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侠 · 第五十五章至危险途（23）

　　骆驼的步伐不紧不慢，永远那么坚实、稳重。跟在它的后面，犹如跟在一位老大哥的身后，没有一点担忧和恐惧。骆驼好像沙漠的定海针，有了它，沙漠显得那么安静、祥和，连偶尔的小旋风都没了。这让兄弟俩心身松驰，再不像没有骆驼之前的那种焦虑紧张的心情了。他们就这样平安舒畅地起了两天，可还没有一丝一毫走到边沿的感觉。小弟不免有点焦躁，问哥哥：“哥，怎么还没看到边呀？” 　　哥哥只管埋头走着，不理会弟弟那焦躁的情绪。　　可弟弟烦闷呀，哥哥不理睬他，他就跑到骆驼的前面，跟骆驼聊起天来。　　“你不会走错了吧？”小弟问骆驼。　　骆驼仰着头只管走着，步伐依然不紧不慢。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的，你那么通人性，应该懂我的话。你好好想想，肯定没走错路吗？怎么都走了两天……不对，带今天可是三天了。我就不信，这沙漠有那么大？” 　　骆驼仰着头望着远方，脚下的步伐非常有节奏地迈着，可它也确懂人性，听了小弟的啰嗦，打了一个响鼻，摇摇头。小弟也知道了，这骆驼摇头可能有两层意思，一是说路没错，一是说你太啰嗦了。他不讲话了。　　正走着，骆驼突然又一次停步了。　　这时，烈日当头，像一只无形的火炉，将整片沙海烤得扭曲变形。哥哥抹去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眯起眼睛望向远处起伏的沙丘。他弟弟正蹲在一块半埋在沙中的石碑前，用手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表面的沙粒。　　“哥，你快来看！”小弟的声音因兴奋而略微发颤，“这上面的符号和我们在敦煌看到的那批古卷上的很像！” 　　哥哥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来仔细察看。突然他大声“啊”了一声，吓了弟弟一跳，小弟看看哥哥，哥哥正四处察看。小弟也感到这个地方似乎眼熟——啊，这不是两人遇到沙尘暴躲避的地方吗？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那老骆驼识途吗？怎么走回头路？　　可这时骆驼不见了。　　“哥，我去附近找找看，就这么一会儿，想它也走不远。”小弟说。　　哥哥正仔细地研究石碑，对弟弟的话只是点点头。　　小弟赶紧往那近处的一座稍高的沙丘上跑去。　　哥哥埋头考究着这块石碑。当时这里的房顶塌下来，就是因为这块石碑撑住了房顶，才给他兄弟俩留下了能容身两人的空间。看来这块石碑还是两人的“救命恩人”。当时也根本没来得及看，也看不清楚。现在正好可以认真地研究一番。他发现这石碑上的符号，确实与敦煌藏经洞中那些未解的文字如出一辙。他拿出水壶，倒了点富贵的水洗了一些泥沙粘住的地方，竟然发现一些肉眼不易看见的纹路。他用力把石碑挪动了一个方向，正对着直射的阳光。这时，一组组奇特的符号逐渐清晰，最终组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一个头戴王冠的人形从地底升起，脚下跪拜着无数小人。　　“沙之国度……”石碑边缘竟然出现几个可辨认汉字，“国王将从沉睡中苏醒，重返地面统治世界。”哥哥大感惊异，这里离东方已经很远了，怎么可能出现汉字呢？他想找弟弟商量一下，可四处一看，不见了弟弟。弟弟在走的时候跟他打过招呼，可他当时一心用在研究这石碑上，弟弟说什么其实他并没有听进去。现在弟弟跟骆驼都不见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不得而知…… 　　一阵狂风，突如其来，狂风卷起沙粒，打在哥哥脸上生疼。哥哥抬头望向天空，原本湛蓝的天际线处，一道黄褐色的沙墙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推进。可弟弟呢？骆驼呢……他没有想明白时，天空变得非常昏暗。他发现，黑暗中，石碑表面那些奇特的符号正散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更令人惊异的是，当沙暴的前锋席卷而至时，石碑周围的沙子开始像水一样流动，形成一个漩涡。漩涡越来越大，石碑缓缓下沉。就在它即将完全消失的瞬间，哥哥突然向前扑去，抓住了石碑的边缘。他一边紧紧抓住石碑，一边拚尽全力呼喊着弟弟，可在呼啸的风声中，他的声音被彻底淹没。但这时他却发现了弟弟，弟弟紧跟着跳进漩涡。哥哥拚命喊他不要跳，可弟弟还是挣扎着跳了下来。兄弟俩随着石碑一起消失在流沙中。　　黑暗。然后是刺骨的寒冷。兄弟俩感觉自己在下坠，却又像是在漂浮。不知过了多久，他重重地摔在某种坚硬的表面上。　　“哥？你还活着吗？”小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哥哥挣扎着坐起身，浑身疼痛。他们似乎在一个洞穴里，但四周的墙壁并非岩石，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我们这是在哪里？”哥哥环顾四周，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欢迎来到沙之国度，地面人。”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兄弟俩同时转身，看到六个身着奇异铠甲的人从晶体走廊深处走来。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眼睛却大得出奇，瞳孔在暗处闪烁着猫科动物般的绿色光芒。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匹骆驼。啊，那不正是领他们来的骆驼吗。　　“你们是什么人？”小弟下意识地躲在哥哥身后。　　为首的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我们是沙之民，萨拉丁国王的守卫。预言说当石碑发光时，将有人从地面而来。国王等待你们多时了。” 　　小弟从哥哥身后探出头：“萨拉丁国王？就是那个要重返地面统治世界的国王？” 　　守卫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者点头：“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你要知道，你们第一次遇到的沙尘暴，就是我们对你兄弟的试探。也是对你俩的考验。你们离开这里后，我们派了侦探跟随商队去救了你们。这骆驼就是我们派出的侦探。” 　　这时骆驼上前来往地下一蹲，变成了另外一个卫士。　　为首的继续说：“跟我来，国王会解答你们的所有疑问？” 　　穿过蜿蜒的晶体隧道，兄弟俩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边缘，下方是一座由发光晶体建造的城市，高塔和宫殿在幽蓝的光芒中若隐若现。城市中央是一座倒金字塔形的建筑，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红色晶体，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这不可能……”哥哥喃喃道，“我们难道在做梦？” 　　弟弟却兴奋地抓住哥哥的手臂：“但它是真实存在的！哥，我们发现了失落的文明！” 　　守卫引领他们沿着螺旋阶梯向下，穿过城市的主要街道。街道两旁的沙之民停下手中的工作，用好奇而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地面来客。他们的服饰像是古波斯与中亚风格的混合体，但材质看起来既非布料也非皮革，而是一种会随着移动变换颜色的柔性材料。　　金字塔建筑前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手持的长矛尖端闪烁着危险的电光。穿过戒备森严的入口，兄弟俩被带入一个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悬浮的水晶王座，上面坐着一个人影。　　”跪下，面对萨拉丁国王。”守卫低声命令。　　哥哥站着不动。　　小弟说：“我哥哥说，我们不是你的臣民，没有理由向你下跪。何况，我们是敦煌来的。” 　　王座上的人轻笑一声，站起身来。他比所有沙之民都要高大，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而非灰白。他穿着镶嵌宝石的黑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由红色晶体构成的王冠。那王冠跟东方皇帝的皇冠一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完全漆黑，没有眼白，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深邃。　　“有骨气，地面人——不，敦煌人。”萨拉丁的声音像沙漠中的热风，“我喜欢。你们知道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吗？” 　　小弟忍不住开口：“因为那个石碑？关于你要重返地面的预言？” 　　萨拉丁缓步走下王座台阶，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石碑只是标记，指引。你们被选中是因为血脉。”他停在兄弟俩面前，深吸一口气，“啊……敦煌，敦煌，我能闻到守护者血脉的芬芳。时隔千年，终于再次出现。” 　　小弟皱眉：“什么守护者血脉？我哥哥让我告诉你，我们只是路过敦煌。” 　　“无知。”萨拉丁摇头，“你们的祖先曾是地面与地下世界的守护者，负责维持两个世界的平衡。但在大灾变时期，他们背叛了誓言，封印了所有通道，将我们困在这地下牢笼中。只有敦煌，还保留了我们打开这牢笼的密钥。你们，就是来自敦煌的密钥。” 　　他转身走向大厅一侧的壁画，示意兄弟俩跟上。壁画描绘着一场远古战争，地面上的人类使用某种光束武器对抗从地底涌出的沙之民。　　“我们曾经和平共处，”萨拉丁解释道，“直到你们的地面祖先贪图我们的水晶科技，发动了战争。我的前任被迫使用终极武器，导致两个世界都遭受重创。” 　　兄弟俩看着壁画，仔细研究着壁画上的图案，哥哥凑近弟弟耳语。弟弟立即对萨拉丁说：“我哥哥问，是不是这个原因，这里才成为了沙漠？某种古代战争是真实的吗？” 　　“聪明。”萨拉丁赞许地点头：“而现在，时机已到。地下世界的资源即将耗尽，我们必须重返地面。而你们——守护者的后裔，拥有开启最终封印的钥匙。” 　　小弟兴奋地问：“什么钥匙？我们怎么不知道？” 　　萨拉丁的黑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钥匙就在你们的血液中。当两位守护者血脉的持有者自愿献祭时，封印将解除。” 　　兄弟俩立刻警觉起来：“献祭？你是说要杀死我们？” 　　“不不不，”萨拉丁笑着摇头，“只是需要你们的一滴血和一点小小的合作。作为回报，你们将获得沙之国度的友谊和……”他顿了顿，“永恒的生命。” 　　小弟的眼睛亮了起来：“永恒的生命？” 　　哥哥立即跟弟弟耳语。弟弟连连点头，对萨拉丁说：“我哥哥说，这听起来太像陷阱了。” 　　萨拉丁拍拍手，两个侍从捧着水晶托盘走来，上面放着两杯闪着金光的液体。　　“初次相见，有误解也是正常的。不忙不忙，先请品尝品尝我们的蜜酒，然后好好考虑。”萨拉丁说，“你们有三天时间决定。在此期间，可以自由参观我们的城市——当然，在护卫陪同下。” 　　哥哥正要向弟弟表示拒绝，可弟弟迫不及待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看到弟弟喝下后并无异样，哥哥也勉强抿了一口。酒液入喉，一股暖流立刻扩散至全身，所有的疲惫和疼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清明和力量感。　　“这.……这是什么？”小弟非常惊讶地问。　　“地下世界最珍贵的礼物，”萨拉丁微笑，“水晶花蜜。它能增强体质，延长寿命。想象一下，如果你们选择合作，将获得源源不断的供应。” 　　离开金字塔后，兄弟俩被安置在一间舒适的晶体客房中。透过半透明的墙壁，他们能看到城市中忙碌的景象。　　“哥，你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李沙兴奋地在房间里踱步，“我们可以成为两个世界的桥梁！想想这些高技能的地下人，可以带给地面世界什么？意想不到的未来！” 　　哥哥坐在晶体长椅上，眉头紧锁。他思考着萨拉丁的计划，他们要重返地面，代价是什么？那个萨拉丁明显有所隐瞒。那石碑上就有‘重返地面统治世界’，这听起来根本就不是和平共处，而是要把地面人踩在脚下，让地面人做他们的奴隶。或者，把地面人打入地下，报千年之仇。　　弟弟感应到了哥哥心里想的事，知道他的担忧，对他宽慰说：“也许只是表达方式问题。再说了，如果真如他所说，我们的祖先背叛了他们，难道我们不应该弥补这个过错吗？” 　　哥哥对弟弟的说法嗤之以鼻，心里责问：祖先的背叛，你看到了？我们的那么多史料，没有一点涉及到这个说法，他只是一面之词而已，不可全信啊。　　“你说得不错，确实不可全信，但是…… 　　哥哥正想反驳，突然发现弟弟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绿色，就像那些沙之民一样。他猛地抓住弟弟的肩膀，用腹语跟弟弟交流：你的眼睛……那杯酒里有可怕的东西啊！　　小弟挣脱开哥哥的手臂，不耐烦地说：“你总是这样疑神疑鬼！从小到大，每次我有什么新发现或想法，你都要泼冷水！也许这次该由我来做决定！”这可是弟弟第一次这么对哥哥说话，且持否定态度。　　兄弟俩的争吵被突然进入的守卫打断：“国王邀请你们参观水晶核心。” 　　跟随守卫，他们被带到金字塔顶端，那里悬浮着之前看到的红色巨型晶体。近距离观察，晶体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不时闪过电光般的纹路。　　“这是沙之国度的能源核心，”萨拉丁已经在那里等候，“也是封印的关键所在。当两位守护者血脉的持有者将血液滴入核心，同时念诵解封咒语时，通往地面的所有通道将重新开启。” 　　哥哥警惕地用腹语向弟弟示意。弟弟向萨拉丁发问：“我哥哥问，你们上了地面，然后呢？你的军队会涌上地面？” 　　萨拉丁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