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萱萱与徐凡依照线索,一路朝着古原城的核心区域深入。 沿途所见,尽是些扭曲混乱的痕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此地疯狂挣扎过。 这些痕迹如同路标,根本无需他们刻意推算,便自然而然地将他二人引至一处残破的殿宇深处。 在那里,他们见到了目标——玄机散人。 此时的玄机散人,早已没了上古大能弟子的风采。 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气息衰败而混乱。 然而,他们搜寻四周,却并未发现戮仙剑的踪影。 那玄机散人察觉到生人气息,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癫狂与暴戾之色! 他根本不问来者是谁,嘶吼一声,周身灵力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燃烧! “奇门遁甲,八门开!” “玄清天衍,镇乾坤!” 刹那间,无数早已布置好的阵法符文亮起,地火风水雷诸般力量被强行引动。 奇门遁甲之术被他催发到极致,配合着《玄清天衍录》推演变化的玄妙,竟在瞬间营造出天崩地裂,万象崩摧的恐怖威势! 整个古原城遗迹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瓦解! 这声势,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肝胆俱裂。 可惜,他面对的是两位已然登临化神之境的道祖。 霍萱萱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周身紫色雷光自然流转,那看似毁天灭地的阵法攻击,靠近她周身十丈便如同冰雪消融,被精纯的天劫之力轻易湮灭。 徐凡更是简单,只是抬手虚按。 一股蕴含着造化生机的丹道神力弥漫开来,所过之处,狂暴的法力如同被抚平的波涛,迅速归于平静。 这些灵力都被丹道的力量炼化了,变做了徐凡的东西。尽管丹道并不适合用作于战斗,但是对于一个元婴下修来说,压根就用不着这么复杂。 玄机散人这倾尽全力的搏命一击,在两位化神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被轻易地彻底镇压。 钱晨若是看到此景,恐怕都得纳闷地问一句这玄机散人,到底是哪来的勇气,用一个元婴之躯同时对战两位化神道祖? 这家伙比自己有勇气多了。 毕竟自己最狂的时候,也就敢筑基和金丹碰一下而已,碰完就得马上逃。 回看玄机散人自己,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那因被侵蚀而癫狂的心神,竟被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硬生生冲垮。 缠绕他多年的心魔,在两位化神无意识散发出的道祖威压下,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幽魂,瞬间烟消云散! 他浑浊的眼神猛地恢复了刹那的清明,脸上露出了解脱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然而,他这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躯体和元婴,根本承受不住方才那透支一切的疯狂。 当然也承受不住心魔骤然消散带来的剧烈反噬。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风干的沙雕般寸寸碎裂。 那恢复清明的元婴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便被霍萱萱周身自然流转的一丝天劫余韵扫过,迅速溶解,消散于无形。 一位曾经得到上古真传却误入歧途的元婴修士,就此形神俱灭,连一句遗言都未能留下。 以元婴之境主动攻击两位化神,这本就是自取灭亡。 霍萱萱在其消散处,找到了一枚储物袋,里面有记录着《奇门遁甲录》的玉简以及其他一些零碎物件。 她与徐凡对视一眼,同时运转神通,目光穿透层层因果迷雾,追寻着与戮仙剑最为强烈的关联。 片刻后,两人目光同时投向殿宇深处的地面。 “在地下!” 他们破开重重阻碍,深入古原城地底。 最终在一处被强大禁制封锁的隐秘空间内,见到了此行的最终目标——戮仙剑! 那柄传说中的杀伐之剑,被四条铭刻着古老符文的漆黑锁链死死缠绕,镇压在一座祭坛之上。 剑身不断震颤,散发出滔天的凶戾杀气与混乱意念,若心志不坚者靠近,瞬间便会被其侵蚀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然而,这等凶威对于已然成就化神的霍萱萱和徐凡而言,却如同清风拂面。 位格的绝对差距,使得单一柄戮仙剑的意念影响,对他们几乎无效。 在化神眼中,这柄凶剑此刻的威胁,恐怕还不如一根锋利的牙签。 诛仙四剑没有真正凑齐之前,威力是发挥不了多少的,这也就导致他们几乎受不到影响。 元婴会被影响到,那是因为你菜。 除非是有化神修士拿着这把剑,才会对二人造成威胁,如果只有这一把剑的话,就别谈威胁了,他俩才是这里最大的威胁。 霍萱萱上前,便欲解开锁链,取走戮仙剑。 就在她触动锁链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宁州古迹,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摇晃! 空间变得极其不稳定,边缘区域甚至开始出现崩塌的迹象!仿佛整个秘境的根基正在被抽离! “钱晨!情况不对!”霍萱萱立刻传讯。 钱晨的神识一直关注着此地,此刻迅速扫过整个古迹的法则结构,瞬间明悟。 他传回讯息,“果然如此!那玄机散人是个疯子!他竟将戮仙剑强行嵌入了维持古迹存在的核心阵法之中,以此剑的无上凶煞之气作为能量源,替代了原本的阵法核心!” “一旦取剑,核心崩溃,整个古迹便会立刻开始崩塌,并且……很可能永久封闭,再无法开启!” 霍萱萱闻言一愣,徐凡也是面露愕然。 如此一来,宁州古迹在众目睽睽之下,就会变成于封锁期间突然崩塌关闭。 即便五大派的委托已经完成,也难免会引起底层修士的恐慌与非议,对几大宗的威信是个打击。 钱晨的讯息再次传来,语气却异常果决,“无妨!事已至此,阵法核心已被破坏,无法逆转。” “直接将剑取出来!用一个元婴秘境的永久关闭,换取戮仙剑到手,这笔买卖,太值了!五大派的诉求已满足,些许流言,翻不起大浪。” 他顿了顿,说出关键安排:“至于戮仙剑的归属……我意,交由白帝师兄,悬挂于白帝楼!” 霍萱萱与徐凡瞬间领会了其中深意。 由九州第一剑仙白帝亲自镇压并保管这柄凶剑,无论是实力还是名义上都足以服众,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更能绝了许多人的觊觎之心。 而且本身白帝楼就一直对外宣传自己有戮仙剑,如今只能说是坐实了这个传言。 毕竟现在除了宁州化神圈子里面,很多人都还不知道白帝伪造了这个信息。 “明白!” 霍萱萱不再犹豫,与徐凡联手,强行斩断那四条漆黑锁链,一把将震颤不休的戮仙剑握在手中。 此剑虽凶戾,但没有主人的他却伤不得化神分毫。 就在戮仙剑离地的刹那,宁州古迹的崩塌进入了倒计时!天地倾覆,整个秘境正在一点点的被瓦解。 霍萱萱与徐凡不敢耽搁,身化遁光,带着戮仙剑如同两道流星,急速朝着古迹出口方向远遁而去。 在他们身后,那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宁州古迹,在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漫天烟尘中,轰然倒塌,彻底化为一片湮灭的混沌。 空间裂缝迅速弥合,从此,世间再无宁州古迹! 整个宁州修行界为之震动,无数惊愕,惋惜,疑惑的目光投向那古迹原本所在的方向。 而反应最为激烈的,莫过于古神教安插在宁州各处的暗子与高层。 他们费尽心机,甚至可能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引动古迹提前出世,结果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古迹彻底崩毁,所有图谋尽数落空! 而这些自认为的高层没有想到一件事。 在化尘教深处,一直闭目静修的恒如真人,在感知到古迹崩塌,戮仙剑气息被带出的刹那,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玩味: “不怕你拿到……就怕你不拿啊……” 恒如真人唤来自己的徒弟易文轩。 “文轩,去备一份厚礼,稍后随为师去拜访极道道祖钱晨。”恒如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易文轩闻言,脸上顿时露出苦相,嘟嘟嚷嚷道,“师父,说是备厚礼,可咱们账房上……都快能跑老鼠了,哪还有钱置办像样的礼物啊?” 恒如把眼一瞪,佯怒道,“你这小子,身为化尘教真传,未来宗门的顶梁柱,就不能有点奉献精神?” “整天抠抠搜搜的,成何体统!” 易文轩根本不吃这套,翻了个白眼。 他没好气地回怼,“哼,什么样的师父带出什么样的徒弟!您老人家自己什么德性心里没数吗?” “每次下山打牙祭,哪回不是让徒弟我垫付?还好意思说我抠搜?我鄙视您!” 出乎易文轩意料的是,恒如非但没有继续耍无赖,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此子类我,大有可为!你呀,已经学了为师的七之有六了。”他捋着胡须,一脸欣慰地看着他,“行,这次的钱,为师出了!” 易文轩瞬间愣在原地,一脸懵逼地打量着自家师父,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以往自己这么挤兑,老头子绝对是死皮赖脸,软硬兼施地让他掏腰包。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还是恒如吗? 谁把我师尊冒充了? 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您……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或者……大限将至了?” 恒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易文轩却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来,“您看啊,以往您可是能把让徒弟付钱说得跟传道授业一样理直气壮的人。” “现在突然转性,主动掏钱?” “这太魔幻了!不符合师尊您的人设啊” “除非是您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顿悟了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道理。不然怎么可能?” “去去去!滚蛋!”恒如气得吹胡子瞪眼,一脚就踹在易文轩的屁股上,“去你妈妈的!整天不想点好的,就知道咒为师死啊!赶紧准备去!” 易文轩被踹得一个趔趄,讪讪地笑了笑。 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往外走,嘴里还嘀咕着,“这不也是关心您嘛……毕竟这种事太不常见了……都多少年的老东西了。” 看着徒弟离去的身影,恒如脸上佯装的怒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的神色当中,带着几分无奈和不舍。 “这小子……猜得还真他娘的准……”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但这便是他的宿命,从他成为古神教暗棋的那一刻起,许多事情便已身不由己。 趁着易文轩去准备礼物的空隙,恒如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化尘教,来到了宁州边境一处荒芜的山峦——九嶷山。 这里,曾是御剑门的山门所在。 望着眼前残破的废墟,恒如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冷漠。 当年,御剑门持有诛仙剑,乃是古神教重点渗透和打击的目标。 他们里应外合,动用离火门等多方关系,硬生生将御剑门污蔑为魔道,挑起宁州内讧,再让魔道势力介入,将水搅浑。 最终,御剑门覆灭。 然而,当时的御剑门掌门魏无极性情刚烈,在最后关头抱着诛仙剑自爆元婴,强大的能量撕裂空间,将诛仙剑本体卷入了空间乱流,不知所踪。 根据古神教后来多方探查,那柄诛仙剑,如今极有可能落在了血剑宫少宫主江疏影的手中。 但这些,对恒如此刻的计划而言,并非关键。 他真正在意的,是当年魏无极自爆时产生的另一个异变——那剧烈的能量冲击,竟将诛仙剑的剑灵短暂地剥离了出来,滞留在了御剑门废墟深处! 这缕无主的剑灵碎片散发着精纯的诛仙剑魔气,能侵蚀和感染周围强大的飞剑,使其魔化,变得极具攻击性。 约莫两百多年前,此地一柄被感染的飞剑,竟意外继承了诛仙剑的一丝吞噬特性,开始吞噬其他魔剑。 这剑不断壮大自身,最终盘踞于此,甚至孕育出了独立的剑灵。 只是后来,那新生的剑灵不知何故,突然消失了。 古神教的调查显示,剑灵消失之时,叛徒黑心老人曾在附近活动。 并且就在此处得到了一位宁州少年的协助,击杀了古神教长老天邪子。 那剑灵究竟是被黑心老人取走,还是成了那神秘少年的机缘,至今成谜。 不过,这些旧账恒如此刻也无心细究。 他来到废墟核心,双手结出诡异法印,周身散发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掌心产生,如同蛛网般探入废墟地脉深处。 片刻之后,一缕微弱却无比精纯,散发着滔天凶戾与吞噬欲望的暗红色流光被他强行从地脉中抽取出来。 在其掌心盘旋不定,发出不甘的嗡鸣。 这正是被剥离滞留于此的诛仙剑原始剑灵。 恒如看着掌心这缕躁动不安的剑灵,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混乱意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对于御剑门的事情,恒如是有点猜测的,他认为,御剑门以前的掌门,现在魂魄说不定就寄宿在诛仙剑当中,充当剑灵。 毕竟原有的剑灵被挤了出来,魏无极又在诛仙剑的面前死亡。 其他三剑他不知道,但是诛仙剑的特性是吞噬,魏无极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诛仙剑的吞噬之力摄走,变成了剑灵。 而现在,御剑门居然和血剑宫的人扯上了关系。 这到底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难说啊,真的很难说。 恒如又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另一个八卦,那就是九州第一剑仙的白帝,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和血剑宫有密切联系。 联系到白帝一直放出自己有戮仙剑的信息勾引血剑宫来攻打他们,很有可能这个传言也是真的。 恒如将这些杂念甩出头脑。 还是别想着九州第一剑仙的八卦了。 古神教是能够得知,宁州古迹有一把魔剑在的,这把魔剑是什么魔剑呢? 诛仙剑在血剑宫,戮仙剑在白帝楼的话,那这是绝仙剑还是陷仙剑呢……不过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毕竟只要有诛仙剑的剑灵在,不管是哪一把魔剑,应该都能发挥出不亚于化神的威力。 诛仙剑的剑灵,可是四剑当中唯一的智能型剑灵。 而且这件事情天魔道也有资助,虽然天魔道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执着于让诛仙剑吞噬掉其他三剑。 但是自己用这诛仙剑剑灵吞噬其他剑的剑灵,然后再夺舍其他剑,本质上也和他们要求的没什么区别。 最大的难点还是钱晨这个化神修士,他所掌握的化神人脉太多了。 这才是整个计划中最不好搞的一点。 如果只是让这把剑在宁州大闹一番,那一切好说。 可真正的计划从来不是这个。 真正的计划是让九州第一剑仙白帝,不得已的开启化神领域,而且还不能只有一次。 以这种方法来逼迫他飞升。 毕竟以白帝的剑道,在九州那就是货真价实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