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钱晨这拜山学艺的请求,星河剑派掌门云玑仙子与一众高层心中再是无奈再是觉得门规受到冲击,也明白硬顶是顶不住的。 对方实力地位摆在那里,姿态也算给足,若再推三阻四,万一惹恼了这位爷,后果更不堪设想。 而且五大派当中相互交流学习本来就是很正常的,虽然现在的钱晨已经是散修之身,但离火门的关系还在,确实也不好驳人家面子。 没奈何,云玑仙子只得强颜欢笑,侧身引路,“钱尊者既为求学而来,实乃我星河剑派之幸。还请尊者移步殿内,容我等稍尽地主之谊。” 钱晨也不客气,点点头,随着众人进入星河剑派的正殿。 殿内布置清雅,以寒玉为基,冷气缭绕,倒也符合剑派气质。见此情景,钱晨心中暗道:夏天去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分宾主落座后,灵茶奉上。 钱晨并未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先看向坐在玄伶仙子身旁表情还有些别扭的洛秋水,语气温和地问道,“秋水,近日修为进展如何?在宗门可还习惯?” 玄伶仙子代为答道,“回钱尊者,秋水天资聪颖,修行勤勉,进展……尚可。金丹境界已然稳固,剑诀与心法修炼也步入正轨。” 她这话说得颇为谨慎,既不敢过分吹捧,也不敢说得太差。 钱晨闻言,目光落在洛秋水身上,仔细感应了一下。 不到二十年便结成金丹,丹成上品……这速度放在他当年那个资源相对匮乏修行艰难的年代,妥妥是惊世骇俗的妖孽之资,足以引起五大派哄抢。 即使放在如今这个灵气持续复苏各种机缘涌现甚至堪称金丹遍地走的时代,这个成就虽然依旧亮眼。 但也只能算是优秀,远谈不上顶尖。 他先前出海时,随手打发的两个不开眼的海盗头子都是金丹期,虽然是下品杂丹,但仍然便可见一斑。 放在过去,杂丹修士也需要一个小型势力倾力供养才能堆出来,如今却连打劫的海盗都能混上,可见金丹的泛滥程度。 洛秋水虽是上品金丹,根基扎实,但放眼如今九州的总体水平,确实还弱了些。 真正的门槛,在于元婴。 唯有成就元婴,无边法力初成,纵横天地,才算是在这方天地间真正有了立身之本,能够参与到更高级别的博弈与对话中,称得上排得上号说得上话的存在。 钱晨心中暗叹,自家妹子的先天资质,放在以前绝对是顶尖,但在当前这个大争之世天骄辈出的环境下,只能算是中人之姿了。 她最大的依仗,并非寻常的修炼天赋,而是那与生俱来融入血脉神魂的杀道道痕。 这玩意儿堪称逆天,能让她通过不断的杀戮,直接掠夺对方的部分力量修为乃至道韵,快速提升自己,几乎没有明显的瓶颈。 当然,使用过度也会积累杀意,侵蚀心性,产生副作用。 但从目前来看,星河剑派在引导她调和杀道化解副作用方面做得还算不错,玄伶仙子这个师父也算尽责。 念及此处,钱晨转向玄伶仙子,微微颔首,“玄伶道友,有劳你平日对秋水的教导与关照。她身负特殊道痕,修行之路与常人不同,能得道友悉心引导,调和戾气,钱某在此谢过。” 玄伶仙子没想到钱晨会突然向她道谢,而且态度如此诚恳,连忙起身回礼,“钱尊者言重了!秋水是晚辈弟子,教导她乃是分内之事,不敢当尊者谢字。” 话虽如此,她心中还是涌起一股受宠若惊之感,能被一位化神道祖亲口道谢,这可是莫大的面子。 钱晨点点头,又看向洛秋水,语气变得直接了些,“秋水,你如今还是太弱了。需得加倍努力,早日结婴,方有自保之力,也方能真正发挥你杀道的潜力。” 洛秋水本来见兄长关心自己,心里还有点小高兴,结果听到这话,小嘴顿时撅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她知道自家兄长来历非凡,是昔日五大派真传转世,眼光高很正常,但这话也太打击人了吧? 什么叫太弱了? 她好歹也是星河剑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上品金丹呢!这还叫弱?那其他同门算什么? 但她又不敢直接顶撞,只能气鼓鼓地瞪了钱晨一眼,低下头不说话。 钱晨的目光又移向殿内另一位熟人——赵婉儿。 这位昔日也是帮了他不少的忙,是钱晨认识的第一位器师,也曾有过交集。 他略一感应,不由有些诧异,直接问道,“赵师妹,你……怎么还在金丹期?” 他记得赵婉儿资质不差,入门也早。 仅仅只有这等成就,确实是显得有些奇怪了。 “李存枭那小子在你后面修炼,前些日子听说,都已经成功凝结元婴了。你这进度……” 赵婉儿正坐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还是被点名了。 听到钱晨这番话,她脸上瞬间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老资历我给你跪下了,求求你别再公开处刑了! 我知道我慢,我知道我给你们那一代丢人了,但您也别说得好像结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啊! 李存枭那是怪胎!身上有道痕!能比吗? 老资历不要拷打我…… 她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讪讪道,“钱……钱师兄教训的是,婉儿……婉儿定当努力。” 心里却在哀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元婴是那么好结的吗? 你当人人都跟你似的变态啊! 钱晨这番直言不讳,说得殿内一众星河剑派的女修都有些尴尬。 她们大多还在金丹期挣扎,元婴对她们而言也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被钱晨这么一说,好像她们都是弱鸡似的…… 就在这气氛略显微妙之时,掌门云玑仙子终于带着一位女子走了进来,打破了尴尬。 这位女子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实际年龄显然远不止于此。 她身着一袭黑色的露肩长裙,身姿婀娜,气质成熟妩媚,但眉眼之间有着如同宝石一般美丽的湛蓝色双眼。 整体的气质给人一种既诱人又不敢轻易靠近的高冷之感。 她周身隐隐有极寒的灵力流转,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修为赫然是元婴后期! 云玑仙子连忙介绍,“钱尊者,这位是我星河剑派霜冻一脉的太上长老,冰魄长老。” “冰魄长老修行已逾千年,精研霜冻之道,造诣极深,乃是我派此道之魁首。由冰魄长老为尊者讲解霜冻之法,想必最为合适。” 钱晨闻言,看向这位冰魄长老,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讶异。修行千年,仍是元婴后期? 从寿命角度来看,这已经是非常稀罕的存在了。 元婴修士寿元虽长,但受功法资质伤势天劫等多种因素影响,能活到千年以上的并不多见。 他们大多在七八百年时便会因为各种原因陨落或尝试冲击化神失败则亡。 能安安稳稳活到千年,且修为停留在元婴后期,要么是天赋所限难以寸进但保养得极好,要么是心性淡泊不愿冒险冲击化神。 或许是心中惊讶,钱晨几乎是脱口而出,问了一句,“卧槽,活这么久,你怎么还没死?” 此言一出,整个正殿瞬间鸦雀无声。 云玑仙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玄伶仙子赵婉儿等人目瞪口呆。 连一向清冷的洛秋水都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家兄长,眼神仿佛在说,这话是能直接问的吗?! 冰魄长老那原本就高冷的面容,更是瞬间覆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眼神锐利如冰锥,直刺钱晨。 周围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 气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钱晨那句话如同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冰魄长老那张成熟妩媚却又覆盖寒霜的脸上。 冰魄长老瞬间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寒与难以掩饰的怒意。 她身为星河剑派太上长老,修行千年,地位尊崇,何曾受过如此直白,近乎侮辱的诘问? 尤其还是当着掌门,众多同门以及晚辈弟子的面! 对方就算是化神尊者,也不可如此肆意妄为吧。 冰魄长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暴走的情绪,声音冷冽刺骨,“我敬仰尊者修为通玄,道法高深,闻尊者欲求学霜冻之道,念在同为宁州修士,更念及尊者威名,故才应允前来教道。” 她眼神锐利地逼视着钱晨,一字一句道,“却不想,尊者竟是如此德行。吾不忍受此辱也!” “若尊者以为,凭化神修为便可肆意轻慢辱人,那这道,不教也罢!尊者若真想学,恐怕只有将贫道击杀搜魂一途了!”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惜鱼死网破的决绝。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云玑仙子等人脸色发白,暗叫不好,生怕钱晨真的一怒之下……冰魄长老诶,少说两句吧。 此时的云玑,已经是害怕到了极点,甚至想着现在把洛秋水好吃好喝的软禁起来当人质还来得及吗? 然而,冰魄长老心中其实也有自己的盘算与苦衷。 她确实寿元无多,早已将市面上能弄到的,适合元婴修士的低中品延寿丹药吃了个遍,身体产生了极强的耐药性。 寻常延寿手段对她已几乎无效。 她之所以答应来教导一位化神尊者,固然有敬畏实力的因素,但更深层的期望,是希望能以此人情,换取钱晨这位新晋道祖手中可能拥有的,更高级别甚至罕见的延寿宝物或丹药。 没想到,人情还没开始积攒,就先受到了这般奇耻大辱! 钱晨仿佛没感受到对方的寒意与杀意,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 他目光在冰魄长老身上转了转,忽然开口道,“你如今……寿元将近了吧?” 冰魄长老眼神更冷,几乎要凝结出冰刃,“是又如何?莫非尊者还想以此要挟不成?” 她心中悲愤更甚,觉得钱晨是在揭她的伤疤。 钱晨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非是要挟。本座近日偶有所得,自创了一门功法,名为《长生真诀》。” 他顿了顿,看着冰魄长老骤然凝滞的眼神,继续道,“此功有延年益寿之效。” “延……延寿?!”冰魄长老那冰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她修行千年,道心早已磨砺得坚韧无比,但寿元始终是她心中最大的隐痛与执念。 任何一丝可能的延寿希望,都足以让她心神动摇。 钱晨也不多言,直接取出一枚流转着温润生机道韵的玉简,以法力托着,缓缓送到冰魄长老面前。 “此乃《长生真诀》的部分精要阐述与初期行气法门,道友不妨一观。” 冰魄长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玉简,神念迅速沉入其中。 只片刻功夫,她脸上的冰寒,怒意,悲愤一下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狂喜与不敢置信! 那玉简中记载的法门,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其理念之玄妙,行气路线之精微,对本源滋养与激发的描述,无不指向一个事实—— 这真的是一门极高明的,足够长生久视的功法! 而且,根据其中透露的信息推断,若能将此诀修炼到高深境界,增加的寿元……恐怕不下两百年! 两百年! 对于寿元将尽的元婴修士而言,这几乎是再造之恩!足以让她有更多时间去寻找其他机缘,甚至冲击那渺茫的化神之境! “靠……是真的!” 冰魄长老心神激荡之下,竟也忍不住爆出了一句与她那高冷形象极不相符的粗口,显然也是被震撼到了极点。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钱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冰冷与敌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炽热无比的期盼,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 “钱尊者!方才,方才是在下失言了!”冰魄仙子颤抖着解释,“适才相戏而——” “尊者胸怀宽广,道法通天,能创出如此夺天地造化的神功!贫道……贫道有眼无珠!”冰魄长老瞬间变脸,语气恭敬中带着急切。 “请教之事,我定义不容辞!定当倾囊相授,绝无保留!只求……只求尊者能……能……”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眼神已经死死盯住了那枚玉简,意思再明显不过。 大殿内,星河剑派的其他长老,弟子们,包括云玑仙子,玄伶仙子,赵婉儿等人,目睹了冰魄长老这堪称光速的变脸,一个个都陷入了石化状态,嘴角抽搐,眼神复杂。 一位修行千年,平日里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太上长老,就因为一门延寿功法,瞬间从宁死不屈切换到跪舔模式……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一个念头:这老东西已经完全不知道尊严为何物了。 洛秋水更是以手扶额,深深地,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家兄长在自己心中那原本不苟言笑,沉稳可靠,责任心爆棚的完美大哥人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房。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兄长他这么闷骚?”洛秋水心中哀嚎。 在她以往的印象里,钱晨虽然偶尔也会开玩笑,但整体是严肃而可靠的。 现在呢? 先是语出惊人把人气个半死,然后又抛出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拿捏对方……这操作,也太骚包了吧?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家兄长是不是被哪个老怪物夺舍了?不然性格变化怎么这么大? 这其实不能怪钱晨。 他刚重生那会儿,自身难保,强敌环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自然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严肃,算计,哪有闲心和人开玩笑,玩套路? 如今,他已是化神尊者,站在了九州实力的顶端,只要不主动作死招惹那几个最顶级的老怪物,基本没有生命危险。 心态自然放松了许多,也有了玩的余裕。 逗逗这些小妹妹大姐姐,看她们变脸,对他而言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乐趣和调剂。 眼见冰魄长老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钱晨也不为己甚,顺水推舟道,“既如此,便有劳冰魄道友了。” “至于《长生真诀》后续功法……待霜冻之道学有所成,自会与道友分享。” “是是是!一切听从尊者安排!”冰魄长老连连点头,那讨好的笑容让她那张冷艳的脸都显得有些谄媚。 协议达成,接下来便是安排具体的学习时间。 钱晨虽然身份超然,但也尊重星河剑派全女宗门的规定,没有强行要求住进宗门内部。 而是在星河剑派山门外围一处灵气尚可的雪峰上,挥手开辟了一座临时的简易洞府。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便形成了一种规律的生活。 每天清晨,钱晨会准时前往星河剑派内专设的论道静室,由冰魄长老亲自传授霜冻流派的精义,功法,神通以及种种实战应用技巧。 钱晨学得认真,他本就有极高的气道造诣和大道感悟,触类旁通,进展极快。 这段时间里面,气道的感悟也是稳定的增长着。钱晨往往从清晨学到日暮,同时还能消化大量内容。 傍晚时分,钱晨会顺路溜达到洛秋水在宗门内的居所蹭晚饭。 洛秋水虽然嘴上嫌弃兄长没个正形,跑来蹭吃蹭喝,但每次都会准备好美食佳肴。 饭桌上,钱晨会询问洛秋水的修行情况,偶尔指点一二,兄妹间的气氛倒也温馨。 晚饭过后,便是教学相长的时间。 钱晨会邀请冰魄长老前往他的洞府,有时也让洛秋水旁听。 他主要是要传授《长生真诀》的入门及初期精要。 冰魄长老学得如饥似渴,态度比教导钱晨时还要恭敬百倍。 洛秋水在一旁听着,虽然主修杀道,但《长生真诀》中关于调和阴阳的部分,对她调和杀意和稳固根基也大有裨益,她也听得十分认真。 她的金丹结的草率,纵使本身的品阶不低,仍然留下了一些隐患,正好也可以通过这个功法进行简单的修补。 只是,每次看到自家兄长一边慢悠悠地讲解着功法,一边偶尔想认真记录的冰魄长老口花花的开个玩笑,洛秋水就感觉兄长在自己心中的威严值又在哗哗地往下掉。 她忽然回想起之前听闻的,关于兄长和血剑宫少主江疏影之间的那些传闻…… “和血剑宫少主谈恋爱的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了……”洛秋水望着洞府外纷飞的雪花,心中默默吐槽。 “自家兄长……根本就是个外表看着挺冷酷,生人勿近,其实内里骚包得要死,还喜欢逗人玩的那种类型啊!” 以前是没条件,没环境让他释放天性,现在实力够了,地位稳了,这闷骚的本质就彻底暴露无遗了! 日子,就在这种上午学霜冻,傍晚蹭妹饭,晚上教功法的规律中,一天天过去。 钱晨的霜冻之道造诣日益精深,而冰魄长老以及旁听的洛秋水的《长生真诀》也逐步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