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先给师兄报个平安。”结束了一天的修行后,钱晨请求曾仙姬短暂连接九州,他好给在九州各地的众人发点消息。 曾仙姬表示,再打开世界就直接崩了。 没奈何,钱晨只能先修炼着,把这份机缘牢牢抓住。 毕竟在外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烛龙宗跌倒,九州吃饱。 钱晨吃到残羹剩饭自然也是受益良多的。 九州,中州,凤凰阁。 高台之上,白帝手搭在云依肩膀上,“从现在开始,云依便是我的养女,受白帝楼真传。” 下方观礼的修士无不骇然震惊。 “白帝大人何时收了个女儿?这女孩究竟是何来历,让白帝大人如此上心?” “此女我有印象,先前鄢陵试剑,就是此女屡屡夺得魁首。” “难不成是如今大势将至,白帝开始培养起来小辈了?” “那此人应该姓倪,而非云。” “这……倒也是。” “嗨,你们别瞎猜了,这个女孩是白帝师弟的遗孤,所以白帝才收养此女做女儿,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但是新的疑问又产生了—— “原来如此,不过……师弟?白帝何时有的师弟?” “白帝传承好像是单传的吧,何来传承?” “说不定是白帝在接受白帝传承之前的师承,我听说白帝当年和血剑宫……” 此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周围的人顿时被惊的面无血色。 “住嘴!”一人上去捂住此人的嘴。 “卧槽你不要命了。” “白帝大人你也敢非议?” 周遭皆是心有余悸的模样,谁不知道如今的九州最强战力便是白帝。 先前九州不知为何位面被强化了一番,如今貌似已经能够容纳化神级别的战斗了,只是如今没有化神敢开这个先例。 毕竟如果真的要开启神战,出了事情可没人负责。 最关键的一点便是现在九州的化神背负的条约束缚过重,诸位化神都不想背上因果,让自己无法飞升。 若是神战真的开启,白帝这最高战力,可就是九州霸主了。 九州各地,目前都因吞噬神州碎片本源而引发的变革正在持续发酵。 灵气愈发充盈,大道愈发清晰,整个修真界都处在一种欣欣向荣又暗流涌动的状态。 白帝公开收养云依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传遍了九州各个角落。 自然也传到了正在血剑宫静修的江疏影耳中。 她的母亲乃是血薇尊者,是血剑宫的化神修士,其生父自然也就是白帝。 在得知了云依被白帝收作养女后,江疏影便来到此处一探究竟,满足满足她的好奇心。 她悄然来到凤凰阁外围,隐于观礼的人群之中。 她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落在了高台上那个站在白帝身边、显得有些拘谨却又难掩灵秀的少女身上。 少女长得亭亭玉立,身上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实打实的能看出这是个美人胚子。 而且天赋上也颇为不俗。 当然,这些都不是江疏影要看的重点。 云依的因果线在她眼中如同交织的丝线,清晰显现。 云依的身上,缠绕着两道极其鲜明的因果。 一道连接着威压九州的白帝,另一道,则连接着她无比熟悉的钱晨。 “白帝的养女……钱晨的义女……” 江疏影秀眉微蹙,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感。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世,她是其母血薇尊者,利用特殊手段取得白帝精血,强行创造出的子嗣。 和男女交欢的父精母血自然胎生的不同,她更像是那种人造之躯,但是非常的完美,身体结构和普通人类几乎没什么区别。 从纯粹的血缘上讲,白帝确实是她的生父,尽管对方对此一无所知,她也从未打算相认。 而钱晨,是与她同辈。 甚至是被她视为未来道侣的人。 如今,白帝收了钱晨的义女做养女……这辈分瞬间乱成了一团乱麻。 按此算来,她江疏影岂不是和云依成了姐妹? “这都什么跟什么……修仙界的辈分已经乱成这样了吗?”江疏影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荒谬。 不过她很快便将这无谓的辈分纠结抛诸脑后。 她与白帝之间,本就只有冰冷的血缘纽带,而无丝毫父女情分。 血薇尊者早已为她做了周全的因果遮蔽,白帝纵然修为通天,在另一位化神尊者有意隐瞒并操纵因果的情况下,也难以推算出她的存在。 恨白帝吗? 江疏影或许曾经有过,怨恨他为何存在,又为何对自己的存在一无所知。 自己的父亲这一角色,往往是由自己的舅舅担任的。白帝早年在他的眼里,和那些抛妻弃子的混蛋没什么不同。 但漫长的岁月早已磨平了这些情绪,如今只剩下彻底的淡漠。 白帝从未期待过她的诞生,一切不过是她母亲偏执的谋划与一厢情愿。 她本身也是她母亲执念下的产物。 江疏影也因为这个原因,染上了她母亲的偏执。对钱晨有种掌控欲,但如今这股欲望控制不了她 眼见这场受女儿的宣布接近尾声,江疏影不再停留,悄然转身,拨开人群,准备无声离去。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高台之上,正接受众人恭贺的白帝,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台下。 恰好就捕捉到了那个转身离去的,气质独特的身影。 尤其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就在刚才,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因果探查之力,曾落在云依身上,其源头……似乎正是这个离去的女子。 白帝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此女……为何要探查云依?她的气息……似乎有些……好熟悉,难道是——” “薇?”白帝悄然出声。 他忽然觉得这道身影和血薇居然有七八分的相似。 但气机总归是不同的,这位女子并非血薇。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感觉到江疏影身上那层若有若无,隔绝探查的因果迷雾。 这非但没能打消他的疑虑,反而让他对这名神秘女子的身份和目的,生出了一丝探究之意。 江疏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但这一瞥,却在白帝心中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江疏影悄然离开凤凰阁,心中那点因辈分错乱而产生的荒谬感很快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疑虑。 白帝为何突然收养云依? 钱晨又身在何处? 她试图以因果之术探查钱晨的踪迹,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一片混沌,仿佛此人已从世间彻底抹去。 “大众的说法是,白帝的师弟阵亡,留有一女。白帝心善仁慈,收作养女。白帝的师弟,按照御剑门的传承,就是钱晨吧。” “他又死了?” “不……那家伙,哪有那么容易死。” 想到钱晨曾有假死前科,江疏影绝不相信他会如此轻易陨落。 因果探查不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之前有这种事情出现过,所以因果这东西,真不能用于判断钱晨是否真的死亡。 毕竟真正的死相因果线都出来了,钱晨仍然能够死而复生,现在只是探查不到而已。 和之前的情况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需要一个更确切的消息。 心念电转间,她想到了一个人。 海外鲲鹏族的扶风汐。 此女与钱晨化名的武庸有过一段纠葛,更重要的是,她身负的法环似乎有特殊的探查之能。 空间微微扭曲,江疏影一步踏出,已跨越万里之遥,来到了海外波涛汹涌的浪方海域。 她凌空而立,面向那片仿佛连接着另一片世界的虚空,鲲鹏界的入口,微微行了一礼。 不多时,虚空泛起涟漪,一个身着羽衣,容貌娇俏却面带薄怒的女子现身,正是扶风汐。 她双手叉腰,没好气地瞪着江疏影,“江疏影?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我们鲲鹏界不欢迎你!” 江疏影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语气依旧平淡,“扶风汐小姐不必如此激动。我此来,只是想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 扶风汐蹙眉,警惕地看着她:“问题?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江大小姐惦记的?” 一想到之前因缘际会,和江疏影交换过因果线,窥见江疏影与钱晨之间那些亲密画面,扶风汐就感觉心头一股无名火起,酸涩难当。 那个混蛋钱晨,用假名骗她,屡屡拒绝她,转头却和江疏影……虽然钱晨并没有什么错,但是想着就是很难受啊。 本来之前都是好闺蜜,玩的好好的。 大家商量着资源的交换和风花雪月的破事。 结果一下告诉你,那个你看上了却看不上你的男人正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这不管谁来都是有点接受不了的。 钱晨不管怎么说,也是扶风汐喜欢过的人。 江疏影是很优秀,不错。但是扶风汐也压根不差。扶风汐想不明白的就是钱晨为什么不选她呢? 难道是因为她来晚了吗? 每每想到这些,扶风汐就感觉一阵心闷。 不过好在没有形成郁结勾起心魔,不然元婴期还有可能冲不上来。 江疏影看着扶风汐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有趣。她竟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你干什么!”扶风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开,差点炸毛。 她脸颊微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我还要回去处理族中事务,没空跟你在这儿耗!” 江疏影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故意用带着几分怜悯和质疑的语气说道,“我本来只是想过来问一下武庸的近况,不过现在看来扶风汐小姐对武庸……哦不,是钱晨的事情,也并不怎么上心嘛。” “连他是生是死都漠不关心,想来当初那份心意,也不过是儿戏罢了。” “你胡说!”扶风汐果然被激怒了,她可以接受钱晨拒绝她,但不能接受别人质疑她,尤其是这个的女人! “谁说我不关心了!我……我只是……哎呀你讨厌死了!” “只是什么?”江疏影步步紧逼,“我只是前来询问,扶风汐小姐就这副作态,难道只是连探查一下钱晨生死的能力都没有?” “还是说,你的法环已经失效了,不能像以前一样了?扶风汐小姐?” “谁说的!我的法环厉害着呢!”扶风汐被彻底点燃。 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压下心中那份其实一直存在的担忧,她不再多想,立刻催动了自身的法环! 嗡! 一道青色的,由无数细微风旋构成的圆环在她身后浮现,缓缓旋转。 法环·因风起,能感知与自身有深刻羁绊之人的状态、方位乃至大致境遇。 扶风汐闭目凝神,全力感知着与钱晨之间的那缕因果联系。 起初是一片模糊,仿佛被什么力量遮蔽,但在法环的特殊能力下,那层迷雾渐渐散开…… 法环作为九州和灵界的特产,其特殊能力的位格在整个九州就是妥妥的论外级别。 钱晨被因果遮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轻轻松松就能推出来。 几息之后,扶风汐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同时脱口而出:“他没死。” “虽然状态很奇怪,好像在一个非常遥远,隔绝的地方,但他的生命气息很平稳,甚至……还在变强。”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看着江疏影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顿时明白自己中了计,又被这女人当枪使了! 但是这也没办法,江疏影这么一问,连扶风汐自己都想知道钱晨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就算没有后面的激将法,扶风汐估计也会偷偷看,只是不会告诉江疏影了。 江疏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她无视了扶风汐那如同玩闹般的愤怒,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早已料定的淡然,“果然……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那家伙的命,硬得很。” 扶风汐叹了口气,“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可以走了吗?” “……行。” 另一边,衡州,古神教。 霍萱萱为了满足自己突袭古神教的意图,将传送符的目的地安装到了古神教排水系统的下水道当中。 此时,霍萱萱和凌无绝一脸懵逼的看着因为九州位格的提升导致的蛊虫和真菌类生物在下水道中大幅度繁殖。 强是没强到哪去,但是这些精怪多少都沾点五谷轮回的污秽之物。 不仅腌臜,而且核突至极。 给人的精神伤害大到了极点。 若是李存枭在此,估计还要大喊一声,“我去,王城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