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镜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李亮,又看向半空中的青阳真人。宗主亲自现身,还要收这个杂役为徒? 李亮脑子有点蒙,但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发什么呆!磕头!” 他几乎是本能地跪下去:“弟子李亮,拜见师尊!” “好。”青阳真人点点头,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把李亮托起。 “陈执事,这弟子我带走了。按亲传最高例准备,送到青云峰。” 陈执事连忙躬身:“遵命。” 青阳真人不再多说,一道清风卷起李亮,两人化作流光飞向外门,直奔主峰方向。 几个呼吸后,李亮脚踏实地,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峰的平台上。四周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能看见。眼前是几间简朴的竹舍,崖外云海翻腾。 “这里是青云峰,我平时修行的地方。东边那间给你住。”青阳真人指了指,“既然入我门下,有几句话要说。” 李亮站直听着。 “第一,风剑宗门规森严,你是亲传,更要守规矩,勤练剑。” “第二,你修的功法有些特别,我不多问。但若有不懂,或者和宗门剑道冲突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第三,”青阳真人看了他一眼,“你和柳如烟的事,我知道。” 李亮脸一热。 “少年人有点心思正常。但你现在修为太低,就算辈分高她一头,没实力也枉然。懂吗?” “弟子明白。”李亮认真点头。 青阳真人拿出三样东西:一块青玉令牌,一个储物袋,一把带鞘长剑。 “亲传令牌,凭它可以去大部分地方,领月例资源。” “储物袋里有衣服、丹药、灵石,还有《清风剑诀》和《引气诀》后续功法。你主修功法特殊,引气诀可以参考。” “这把流云剑,是我早年用的,下品灵器,你先拿着用。” 李亮接过,触手温润。令牌有阵法波动,储物袋能感知到空间,长剑隐隐透着锋利。 “今天先安顿,明天辰时来这里,我教你剑道基础。”青阳真人说完,摆摆手让他退下。 李亮走向东边竹舍,推门进去。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蒲团,窗明几净。他关上门,把东西放在桌上,长长吐了口气。 “一步登天啊,菜鸟。”器灵的声音响起。 “像做梦。”李亮摸着亲传弟子的白袍,料子细腻柔软,和杂役的粗布完全不一样。“师尊到底看上我什么?” “问心镜里,你的‘心’。”器灵说,“他看到的可能不止是那点男女心思,还有你神魂深处的东西。加上《神霄天帝经》的气息,虽然被神书遮掩,但那股道韵瞒不过元婴修士。他收你,是投资你的未来。” 李亮点点头,把令牌挂在腰间,换上亲传弟子的白衣。镜子里的人挺拔了些,少了杂役的木讷。 “柳如烟那边……”李亮想起丝带。 “急什么?你现在是她师叔了。”器灵嗤笑,“不过你这师叔要是没本事,她照样瞧不上。丝带先收好,等外门大比你出了风头,再找机会还她。” 正说着,门外有人恭敬道:“李师叔,弟子送用度来了。” 李亮开门,是个外门弟子,捧着几个玉盒玉瓶。李亮接过道谢,那弟子行礼后御剑离开。 回到屋里,打开玉盒,里面是整整齐齐一百块中品灵石。玉瓶里是凝气丹、培元丹,还有几枚记录宗门常识的玉简。 “资源有了,师傅有了,名分有了。”器灵说,“任务来了。” “主线任务:【三月筑基】。要求:三个月内筑基成功。奖励:解锁【剧本复盘】功能。失败惩罚:幸运值降低三个月,加一次随机社死事件。” 李亮嘴角一抽。 “支线任务:【外门扬名】。要求:参加一个月后的外门大比,进前八。奖励:下品灵器任选一件。失败无惩罚。” “另外,按规矩,明天你得去祖师堂祭拜,正式入谱。宗门高层和内门精英都会在场,算是你的亮相仪式。别给你师尊丢人。” 李亮深吸口气,看向窗外云海。 从今天起,他就是风剑宗宗主亲传了。 柳如烟正在院子里练剑,剑光却有些散乱。竹林那一幕总在她脑子里晃。 一道传音符飞来,是师父刘长老的声音:“如烟,来我洞府。” 柳如烟收剑赶去。刘长老洞府里还有几个师兄师姐,神色都有些奇怪。 “师父,什么事?” 刘长老看着她,叹了口气:“刚得到的消息。那个李亮,今天过了问心镜,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现在应该已经住进青云峰了。” 柳如烟手里的剑“哐当”掉在地上。 “亲传?宗主?”她不敢相信。 “说是宗主感应到问心镜异动,亲自去外门,一眼看中他的资质,当场收徒。”一个师兄语气复杂,“一步登天啊。柳师妹,你和他……” 柳如烟弯腰捡起剑,手指有些发白。竹林里他惊慌的眼神,问心镜前他低头的样子,自己为他开脱的话…… 他成师叔了? 荒唐,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 “按规矩,新亲传明天要去祖师堂祭拜。”刘长老说,“如烟,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观礼,也见见你这位……小师叔。” 柳如烟抬起头。 祖师堂,观礼,见他? “弟子遵命。”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青云峰上,李亮坐在蒲团上,对着玉简背诵明天祭祖的礼仪。山风吹动白衣,猎猎作响。 李亮放下玉简,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神霄天帝经》。浓郁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比在杂役处时快了十倍不止。仅仅一个周天,他就感觉到修为有了一丝明显的增长。 “菜鸟,别光顾着爽。”器灵的声音悠悠响起,“你现在是亲传,资源多了,但盯着你的人也多了。这青云峰上看着清静,可你信不信,山下至少有七八道神念扫过这里,想看看宗主到底收了个什么宝贝。” 李亮心中一凛,缓缓收功。 “而且,”器灵语气认真了些,“你那师尊说的对。你和柳如烟之间,横着一道境界的鸿沟。她才十八岁,已经练气巅峰,是宗门公认的天才,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你呢?你才刚入门几天?” 李亮沉默。是啊,他现在是师叔,可如果迟迟没有实力,这个名分只会是笑柄。 “三个月筑基……”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灵力。有了极品天灵根和《神霄天帝经》,加上这青云峰的灵气和资源,他不是没有机会。但必须抓紧每一刻。 他重新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再次沉入修炼。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一点点壮大、凝实。 夜渐深,青云峰上静默无声,只有灵气无声地汇聚、流淌,滋养着这个刚刚踏上仙途的少年。 与此同时,内门各处,不少弟子也接到了明日祖师堂观礼的消息。有人好奇,有人不解,更有人心中不忿——一个来路不明的杂役,凭什么一步登天,与他们这些苦修多年的内门甚至真传弟子平起平坐? 夜色中,暗流已然开始涌动。明日祖师堂,对李亮而言,是荣耀的起点,也必将是一场无形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