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烈阳伸出手。 不是打人,是指向黑煞门的现场指挥手里的药箱。 “敢让我验一瓶吗?” 对方脸色煞白。 他不敢。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弹幕全是“验药。”“打开看看。”“是不是心里有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赵铁柱和王虎带着警力和特战队员,从两头包抄过来了。 黑煞门现场指挥咬咬牙,猛地将药箱往地上一摔。 玻璃瓶炸裂,淡蓝色药液流了一地。 “我们走。” 他带着手下,扭头就往“健康咨询站”里钻。 但门还没关上,就被赵铁柱一脚踹开。 “甭废话,干就完了。”赵铁柱拎着多功能撬棍,堵在门口,“一个都别想跑。” 局面瞬间控制。 于烈阳没再管那边。 他转身,走向那个老兵。 老人已经自己坐起来了,正摸着胸口,一脸不可思议。 “医生,我……我好像全好了。”老兵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这针法,跟当年李璟军医的,真是一模一样。针尖带光,一针下去,毒就散了。” 于烈阳蹲下身。 “老人家,您能仔细说说吗?关于李璟军医。” “那都是六十年前的事了……”老兵眯起眼,回忆着,“我们连在边境丛林里遭了埋伏,敌人放了毒烟。弟兄们一个个倒下,我也以为要交代在那儿了。” “后来来了个军医,看着很年轻,但手法老道。他用银针给我们扎穴,针扎进去,针尖就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说也奇怪,针一拔,毒就顺着针眼往外冒黑水。” “他救了我们全连四十多号人。” “临走时,我们连长问他名字,他只说姓李。后来连长打听才知道,他叫李璟,是特种医疗队的,专门处理这种‘非常规’战伤。” 老兵顿了顿,看向于烈阳。 “孩子,你……你是不是跟李军医有关系?” 于烈阳沉默了几秒。 “他是我爷爷。” 老兵眼睛一下子亮了,颤抖着手抓住于烈阳胳膊:“李军医……他还好吗?我们连的弟兄,这些年一直想找他,想当面说声谢谢……” 于烈阳喉咙有些发紧。 “他……六十年前,就牺牲了。” 老兵愣住了。 抓着于烈阳胳膊的手,慢慢松开。老人低下头,许久,才哑着嗓子说:“难怪……后来再也打听不到他的消息。” “老人家,”于烈阳轻声问,“您还记得,当年中毒的地方,具体是哪里吗?” “记得,死都记得。”老兵抬起头,眼里有泪光,“西北边境,野狼谷往西二十里,有个叫‘落鹰涧’的山坳。那儿的土是红的,像血染过一样。” 落鹰涧。 于烈阳把这个名字,牢牢刻进心里。 “谢谢您。” 他站起身,看向整条街。 毒雾已经散尽,昏迷者全部苏醒,轻度中毒者症状消退。 黑煞门的人被赵铁柱和王虎押着,蹲在墙边。警车和救护车陆续赶到,医护人员开始接手后续。 一场差点酿成大祸的毒雾事件,被控制在萌芽阶段。 但于烈阳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黑煞门第二阶段已经启动,而且手段更加隐蔽、恶毒——不再是简单的暴力破坏,而是用“解药”控制人群。 今天他阻止了一次。 明天呢? 后天呢? 【宿主,能量剩余37%。建议立即停止所有能力运转,进入温养状态。】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于烈阳摸了摸胸口。 玉佩传来温热的脉动,但那热度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他透支太多了。 “烈阳。” 杜瑶仙从诊所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直播录像我已经保存了,黑煞门用无人机放毒、用假解药控制人群的证据都很清晰。警方说,这次够他们喝一壶的。” 于烈阳点头,接过平板。 屏幕上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他画出的淡金色场域,隔空击落无人机,以及杨禄摔药箱的狼狈模样。 弹幕还在刷: “神医侠客。” “这才叫医者仁心。” “黑煞门滚出都市。” 舆论,这次站在了他这边。 但于烈阳知道,黑煞门不会罢休。今天的失败,只会让他们调整策略,用更阴险的手段反扑。 而且…… 他看向那个老兵。 爷爷李璟当年在边境救人的针法,和他今天用的,如出一辙。 这不是巧合。 源初医道传承,很可能就是从爷爷那一代,甚至更早,传下来的。 爷爷的坟墓里,到底藏着什么? 玉佩的真正来历,又是什么? “瑶仙,”于烈阳收起平板,“帮我查个地方。” “哪里?” “西北边境,野狼谷以西,落鹰涧。” 杜瑶仙眼神一凝:“你爷爷……” “有线索了。”于烈阳看向西方天空,夕阳正在下沉,将云层染成血色,“那个地方,我必须去一趟。” “但黑煞门肯定也盯着。”杜瑶仙压低声音,“你今天露了脏腑抗毒篇和范围解毒的手段,他们对你玉佩能量的评估,会更精确。下次出手,只会更狠。” “我知道。” 于烈阳转身,朝诊所走去。 白大褂下摆沾了些尘土,右脸的弹痕在夕阳余晖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得赶在他们前面。” 他推开诊所的门。 身后,街道渐渐恢复秩序。警灯闪烁,人声嘈杂,但那股笼罩整条街的死亡阴影,已经彻底散去。 只是散去的,真的只有毒雾吗? 于烈阳走进诊室,关上门。 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后,他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脏腑抗毒篇停止运转,灵视关闭,元息针引收归平静。 透支带来的虚弱感,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他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大口喘气。 【警告:本源损耗已达临界点。建议立即进行深度温养,持续时间不少于七十二小时。否则,战力阶位有下跌风险。】 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于烈阳扯了扯嘴角。 “七十二小时……黑煞门会给我这个时间吗?” 他摸出手机,给字首长发了条加密信息。 “落鹰涧,李璟线索出现。请求安排西北边境勘察许可。另,黑煞门第二阶段已启动,手段升级为毒雾控制,建议全面筛查城区可疑‘健康站’。” 信息发送。 他闭上眼。 脑海里,却反复浮现那个老兵的话。 “针尖带光,一针下去,毒就散了……” 爷爷当年,也是这样救人于毒雾之中的吗? 那他最后,又是怎么牺牲的? 真的只是战死吗? 还是说……和玉佩有关? 于烈阳睁开眼,看向胸口。 玉佩在衣襟下,静静贴着皮肤,传来温热而平和的脉动。 但在这脉动的最深处,他总觉得,还藏着什么。 一些爷爷没来得及告诉他。 或者,是不敢告诉他的事。 窗外,夜色渐浓。 商业街的混乱已经平息,路灯次第亮起,照着清理现场的工作人员。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日常的轨道。 但于烈阳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黑煞门的第二阶段,只是个开始。 而爷爷李璟留下的线索,正像一张缓缓展开的网,将他、将玉佩、将所有相关的人,都网了进去。 他必须在这张网彻底收紧前,找到答案。 无论代价是什么。 哪怕……是这本就所剩无几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