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非混子 · 71 司机

　　郝仁见到了老渔夫的女儿，腼腆地跟对方打了招呼。　　老渔夫女儿的手艺确实不错，把钓上来的大鱼做得十分美味。郝仁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吃完饭后，郝仁也没有久留，毕竟老渔夫女儿也在家住着，他一个外人挺尴尬的。　　他跟老渔夫也说了自己的情况，并向他寻求了一些建议。　　老渔夫说，我觉得你还是去开车吧，这份工作挺适合你的。之前你那公司的事，问题原本也不在你身上。　　郝仁点了点头，表示会去找找这方面的工作的。　　郝仁离开的时候，跟老渔夫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人约好以后一起喝酒钓鱼呢。　　老渔夫的话确实给郝仁指明了方向，他离开的时候脚步也轻快了很多。也算是，有了一个可以努力的苗头了。　　他四处寻找司机类的工作，也积极寻找出租之类的公司询问。他之前有在县城跑出租，算是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　　但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太好，郝仁一直没有找到愿意要自己的出租公司。　　如果是跑滴滴的话，他又没有车子。而租公司的车子有需要抵押一部分钱，郝仁现在可谓是捉襟见肘，除了吃饭的钱，再抠不出一分了。　　他之前把钱打给了郝妈，又去潇洒了一阵，现在要为之前的行为买单了。　　不过，倒是稍稍修补了一下与郝妈的关系。　　郝妈拿着郝仁的钱去做了手术，听说恢复的不错，等到年后估计就能正常走路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家儿子终究是关心自己的，也是真的掏钱治好了自己的腿，郝妈终于第一次正视了自己的大儿子，时不时会给他打电话。　　郝仁有时候看到了会接，没看到也不会回过去。　　快过年的前几天，郝妈打电话给郝仁，问他回家过年吗。　　郝仁那会还是没找到工作，也不想回去过年，就说自己忙，不回去了。　　郝仁大概能理解郝妈为何忽然开始关心自己，但是总觉得没必要，有些隔阂仍旧存在的，不提起并不代表消失了。　　与其回去面对令人窒息的空气，郝仁宁愿在自己破旧的出租屋里饱一顿饿一顿。　　虽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出租公司，但是郝仁干上了代驾。　　最开始接单的时候，郝仁需要提前很久坐公交去客户约定的地方等着，回程也不太方便。后面有一些微薄的收入后，郝仁买了一辆二手的轻便电瓶车，比之前稍微方便了些。　　但代驾的单子其实不是很好接，有时候一天可能都接不到一单，不确定性太大了。　　这一年过年的时候，郝仁手机里就两百块钱。但他也很知足，总比没有好。　　他去逛了逛市场，买了新鲜的蔬菜，还奢侈地买了一块五花肉。　　他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但是美味的晚饭，煮了香喷喷的米饭，做了红烧肉，炒了青菜，作为跨年夜的大餐。在此之前，他都是煮面条凑合吃的，忙的时候就啃馒头，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吃到米饭了。　　过完年，郝仁仍旧一边干代驾，一边找新的工作。代驾终究适合做副业，做主业的话还是太难维系生计了。　　过完年后，工厂重新开工，招人的需求也比之前多了，郝仁也有考虑去工厂上班，譬如电子厂、鞋厂之类的。　　按照郝妈的叮嘱，这些地方女孩子多，容易找到对象一些。　　当然，郝仁对这个不感兴趣，他不关注这个所谓的好处，只是需要一份收入相对来说可观的工作。　　郝仁相看了几家，最后选择了一家轴承厂。　　郝仁进厂工作之后，收入确实必之前稳定，也可观了很多，但是郝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麻木。　　他做的工作只需要付出体力劳动，每天重复一样的动作，完全不带动脑子的。　　而且工作是两班倒，白班和夜班交替进行。郝仁有连着一个月都是夜班，每天早上结束夜班，从工位往外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阴沟里的虫豸，忽然害怕走在阳光下。　　他觉得自己日渐变得麻木，没有情绪，没有动力。　　他在攒够了半年的工资后，辞去了这份工作。他觉得自己忍受够了。　　这次他终于找到了一份开车的工作，给一个卖建材的老板当司机。　　能找到这份工作也是巧合，那时郝仁已经辞去了在轴承厂的工作，重新陷入了找工作的迷茫中。　　他某天在街上四处溜达的时候，碰到了一群团建的老板。老板们估计是结束了应酬，在酒店门口寒暄道别。　　郝仁当时矗立在不远处，看着这些西装革履的老板们。　　在郝仁所能接触到的人群中，多是跟他一样的工人，他没见过这么多的大老板，十分新奇。　　等老板们走的差不多后，他注意到一个老板坐在路边的花坛上，低头絮絮叨叨着什么。　　郝仁好奇，就坐到了他不远处，想听听看喝醉酒的大老板会唠叨些啥。　　不过听了半晌，也没有听到些啥，那位老板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甚至音量十分小，近似呢喃。郝仁也看够了，打算离开。　　不想还没有起身，那位老板说话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喂，小伙子，就你，会开车不？” 　　郝仁看了看四周，没发现有其他人，那或许是跟他在说话。　　“是的，就你，不用看了，会开车的话麻烦送我回家，我给你开钱。” 　　郝仁应下了这份工作，将老板稳妥地送回了家。那老板的家在外市，开了近四个小时的车。　　他一路听着老板絮叨，说什么要不是那些家伙一个劲地灌他酒，他也不会吹这么久的冷风…… 　　郝仁，为数不多的机灵时刻降临，一如他曾经面对那位来家里做客的亲戚一般，他福如心至地道：“老板，需要一位司机吗？可以随时接送您。” 　　郝仁说完之后，带着少许期待等待着老板的回答。　　那位老板似乎真的在思考招司机的事情，在郝仁将他稳妥送到家门口后，他带着几分醉意道：“你的提议蛮好的，那你可以吗？” 　　郝仁的回答当然是可以，他记下了那老板的电话，随后迈着欢快地步伐离去。　　他第二天正式上岗，成为了这位老板的专属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