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侠

第六十五章 至危险途（33）

　　商队再次启程时，马吉德赠给兄弟俩两把精美的阿拉伯弯刀。这次，小弟恭敬地用右手接过，并向哈里斯致歉之前的不当行为。 　　驼铃声中，兄弟俩继续向西行进。哥哥依然严谨守礼，小弟依旧好奇冲动，但他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勇气与智慧同样重要，而不同文化间的理解与尊重，有时能创造奇迹。 　　行走多日，到了大马士革，哈里斯他们行程至此终结，到了分手的时候了。兄弟俩感谢了马吉德和哈里斯父子，含泪挥手告别。 　　兄弟二人继续前行。行及数日，发现前面有一座城池。两人走了半天，对走到这座城的大门前——原来只是一座古城废墟。残破的拱门上，用古老的纳巴泰语刻着一行字：“入此门者，当以血为契。” 　　小弟嗤笑：“这是字还是符？哥，你认得不？我看不过是吓唬盗墓贼的把戏！”他伸手推开石门，却猛地缩回——门上的尖刺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滴落在地上，竟如活物般渗入石缝。 　　大地开始震颤，废墟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仿佛某种沉睡千年的存在正被唤醒…… 　　兄弟俩循声深入，在一座坍塌的神庙中央，发现一盏巨大的青铜灯，灯身缠绕七重锁链，刻满封印符文。灯旁倒着一具身披黑袍的干尸，手中紧握一卷莎草纸。 　　哥哥拾起纸卷，上面以古阿拉伯语写道：“吾乃哈里发御用法师哈桑，奉令封印邪灵‘伊布里斯之影’。此灯囚禁着上古灯神‘祖勒贾’，它能实现三个愿望，但每个愿望必以十倍代价偿还……” 　　兄弟俩都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弟弟很新奇，问哥：“这究竟是字还是符啊？我看这里至少千年以上都没人来过了，不如把它撕了。看着怪吓人的。”小弟还真的将那莎草纸拿过来撕着。哥哥想抢过来阻止弟弟的鲁莽行为。正在此时，那青铜灯剧烈震动，锁链寸断！一股黑烟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张狰狞人脸，狂笑道：“四百年了……终于有人类愚蠢到解开封印！” 　　兄弟俩非常吃惊，哥哥示意小弟问话，小弟壮着胆子问：“我哥哥问你，你是人还是妖？” 　　那怪物先是一通大笑，笑声令人头皮发麻。笑罢，用一种发哑的声音说道：“我乃灯神祖勒贾，是被所罗门王囚禁的七十二柱魔神之一。你们是何许人，敢放我出来，不怕所罗门王惩罚你们？” 　　“我哥哥说，我们又不认识什么所罗门王，也不认识你这纸上写的是什么。我们来自遥远的东方，路过此地。并不知道把那张破纸撕了就是放了你。我哥哥想问问你，你出来了会干什么？” 　　“我呀？哈哈哈，我神通广大，什么事都会干，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就是不会干好事。” 　　“原来你是大坏蛋呀？”小弟天真地问。 　　“大坏蛋？那是什么？没听说过。东方人喜欢大坏蛋吗？” 　　这时哥哥一运气，把弟弟撕碎了的莎草纸片从地下吸了起来，抓在手里，示意弟弟。弟弟明白哥哥的意思，对那悬浮在空中的黑影祖勒贾说：“我哥哥说，要把你重新封印起来，让你回到神灯里面去。你就干不了干事了。” 　　祖勒贾一听，害怕了，就向兄弟俩扑过来，妄图抢夺那张已经破碎了的莎草纸。可那纸片紧紧地握在哥哥手里，祖勒贾只是一团黑色的烟雾，并没有实质性的力量。他见夺不了莎草纸，只好对兄弟俩求饶：“求求你俩，东方人，我曾听说东方人是非常善良的，你们既然把我放了，就不应该又把我重新装进去。被封印在神灯里，是非常寂寞的。听说你们东方有一位猴大仙，也被封印在大山之下。后来被什么神仙放了出来，不也修成正果了吗？我也可以效仿他呀。” 　　它这一说，兄弟俩倒真还动了恻隐之心。哥哥犹豫起来。小弟也不说话了，看到它那可怜样子，重新封印它，好像于心不忍。 　　祖勒贾一看兄弟俩心软下来，觉得有机会了，就对二人说：“我是有神通的，我能帮你们实现三个愿望。”当然，它没有讲实现愿望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它只想将那些破纸片弄到手，把那封印掌握在自己手里，就获得了彻底的自由。如果这两个人贪心的话，只要满足了他们的愿望，愿望实现之时，也就是他们倒霉之时。想到这，它高兴地看着兄弟俩，看两人如何选择。 　　“真的吗？”小弟天真地问。 　　“说出你们的愿望，一个人有三个，你兄弟两就有六个了。是要财富还是要美女？”只要他俩一动心，就是自己最后的愿望的实现。 　　“我哥哥说……” 　　“行行行，你让你哥哥说。” 　　“我哥哥是不会开口的。” 　　“那你就先说说你的愿望吧。” 　　“我哥哥说……” 　　“不是跟你说了吗，自己的愿望要自己开口说。既然你哥哥不想开口，那你就先说说你自己的愿望吧。要多少财富？快说快说。”它在兄弟俩面前飘荡着，一脸的阴笑。 　　“我们不要财富，山高路远的，财富我们怎么带回去呀？” 　　“那还不好办吗？有了钱，你可以在此地买房，可以娶妻万家，过着幸福富贵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回你那遥远而贫穷的东方。” 　　“我们东方比你们这里富有得多，我们根本不需要你这里财富。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怎么样才能实现我们来此寻找……” 　　这时哥哥咳了一声，弟弟看看哥哥，立刻明白了哥哥的意思：他是示意弟弟不要妄图去找捷径，愿望和诺言都是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追求才能真正实现的。企图通过别人的什么恩赐或法术来实现，那都是不可靠且不灵验的。这是师父教导他们的为人行事的基本原则。故弟弟立刻转口说：“我哥哥说，我们兄弟只有一个共同的愿望，那就是希望你出来不要为害人间，要多为人间做好事。” 　　“这是什么愿望？这是什么愿望，这简直……简直不可思议。难道你们东方人都那么不可思议的吗……” 　　“这么说你做不到，还是不想做？”小弟口气很严厉。 　　“我没考虑这个问题。人世间哪来什么好事坏事，凡是人，不都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吗？不然，为什么需要真主管着？我不是人，我只率性而为。我不受人类节制。”祖勒贾毫无顾忌地说。它既然脱离了那个羁押它的神器，不可能再回到那里面去。它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将那破碎了的莎草纸弄到手。认为这东方小孩非常好骗的。现在看财富都无法吸引他俩，那就转用欺骗的手段，相信一定能成的。于是它又说：“虽然我从来没有做过好事，但也没做过坏事。今天遇到你们东方人，劝我做好事，我就按照你们的愿望去做。我说过了，我会让你们实现愿望，如果这个是你们唯一的愿望，我保证就这样去做。真主保佑。” 　　“真的的吗？”小弟脸上露出了笑容。“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碎纸片就交给你吧。” 　　“太好了，太好了。”祖勒贾欣喜若狂。但它表面尽量控制着情绪，那纸片没到手，不能表现得太露骨。但他还是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 　　然而哥哥却双手拢在胸前，那纸片攥在他手里，根本没有给它的意思。 　　“这什么意思？”祖勒贾看着小弟问。“东方人说话可以不算数的么？” 　　小弟很为难，他知道哥不给是有一定的道理，万一那决定祖勒贾命运的纸片三通了它自己手里，它来个反悔就难办了。可知道已经答应它了，它也答应了要改头换面，不能不相信它呀。师父一再教导自己，以人为善，要相信别人。现在你说了不算，怎么行呢？孙猴子不是也改邪归正了？于是他对哥哥说：“哥，我们还是要相信他？” 　　“对对对，对对对，我敢保证，你们不会后悔的。”祖勒贾赶紧表态，尽管假惺惺，可还是装出一付可怜像。 　　哥哥跟弟弟腹语：“不可轻信。要相信人是对的，可他不是人。” 　　哥的话警醒了弟弟，他也开始犹豫起来。祖勒贾看小弟的神态，着急起来，对弟弟说：“劝劝你哥哥，要对我要有信心。我决心要效仿你们东方的孙猴子，一定改邪归正。因为我看到了孙猴子好的结果，只要遂了人类的心愿，就会有好的结果。这个世界是人类主宰的世界。所以，我下定了决心，要做一个好人，而不做人类的异类。” 　　它的态度非常恳切，几乎流下了它一生中第一滴眼泪。反正它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眼泪，就是效仿人类的做法而采取的对应策略。在它心目中，人类是脆弱的，也是虚伪的。眼泪就是一种心灵罪恶的外溢，是能迷惑别人的催化剂。因此它心里笑着，外表哭着，挤出了鳄鱼般的眼泪。 　　小弟被它感动了，从哥哥手里夺过那碎纸片，嘴里还责备着哥哥：“你也太死心眼了，看不到别人的进步。就这破纸片，给他不就等于改造了一个为非作歹的妖魔吗？”说着，他将那几片破碎的纸片交到了祖勒贾的手上。 　　祖勒贾接过那几片碎纸，真是喜出望外。纸片一到手，立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而那团黑云也随之消失。为了确保安全，祖勒贾把碎纸片放到嘴里，嚼碎之后咽下肚了。纸片下肚后，它大笑了一通，说：“你们东方人是不是傻？孙猴子虽然不是人，可他也近似于人类。可我呢，我连近似于都不是，怎么能跟孙猴子比拟呢？何况那里是东方，这里是什么方你们弄没弄清楚？我们这里讲究的是机谋，是强者为王。我们的智慧你们根本看不懂。但我还是给了你俩的机会，给了你俩六个可实现的心愿。可你俩不要，硬逼得我使出机巧骗术。现在好了，我可以不用再伪装了。可我还是很感谢你们两个的。现在再给你俩一个机会，赶紧跑，趁我还不想杀死你们之前，赶紧跑。要是跑不出去，就莫怪我手下无情了。预备——起。” 　　可当兄弟俩跑到大门前时，那破旧的大门竟然关上了。兄弟俩拚尽了全力，也未能打开它。弟弟后悔死了，对哥哥说：“都怪我，哥，我太幼稚了。” 　　哥哥摇摇头，腹语弟弟：“莫后悔，师父曾说过，任何后悔都是折磨自己。我们能出去的。” 　　这时，空中响起祖勒贾的狂笑。还夹杂着它的狂言：“这就是对弱智者的报应……” 　　“你别躲着，你给我出来。”小弟大喊。 　　祖勒贾狞笑：“代价已定，不可逆转。你们已成瓮中之鳖，任由我游戏。” 　　“你想怎么样？”小弟气自己上了当，“要么能不能放我哥哥出去，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祖勒贾先是哈哈大笑了一阵。然后说：“这里的主宰是我而不是你。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根本就不想变成人类，因为人类的规矩太多，根本不适应我的生活观念。我就是要独往独来，我行我素。现在，我要把你那个哑巴哥哥变成石头人。” 　　说罢，它展施妖术，顿时昏天黑地，一切都在旋转中……当弟弟醒来时，发与自己躺在地下，可不见了哥哥。他到处寻找，就是不见哥哥的踪影。他吓得大声喊叫：“哥，哥，你在哪里呀……” 　　“不就在你眼前吗。” 　　小弟听得出来，这就是祖勒贾的声音。他发现，就在不远处有一尊石像。他走过去仔细辨析，发现真的很像哥哥的样子。他大吃一惊，抱着石像喊：“哥，我害了你呀……我害了你呀。哥，弟弟追随你去……” 　　他正要往石像上撞，可却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了，不能动弹。他心里明白，这是祖勒贾在作祟。可现在也无可奈何呀，死都不能了。他大喊：“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妖怪，你有脸就站出来让我看看你那丑恶的嘴脸……” 　　随着一阵狂笑，祖勒贾果然出现在他面前：“你怎么还那么幼稚，我跟你讲了，我不是人类，你们人类的那一套，对我毫无作用。你们人类都可以自己欺骗自己，我为什么不能欺骗你们呢？现在你说什么也晚了。但我讲了，我还是要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再许个愿，我帮你实现。” 　　“你这话不可信，我不能再相信你了。” 　　“可以呀，信不信对我来说有意义吗？可对你就不同于一般了，是生死存亡的大事。愿不愿意赌一把？赌你哥哥的命。” 　　小弟吓一跳，竟然拿我哥哥的生命作赌注，他真想冲过去把这个可恶的妖魔咬死。可现在不仅自己动弹不得，哥哥都被它石化了。无论如何，只要有一点希望，也要救哥哥。他怀着侥幸问祖勒贾：“说，怎么赌？” 　　“用你的命来抵消你哥哥的命。” 　　小弟一咬牙道：“只要我哥哥恢复原状，我怎么的都行！” 　　祖勒贾眼中闪过狡黠：“聪明的选择。” 　　“可我怎么相信你呢？”小弟对祖勒贾彻底没有了信任，可又不得不跟他做着可能完全是由它左右的游戏，明知可能是假，也只能试一试了。 　　“唉，不行啊。”祖勒贾故作悔态。 　　“为什么不行？你这就反悔了？” 　　“你心不诚，救人要心诚的。为了表示你的诚心，你必须跪在我面前磕头，磕九九八十一个头。” 　　小弟毫不犹豫，跪在了它面前，咚咚地磕起头来。 　　祖勒贾狂笑着，长时间非凡。 　　小弟的额头磕出了血，地下也是一滩鲜血。他抬起送来：“行了吧？” 　　“行是行。可我就奇怪了，你怎么真相信我呀？” 　　“你……”小弟真气疯了站起来就要跟祖勒贾拚命。 　　而祖勒贾化作了一阵青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