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侠

第五章 深宅大院(3)

  修帮虎终于得到了消息,自己深爱着的女人,已经跟府上的管家混了。猛一听到消息,他气得五内俱焚,想夜闯府第杀了管家和自己深爱的女人。可想来想去,总也下不了手,或者是不忍心下手。他实在太爱那个尤物了,觉得她一个女人被人欺负成那样,一个人被关在深宅大院生不如死,自己一点也帮不了她。现在有一个能帮她的人,她也是没有办法。何况自己逃出来以后又没跟她联系过,她在里面也不知道自己是生还是死,能怪她么?越是这样想越是感到对不起她了。他想暂时还是要隐忍,关键还要解决老大的问题,一旦老大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都不是问题了。员外可以杀,管家可以杀,自己的女人可以——不不不,自己的女人不舍得杀,要用八抬大轿娶她。娶是不用娶的了,就在员外家成家,员外一杀,那整个家业不就是老子的了,从此以后就用不着打家劫舍,可以过着安定富足的生活了。想到这里,他心里乐开了花。不过他想得想法跟自己的女人取得联系,让她知道我不仅活着,还混得不错,还有能力解救她出苦海,还有能力报仇,并夺得员外的全部财产。   为了能跟自己的女人取得联系,他向大头领请了长假,说是要去办一点私事。其实就是回到镇上蹲守,找机会跟自己的女人联系。这个机会很难,可工夫不负有心人,他竟然在大街上远远地看见了大管家。他不敢轻易地跟他接触,不晓得这个傢伙现在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万一他把自己视为情敌,岂不坏事。可机会难得呀,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何年何月能遇到。即使是再次遇到,那不也还是有风险吗?想想觉得应该碰碰运气,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要把他高效能说服。想到这,他上前拦在了他的前面,微笑地看着管家。   管家真的吓一跳。不过他很快镇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他这是要干什么?寻我报仇?可他知道我跟他女人的关系了?不应该知道。可不一定,府里那么多人,除了员外一个人不知道,其他人哪个不清楚?哪个都有可能传播出去。那——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又不是他的老婆,他本来就是偷别人的老婆,而且偷的是他主人的老婆,他就算知道了我跟他老婆——呸呸呸,不是他老婆好吧——就算他知道了,晓得了,又能怎么样?我还是在管家呢,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何况,你不过是个落难之人,自身都难保,敢对我怎么样……   “怎么不认得了么,大管家?”修帮虎笑嘻嘻说。   “你、你想干什么?”管家看到他穿着很像富有的样子,况且自己在偷他的女人,心底里还是很虚的。表面板着脸拉着管家的架子,可也色厉内荏。   “莫要怕。”   “我我我,我怕你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看看,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你。”   “吃我?哼,哈哈,笑话,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   “是,你我毕竟主仆一场,不要那么生分嘛。”   这话说得管家心里舒服起来,紧绷的脸皮松驰下来。看看修帮虎,一种莫名的同情油然而生,从怀里摸出一些碎银子,递给修帮虎:“今天身上只有这些,你拿去用吧。要不够,以后有缘再能相遇,我还会……”   “不不不,管家大人,我不是来找你讨钱的。”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抓过管家的手,将那锭金子放在管家手里。“拿去花,就算是我对你的感谢。”   管家大出意外,看着手上的金子傻了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他刚刚说什么谢谢,他谢自己什么?我还、我还……他本能地将金锭塞还给修帮虎:“不不不,你这金子我不能要,不能要,绝对不能要的。”   “怎么啦?你怕我是偷来的?来路不明?”   “不不不,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还没来得及这样想……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请你上馆子,我们主仆二人叙叙旧。往日在府上,您也没少照顾我。就算这是迟来的感谢!”   管家虽然也知道这是甜言蜜语,可他还是相当受用,竟然就随着他进了一家馆子。   酒菜很快就上来了,修帮虎非常恭敬地给管家上酒挟菜,热情所至,令管家感到相当舒服。几杯酒下肚,管家以一种关心的口气问:“老弟,你现在在哪高就?是不是发了?”   “发?怎么说呢,也算发点小财。”   “哦?做什么生意呀?”   “打劫。”   管家一听,眼睛发直,手上的筷子都吓得掉在地下。   修帮虎帮他拾起筷子,用袖子抹了抹,恭敬地递给他,笑道:“你怕什么?我再大胆也不敢在这打劫,再大胆也不会打劫您啦。您说是不是?”   管家镇静了些,接过递过来筷子,强装笑容:“那是那是,我们毕竟……”毕竟是什么,他可不敢说主仆关系了,但又说不出一个很恰当的关系来。   “你放心,我还有要事求您呢。”   “求我?”管家真的糊涂了,“我可帮不了你什么忙……”他双手摇得紧,想站起来要走,强盗的忙提能帮的么。   修帮虎将摁到坐位上,很真心的说:“放心,不要你帮我踩点,不要你帮我把风,我山上百十号人可不是吃素的,个个杀人不眨眼的。所以我的那个忙不用你帮,我只要你照看好我的女人。”   管家一听,心里真是打翻了五味瓶,在醋劲翻腾中,他想这个傢伙是知道我跟那个女人的关系,还是不知道呢?不过从他这样的问话中,可以断定他是不知道的,至少暂时眼下是不知道的。可不等他想清楚,修帮虎又开口了:   “这是一个。”   “啊?”管家吓了一跳,怎么还有另外一个呀?   “跟我里应外合。”他注视着他,像打量猎物一样。   这时管家脑海里真是翻江倒海,他清楚这里应外合的意思。应该说这也是他要进行的计划,如果的外力相助,那成功率就高了。可人家是什么人?强盗,情敌。再说,那万贯家财,他能落入自己的手吗?他现在是强盗呀,不讲理的,他不是他一个,是一伙,百十来个,到时自己肯定是人财两空,弄不好他还会做掉自己,女人想不到,金钱想不到,连命都丢掉……他不是犹豫,是想怎么才能拒绝他。   “我晓得你担心。但你可以想想,我是强盗,杀了东家,报了大仇。夺了深宅大院,我不可能住在哪里呀,那不是等官府来抓吗?得手后,我只能带着我的女人带上部分钱财赶快离开。而你,则可以是抵抗强盗的英雄,你能名正言顺地住在哪里。你想想,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这番话把管家打动,因为太合情合理了,事情的发展肯定是这样的呀。他手里端着杯子沉吟着,沉吟着……终于,微微点点头。   修帮虎看到他点了头,一拍桌子,高兴地举起杯子说:“我就知道你管家老爷是个明事理的,一点就通。真不冤我们主仆一场,这就是前世的缘分啦。来干了这一杯,祝我们心想事成!”   管家特别听不得主仆一场这句话,比这酒还醉人。他开怀畅饮,喝得不省人事。等小二喊他时,已是日落时分了,修帮虎人不见了,不过他发现怀里竟然揣着个大元宝。   回到员外府内,家丁们看到管家老爷步履踉跄,赶紧扶他进了他自己的房间,并奉上清茶。他虽然醉得步履不稳,可心里还是很清爽的,喝走下人,才从怀里掏出那锭元宝,拿在手里把玩着。他心里可爽着呢,这么大的元宝,他只在员外的内室偷窥过,没想到自己竟然拥有,而且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啊,不是在做梦吧?看看四周,他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接着他开始疑虑起来,那傢伙究竟从哪里弄来这么大一锭元宝?可不是一般有钱人家能拥有的,估计自己的主人家也就只有一锭,那他是从哪里打劫——或偷——来的?且不管,又不是我偷或抢的,是他送给我的,我何罪之有?真是的,我的就是我的了……他他他怎么舍得将这么大一锭元宝送给我?很值得推敲啊。他真是为了要我给他里应外合帮他?真的是要我好好照顾他的女人?管家理不出头绪,反正感到这锭元宝似乎有些烫手。想着想着,他斜依在床上又睡着了,那锭元宝依然拿在手上。   天亮了,而且到了日晒屁股时分。管家被敲门声惊醒,睁开双眼,发现那锭还握在手里,赶紧将元宝塞进被褥里,问:“那个?”   “管家老爷,老爷叫你。”   “好好好,就来就来。”管家一边应答一边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藏他的元宝。想了许久,觉得还是放在身上比较安全。可放在前胸凸显,放在后背不仅膈腰,也凸显。还是不行,想了半天,想到一个好地方,绝对安全——老鼠洞。人是不会到老鼠洞去偷的,老鼠更不会偷元宝。想着都感到开心。当他把元宝塞进老鼠洞后,老鼠竟然被他给挤跑了。他暗自忍俊不禁。   “管家老爷,老爷叫你快去。”   外面又在催。   “好啦好啦,投胎呀。”   他没好气地打开门,吓了一跳——员外竟然站在门口,而且脸色很不好看。   “听说你昨天很晚才回来?”员外口气生硬地问。   “不是……我昨日……是,喝了点酒……”   “喝了点酒?”员外走过来臭臭他身上,皱起眉头,“一点点?”   “不,有点多,有点多……是——遇到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   “朋友?好像不是吧?”   管家心虚啊,一听员外这样一说,惊慌了。可他也不敢承认啊,这可不能承认的啊,私溜溜地跟一个员外家的叛贼在一起喝酒,这要老爷知晓,岂不翻了天,还莫讲里应外合,就连在这个府里也不待下去。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好多圈,还没想出能上台面的话来。这时他又发现,员外的身后竟然站着小弟(他也不想问他的姓名,暂且就这么称呼他)。这一下他吓得非同小可,因为他总感到这个小弟跟他的那个总不开口的哥哥很神密,很可怕又可恨。他是不是知晓了自己跟修帮虎的秘密?不不不,不可能,还是昨天的事,他们怎么可能就知道了?他是神仙呀?他还没想明白,小弟却开口了。   “管家老爷,我哥哥说……”   管家更是吓得不轻,赶紧堵住他:“不不不,你莫提你哥哥,他他他,他说什么啦?不不不,我不管你哥哥放什么屁,你去舂你的米去。我在这里跟老爷有事,不要在这里恐慌。”   “我哥哥说你是个大好人。”   管家没想到竟然从小弟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这是什么意思?不着边际嘛。这得弄清楚他这话的意思,更要弄清楚他跑到这里来当着员外的面说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的用意。不可能没有用意的呀。可他又不好当着员外的面追问,真有点急得面红耳赤。   “我哥哥说你很会照顾人,更会照顾女人……”   “你说什么呢?你放什么屁……”管家差点冲上去捂他的嘴巴。   “照顾女人?照顾什么女人?”员外奇怪了,“你说说,你在照顾什么女人?”   “不是老爷,肯定是他看到我去给那个女人送饭了,所以就乱讲。”   “给女人送饭?给哪个女人送饭?”员外更奇怪了,“你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还带到府里来了?”   “不是不是,老爷,我怎敢背着您在外面养女人……”   “不不不,你养女人也是应该的,我不反对,也可能带到府里来。可你不能瞒我乱来。”员外真有点生气了,把你那个女人带来我看看。”说完不待管家回答,径直走了。   管家看着离去的员外,气得恨不能在门上一头撞死。他看到小弟傻傻地站在那里,气急败坏地冲上前来抓住他的胸襟:“你高兴了吧?你快活了吧?有意思吗?你今天不给我找一个女人来我跟你拚了。”   “女人不在那里吗?你锁着的呀。”   “什么我锁着的,那不是我锁的,是、是……”   “是什么?别人的锁的?可钥匙不在你手上吗?”   “你你你什么时候看到的?我是问你什么看到我送饭的?”   “我没看到。”   “什么?你没看到你乱说?”   “我没乱说呀,你没送饭?”   “我、我送不送饭的关你什么事,你你你现在必须得帮我找个女人来。”   “好,我去跟我哥哥商量。”   他说着要走,管家一把抓住他:“别别别,你别去找你哥哥,还是我自己去跟老爷承认。”   “你承认什么?”小弟眨着眼天真地问。   管家真对他没有办法,异常恼火地回了一句:“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