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第一年, 钱晨:“妖女的滋味真不错。” 闭关第五年, 钱晨,“真是比神仙还要快活啊。” 闭关第十年, 钱晨:“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 闭关第廿年, 钱晨:“社会塑造的伦理永远比不上天然具备的欲望,我认为这是全人类的悲剧。” 二十年的时日已经让钱晨看透太多了,他体内小世界的代理人鸿钧老祖也是非常的懵逼。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自家世界就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大堆的本源滋养,小世界越来越发强势。 不过这也方便他接手小世界,将其管理的井井有条。只是如今还是没有出现长久的稳定文明。 大多数的文明都是会在螺旋上升中自我毁灭,然后开启下一个文明,很难出现一个和如今的九州一般经久不衰的文明。 不过问题倒也不大,钱晨这个世界的核心本来就是在毁灭与重生当中不断螺旋上升。 以当前的进度,百年之后自己或许就能进阶化神后期,自己的结构是没问题的,当前所缺少的正是量的积累。 如今已过去二十年光阴,于凡人已是半世沧桑,于修士来讲,也不过就弹指一瞬间,不足一提。 这一天,静室的门终于缓缓开启。 钱晨扶着门框,脚步略显虚浮地走了出来。 脸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但眼神深处却精光内蕴,显然修为大有进益。 只是这进益的过程……颇为消耗心神体力。 紧随其后出来的江疏影,却是容光焕发,神清气爽,甚至眉眼间还带着一丝餍足后的笑意。 她轻轻舒展了一下腰肢,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愉悦的放松,瞥了钱晨一眼,唇角微扬,“偶尔这般深入交流,倒也不错。” 钱晨闻言,嘴角抽了抽,没接这话茬,转而拿起洞府外禁制上积累的一叠传音符,逐一检视起来。 二十年闭关,外界并非停滞。 传音符中讯息不少,但大多并非紧急。 有几封是来自化神修士或某些大宗门长老的,言辞恳切,希望引荐族中杰出晚辈拜入钱晨门下,哪怕只是挂个名也好。 还有些是求取丹药的,知道他与徐凡交好,希望能代为牵线,炼制些特殊丹药。 另有一些是关于九州同盟日常事务的简报,李存枭处理得井井有条,只在他定下的几个大方向上请示过两次。 钱晨一一回复,或婉拒,或指引,或嘉许。 他将九州同盟的日常运转全权委托给了李存枭,这位老友兼得力下属,一如既往地可靠,替他挡下了无数繁琐杂务。 只是苦了李存枭的女儿,既要协助父亲处理同盟事务,又要打理日渐庞大的朱素宫产业。 因此也没少在传音符中向钱晨这个甩手掌柜抱怨,钱晨看了倒是觉得有意思的很。 处理完这些琐事,两人又休整了数日,调整状态,适应出关后的外界灵气。 毕竟修行结束过后,还是要有一段时日调休一番。 这一日,正当钱晨与江疏影在庭院中对弈品茗,享受着难得的闲适时光时,洞府外围那精心布置,足以屏蔽寻常感知的隐蔽阵法,竟传来了清晰的叩门波动? 两人同时一怔,眼中俱是讶异。 他们的洞府位置极其隐秘,阵法更是钱晨亲手布置,融合了变化之妙。 除非他们主动开放,或者来人修为远超他们且精通阵法空间之道,否则绝难寻到门户,更遑论直接叩门。 这前来的又是什么高手了? “何人能寻到此地?”江疏影放下茶杯,秀眉微蹙,神识已然悄然探出。 钱晨亦是起身道,“且去看看。” 他挥手打开洞府门户禁制,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僧人。 此僧年约四旬,面相倒是看着颇为不凡,目光澄澈。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脚踏麻鞋,手持一串古朴的木质念珠。 周身气息内敛,乍看之下如同凡人,但能寻到此地,岂会是凡俗? 其修为,钱晨略一感应,竟是元婴初期,且根基扎实,禅意盎然。 见门开启,僧人单手竖掌于胸,并未行佛礼,而是行了一个道家的稽首,“贫道慧觉,忝为中州金仙门弟子。今日冒昧叨扰,实为向钱尊者,讨还一段因果而来。” 这也不算奇怪,金仙门的前身为佛门,一般来说被称为金刚门,或者是禅宗。 上古年间,一场浩浩荡荡的灭佛行动开展,让佛门损失惨重。 不过佛门也不算冤枉……上古年间的佛门,遇到点宝物几乎就是与我有缘,要么就是强行度化人,各方各面搞得天怒人怨,抽象至极。 如今经过多世整改,佛教的种种陋习都被改制,甚至名字都从佛教变成了金仙门,也算是变相的承认佛教乃是道门旁支,宣扬佛本是道的思想。 可以说,佛教经过万余年的九州道化进程,早已与九州修行体系深度融合,成为九州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九州州礼制度下,佛教通过积极适应社会变革,主动对接现代文明,形成了爱州爱教,团结进步,服务社会,和谐包容的优良传统。 在促进社会和谐,宗教和睦,九州团结方面发挥着积极作用……咳咳,总之就是这么个事儿。 江疏影已来到钱晨身侧,闻言更是疑惑,看向钱晨,传音道,“夫君,你与这金仙门的和尚,有何因果?他怎能寻上门来讨要?” 钱晨却是微微一怔,旋即恍然,连忙拱手还礼,态度郑重,“原来是金仙门的高僧,失敬失敬。大师请进,容钱某奉茶细说。” 他侧身让开通道,将僧人慧觉请入洞府,引至客室上座,又亲自取出珍藏的香茶与几样瓜果奉上。 更取出数件宝光隐隐的灵材,法宝,整齐摆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以示诚意。 江疏影见他如此郑重其事,甚至有些殷勤,心中更是不解,但出于对钱晨的信任,并未多言,只是静坐一旁观察。 慧觉僧人目光扫过那些足以让外界元婴修士打破头的灵物,眼神却无半分波动,仿佛只是看着寻常瓦砾。 他轻轻摇头,缓声道:“尊者客气。只是贫僧此番前来,非为这些身外之物,况且金仙门弟子也不能收这些身外之物。” “当年尊者于金仙门求取的,乃是功德圣水。”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此物于当今九州,堪称绝品。自地道有缺,天道隐遁,行善积德已难生实质功德。” “尊者当年取走的那一瓶圣水,乃上古遗留,用一点便少一点,其价值,非俗世财宝可以衡量。” “尊者所陈诸物,虽则珍贵,却抵不得功德。” 这句话阐述了两件事情,第一,这些东西他收不了,也不能收。第二,就算收了你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也仍然没有金仙门的功德圣水高。 江疏影听了,心中顿时升起三分恼意。 她如今身份尊贵,何曾见过有人如此不识抬举? 她当即冷声道,“大师此言未免太过。这些灵物宝材,放在外界皆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区区一瓶功德圣水,纵使稀有,又能珍贵几何?莫非金仙门欲以此要挟,索求无度不成?” 钱晨连忙抬手,轻轻按住江疏影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向慧觉,诚恳道,“内子心直口快,大师勿怪。她不知其中究竟。功德圣水之珍贵,钱某心中明白,也并不敢忘恩。” “当年若非此物,钱某挚友李存枭早已性命不保。此恩此情,钱某从未敢忘。” 他略一沉吟,直截了当问道,“大师既为讨还因果而来,又不要这些身外之物,不知金仙门需要钱某如何偿还?” “若需讨回功德圣水……钱某亦有法门,可尝试凝练出一二,归还贵门。” 钱晨所说的法门,便是以自身世界为根基,强行割裂一部分世界本源中关于功德的底蕴与积累,将其具现化。 这并非简单的消耗使用,以往的消耗使用后功德仍在世界循环内,并没有外泄出去。 但是钱晨现在的方法,是永久性地让渡一部分功德总量出去,代价是由他小世界中所有分享功德的生灵共同承担。 这对他自身世界的发展也有一定损害。 不过若能彻底了结这段因果,他愿意付出这个代价。 然而,慧觉僧人却再次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居然明白了钱晨想要做什么。 他说道,“尊者思重了。割裂自身世界功德根基,无异于自伤道途,此等代价,我金仙门岂会让尊者承受?” “大师居然还会读心的法门?”钱晨有些惊讶,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估计是某种特殊的法门吧,不过这法门居然能让元婴越过境界差距读心化神……有些神妙啊。 “那既然又不要功德圣水,贵门这是打算如何?”钱晨问。 他目光平和地看向钱晨,“我门所求,并非实物归还。只希望尊者能屈尊移驾,入我金仙门修行一段时日,学习参悟我门部分课业经典即可。” “学习课业?”钱晨一愣。 这哪里是讨还因果,分明是对方在邀请自己访学。 江疏影在一旁却是听得冷笑一声,“这秃驴……咳咳,大师倒是打得好算盘!” “让我夫君去你金仙门学习?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我夫君如今在九州的名望与化神修为,为你金仙门增光添彩,充当门面招牌吧?说得倒好听!” 钱晨经江疏影一点,顿时恍然。 是了,以他如今极道道祖,白帝师弟,九州同盟发起者等多重身份与影响力,若能前往金仙门学习,哪怕只是短暂停留,对外界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认可与宣传。 金仙门这是想用这段因果,换取一份声望资源。 慧觉僧人被江疏影道破用意,面上并无尴尬或恼怒,依旧平静如常,“江尊者慧眼。我门确有借重钱尊者声望之念,也是我等的想法,不敢隐瞒。” “然我门经典,亦非敝帚自珍,确有独到之处,或于尊者之道有所裨益。此乃互利之事,还请尊者斟酌。” 钱晨想了想,金仙门乃是中州有名的正道大宗,历史悠久,名声清正,与其结个善缘,倒也并非坏事。 何况对方当年确实救了李存枭性命,这份因果也确实应当偿还,除非钱晨把金仙门全灭门了,不然这份因果就会一直缠绕着自己。 他点了点头,“大师坦诚相告,钱某感佩。前往贵门参学一段时日,倒也……” 他话未说完,慧觉僧人又补充道,“此外,按照门规,凡入我门修习课业者,需暂时记录为我门记名弟子,方合规制。” “当然,只是名义上的,尊者随时可以离去,绝无束缚。” “记名弟子?!”江疏影一听,当场就炸了,柳眉倒竖,周身隐有剑气缭绕,“好个秃驴!绕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 “想让我夫君入你空门当和尚?!先问过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她素手一扬,一柄月华般的长剑已然在手,凛冽的剑意瞬间充斥客室,温度骤降。 这不要脸的秃头拐自家丈夫去当和尚呢,自己好不容易才和自家夫君走到这一步,这和尚就来坏我的好事。 天生邪恶的佛门小鬼,本尊这就将你…… 钱晨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江疏影与慧觉之间,连声道,“疏影……夫人息怒!大师绝非此意!” 之前怎么没发现江疏影脾气这么爆。 姐姐你以前的人设不是这样的啊?! 他转向慧觉,问道:“大师,这记名弟子,具体是何章程?可是需要剃度受戒?” 慧觉僧人面对江疏影骤然爆发的剑意,神色依旧不变,只是双手合十,微微欠身,“江尊者误会了。” “我金仙门虽源自佛宗,然早已兼容并蓄,自成一道。所谓记名弟子,仅为方便尊者在门中行走阅览之权宜。” “带发修行,权当做个居士即可,无需剃度,更不受任何清规戒律约束。” “尊者依然是尊者,来去自由,身份如旧。” 听得是带发修行,只是名义上的权宜之计,江疏影的怒气才稍稍平息,但眼神依旧不善,冷冷盯着慧觉。 这种和尚最精了,片刻松懈不得。 钱晨松了口气,思索片刻,觉得这个条件尚可接受。 他本身对金仙门的传承也有些好奇,若能借此机会深入了解一番,或许真能触类旁通。 了结因果的同时,还能增长见闻,甚至为九州同盟与金仙门未来的合作打下基础,算是一举多得。 “既然如此,钱某愿往。”他最终应承下来。 江疏影虽仍有些不情愿,但见钱晨已做出决定,且条件确实不算过分,便不再多言,只是冷哼一声,收剑回鞘,但眼神依旧警惕。 事情谈妥,钱晨心中却还有一个疑问,不吐不快。他看向慧觉,问道,“钱某还有一事不解,望大师解惑。” “尊者请讲。” “贵门……是如何寻到钱某这处隐蔽洞府的?”钱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自信此地的隐匿程度,寻常化神绝难寻觅。 可以说,钱晨住所在没有被他们得知的情况下被找到的概率,比觅长生今年出二的概率还低。 慧觉僧人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类似感慨的神情,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念珠,缓缓道。 “用心。” 用心? 钱晨与江疏影皆是一愣。 慧觉继续道,“昔年,天魔道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女修前前来我金仙门论道辩法。” “其心道之玄妙,发人深省。” “我门先辈受其启发,对心之奥义有了更深领悟,结合先前的心理学说,并由此衍生,完善了数门与心相关的神通法门。” “更是以此为基准,衍生出了道心种魔,然后以此为基础修行的魔佛流派。” “原来是她啊……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钱晨说完后又吐槽,“不对,你这又是道又是魔又是佛的,你们金仙门到底缝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进自己的体系啊……” 慧觉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目光清澈地看向钱晨,“贫僧此番能寻到尊者,所依仗的,便是其中一门唤作他心通的感应之法。” “此法是那天魔道的女修下传。原理并非是强行窥探他人心神,而是循着冥冥中既定的因果联系,以心为引,感应其大致方位与存在状态。” “尊者与我金仙门的因果,便是最清晰的路标。” 钱晨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合着自家师姐哪都去过呗……又抢了尸解仙传承又是去金仙门传法…… 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说起来……我忽然想到个事情。”另一边的江疏影开口,“恶饕好像就是当年佛门的人吧?” 慧觉点了点头,“此事在我们宗门也算是一桩辛密,恶饕乃是万年前佛门的火工头陀,资质非凡,因为一些变故才判出了佛门。” “那个时候佛门还只是单纯的佛门,许多陋习并未更正,按现在的话语来说,是罪该万死的封建残余。” “恶饕想来是学了太多不该学的东西,所以才会偏执成这方模样吧……如此说来,臭名昭著的古神教,也能算得上是佛门分支了……倒是有趣。” 钱晨想起了李存枭早年和自己讲的一些武侠小说,吐槽道,“你们佛门的火工头陀叛变率这么高的吗……” “尊者这又是何意?”这次换慧觉疑惑了,哪怕他有他心通,也仍然读不懂对方的想法。 “咳咳,没事没事,我的噫测罢了。” “尊者还是多少要注意一些,贪嗔痴便生于噫。” “你的意思是不知道我有噫欲症?”钱晨半开玩笑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