我们的官方文件都将使用此名。” 　　艾丽娅递给他一支笔和纸，让他写下恒星和母星的名字。 　　恒星自不用说，太阳之名自古就有。 　　可母星？ 　　陶朔也是这两个月才知道母星是个圆的球。 　　思来想去，他说：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虽然母星是水占绝大多数的，可我们都是生活在地面上的，那么我叫他——” 　　陶朔郑重地写下‘地球’两个字。 　　“滴，收录成功。科洛联盟已收录行星：【人类】幸福的生活在【太阳】系的【地球】上！” 　　艾丽娅主动触碰陶朔的左手，立可从她机体上跑出如同砂砾一般的小机器，迅速地排列成形，变成了类似于手环一样的东西。 　　“纳米身份识别成功。陶朔先生，你以后可以凭借该手环，在联盟范围内享受二级文明待遇。手环外型可在一定范围随意变换。” 　　陶朔好奇的看着这个象征身份的手环，表面简洁，很有科技感。 　　手环接触皮肤的瞬间，陶朔感到一阵微麻。紧接着，一段操作指南直接流入意识。 　　不是文字，是类似“如何眨眼”“如何呼吸”的本能认知。 　　他心念微动，手环果然开始变形。 　　第一个浮现的是绣春刀的轮廓，但立刻消散 　　和艾丽娅相同的声音提示道：“禁止模拟武器。” 　　第二个是锦衣卫腰牌，也是消散 　　“禁止模拟权力象征。” 　　最后，他想起了那副用了十年的飞鱼釬（釬读han，四声。意思是皮革制的袖套，玩过黑猴的应该知道这个。）： 　　细节几乎一样。 　　他那件旧的飞鱼釬，牛皮因常年擦拭刀血而泛黑的边缘，内侧用银线绣的北斗七星，袖口处有被火星烫出的和暗藏袖箭留下的小洞。 　　手环完美复现了每一个细节，甚至模拟出了皮革的触感和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他特意保留的，为了提醒自己锦衣卫的本分。 　　陶朔抚摸着“袖套”，低声说：“老伙计，想死你了！” 　　这飞鱼釬可是他独一份的，是之前陶朔身穿飞鱼服时，为了方便刀上擦血，特制的单只袖套。 　　他还特意设计了图案和形状，就是为了看起来和那身飞鱼服配一点。 　　“恭喜您。欢迎加入联盟！看来智慧和团结祝福了你！” 　　艾丽娅依旧是哪种无感情的声音，但是陶朔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知道他只是声音冷，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谢谢，艾姑娘！不过我想起来件事，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凯兄的时候，临走时他也说了一句和你类似的话。为什么啊？” 　　“这是联盟的口号，我们的纲领。” 　　“为什么选择这句？”陶朔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艾丽娅却没有回答。 　　直到陶朔用眼神主动询问，她才缓缓地用那无感情的音调说： 　　艾丽娅的蓝色眼瞳恒定地亮着，但陶朔莫名觉得，那光似乎暗了一瞬。 　　“陶朔先生。”她的声音依旧平稳，“这涉及宇宙伦理学基础课第三章：文明干预的伦理边界。按照您的学习进度，您将在标准地球时间367天后学到。”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完全多余的话： 　　“届时您会明白，文明的意义” 　　说完这句话，艾丽娅突然进入待机状态，眼瞳熄灭，像一尊精致的狐狸雕塑。 　　文明的意义？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站在突然寂静的房间里，手环上的飞鱼釬传来恒定的体温模拟，37度，人类的正常体温。 　　但他感到一股寒意，寒的手腕发疼。 　　深夜（飞船模拟的夜晚），陶朔尝试用手环查询“宇宙伦理学大纲”。 　　界面弹出：【权限不足。需完成前置课程：星际政治学、文明进化论、资源战争史】 　　他转而搜索关键词“智慧和团结”。 　　这次有了结果。 　　那是一段古老的卢米纳文献影像： 　　星空背景下，七只红狐环绕着一座燃烧的巨塔。塔身上刻着那句话。 　　影像注释：【科洛联盟成立宣言，星际历元年。塔为象征性建筑，已拆除。】 　　陶朔反复观看一遍又一遍。 　　直到第七遍时，他按了暂停，放大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在巨塔基座不起眼的角落，有一行小字，他试着用手环翻译： 　　【无知者不配知晓，不团结者不配存活。】 　　【这是交给所有迈入宇宙种族的星空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