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姑娘,咱们这目的地是哪?” 在稳定而急速的空间通道中穿行,钱晨开口问道。 这传送符显然品阶极高,构建的通道稳固,并未给人太多不适感。 霍萱萱闻言,看向钱晨,眼中带着几分歉意 她坦言道,“抱歉,钱道友,事急从权,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古神教总坛所在的衡州。” “古神教啊……”钱晨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毕竟凌无绝的身份摆在那里。 霍萱萱本人也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去这个地方,所以对于要来到这个地方,钱晨心里还是有点准备的。 他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无妨,我自有脱身之法。只是衡州那边我人生地不熟,后续行动怕是有些难搞。” 凌无绝此时接口道,“钱道友放心,我和萱萱对衡州还算熟悉,我是后来的,但是萱萱从小在此处长大,对这一带也算熟悉。” “待我们安全抵达,安顿下来,再设法与你汇合,或为你指明路线。” “如此就麻烦了。”钱晨心下稍安。 “说什么麻不麻烦的,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估计就死在那儿了。我是实在没想到,当今的九州居然有化神修士还能出手。” 霍萱萱想起刚才的场景,仍然冷汗直流。 毕竟他的种种经历都告诉他,在九州,化神哪怕对一个小辈再怎么不爽,也是不可以随意出手的。 但是灵海尊者就偏偏绕过了这个限制,就是可以对他们出手。 而哪怕只是随手一击,也有让他们陨命当场的可能。这就是化神修士的可怕性。 他们来到了元婴期,本来应该是整个九州最舒服的一个境界,实力刚刚好,处于一个舒适圈。 强的能够做好自己想做的大多数事情,同时身上也没背着那么多的制约。 化神就会被种下种种限制。 但经历了一名化神修士袭击的事实,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抱有以前的思想了。 掌握在自己身上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重要。 只要自身不是化神,哪怕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概率,只要化神修士能出手,那么自己就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是他们经此一事学到的真理。 钱晨想的倒没那么多,通过前期的种种机缘,他不仅得知了化神的存在,还得知了仙的存在。 所以对于这些战力其实反而没有那么大的震撼。 他真正盘算的还是接下来的计划。 比如之后到了衡州的一些具体注意事项。 只要到了衡州能有办法使用传送阵返回中州。 或是与她们汇合得到指引,暂时落脚古神教的地盘也并非不能接受。 到时候再徐徐图之回到中州,这段时间师兄应该会照顾好云依,所以问题不算很大,这样的意外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刚在心中盘算好后续计划,异变陡生! 一股庞大阴冷,带着古老龙族威压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猛地扫过他们所在的空间通道! “又是化神修士?!”霍萱萱麻了,刚刚感受过灵海的威压,没想到现在又来一个。 对方还不知道是干嘛的。 “不对呀,化神受制约,灵海算特例也就罢了,这又是什么情况?”凌无绝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一切太过奇怪了。 而这股气息,钱晨感觉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仿佛在很久以前……是在海外探索时和白弘靖一起感受到的,属于烛龙宗长老——朱暨的气息! 对方正是白弘靖与沈玉光的死对头! 而且对方显然目标明确—— “坏了,这是冲我来的啊”钱晨脸色骤变,刚想提醒二女,却已然来不及了! 通道外,一只覆盖着金色毛发的巨爪虚影凭空浮现,对着空间通道狠狠一抓! 咔嚓——! 坚固的通道壁障如同琉璃般碎裂开来,一个巨大的缺口瞬间出现。 狂暴的空间乱流同时涌入,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精准地作用在钱晨身上,将他猛地拽向缺口! “钱晨!” 霍萱萱和凌无绝惊呼出声,同时出手想要拉住他,但她们的速度在化神修士的手段面前,慢得如同蜗牛。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巨爪在撕开通道,抓走钱晨的瞬间,竟还有余力操控空间法则。 那破开的缺口几乎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迅速弥合,修复如初。 对方的态度仿佛只是从水中捞走了一条鱼,而未惊起更多涟漪。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霍萱萱和凌无绝只能眼睁睁看着钱晨的身影消失在修复的通道壁障之后,徒劳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 一阵天旋地转,空间扭曲的撕扯感过后,钱晨猛地稳住身形。 他发现自己已然脱离了空间通道,悬浮于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之间。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神剧震,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正位于极高的空中,俯瞰下方。 整个世界被划分为四块巨大无比的浮空大陆,大陆边缘是浩瀚无垠的海洋。 而海洋的尽头,并非地平线,而是如同瀑布般,海水向着无尽的下方奔流垂落,蔚为壮观! 但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当钱晨将神识尽可能地向四面八方延伸时,他才真正体会到这方世界的宏伟与不可思议的架构! 用一句话概括,便是: 上下三界,四洲五方,十三天九地! 世界的中心,是一棵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树,其树干如同支撑天地的中轴。 向上贯穿了十三层浩瀚缥缈的天界,每一层天都散发着不同的法则气息与瑰丽景象。 向下,其根系则深深扎入幽冥,蔓延盘踞,构筑出九层深邃莫测的冥界,或者应该说是地下世界。 但是里面涌现出种种幽冥气息。 而在九层冥界之下,是一片混沌朦胧,仿佛万物归墟的混沌海。 而这混沌海的成分,居然是天外混沌气化液。 要知道当年李存枭就是沾了一点,几乎就是濒死状态,要不是他那个天赋,根本挺不到有人救的时候。 而在这里,这些只不过是海洋的构成成分罢了。 而这也不算什么,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托举着这整个庞大世界,在混沌海中缓缓遨游的,竟是一只体型堪比星河的巨大鳄鱼!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混沌海的潮汐。 而那四块浮空大陆构成四洲。 每一洲的下方,都有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以他们的脊梁,生生扛起了大陆与天空! 这是一个结构严密,层次分明,庞大到超乎想象的世界! 钱晨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词——神州! 此地,绝非九州,甚至可能并非完整的原始神州,而是……破碎后残留的,神州的一角! 他被烛龙宗长老朱暨,强行掳掠到了这个失落的世界碎片之中! 钱晨才刚刚落地,心神尚沉浸于此方神州碎片的震撼架构之中,体内力量因环境剧变而微微躁动。 他下意识地运转瞳术,眼中两道凝练的金光便要冲霄而起,探查这方天地的法则奥秘。 然而,金光刚离眼不足三尺,一只大手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按在了他的头顶,硬生生将两道金光压了回去! “靠!怎么你也来了?”一个带着几分恼怒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钱晨定睛一看,按住他头的,赫然是一个与他容貌有十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阴戾之气的青年。 居然是他当年分离出的二心魔念,煌浊。 紧接着,旁边空间微微波动,又有两道身影显现。 一人身着朴素道袍,神色复杂,正是曾救他于危难,传他功法的白弘靖。 另一人则面色苍白,眼神涣散,气息萎靡,竟是许久未见的沈玉光。 白弘靖看着钱晨,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与一丝懊悔,“到底还是没能避开……当年我救下你这魔念,便是想让他代替你,承担与神州的因果,让你本体得以在九州安稳修行。” “没想到……终究还是被朱暨那老贼发现,将你硬生生从空间通道里扯了进来。” “倒是我本人想漏了,不过问题不大。” “他虽然把你强行扯进这方世界,但是并没有办法推算到你的具体位置,有我做拦截,他拿你没办法的。” 钱晨还想开口说什么,但是又注意到了自己魔念的异常。 他这才注意到,魔念煌浊的脖颈上套着一个暗沉的金属项圈,双手双脚也戴着同样材质的镣铐。 上面刻满了封印符文,显然受制颇深。 “你的魔念一开始有点不听话,所以我就采取了一些手段,你的分身就算是现在,也仍然是桀骜不驯的,只能说真不愧是你的魔念。” 白弘靖解释道。 “不愧是单独斩下的万古魔劫命格的显化,不过我现在倒是有点担忧了。” “万古魔劫命格,只要是想主动利用此命格之人的,就一定会受到相应的报应,这也是我们一开始没有直接将你拉入伙的原因。” “你的这个魔念给了我们助力,虽然他本身是这个命格的显化,但是你才是这个命格的主位。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报应会不会到来了。” “不过我想你自己也有所判断了吧。” 钱晨看着眼前复杂的组合,一言不发。 沉默了良久过后,他开口说道,“我还能回去吗?” “可以,我们这边事情就快到尾声了。如果不是你被意外拉进来,再过不久,我应该会让你亲手见识一下神州的沦陷。” “沦陷?” “对,迄今为止所有的积累,都是为了将这个世界给毁灭,让烛龙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而不是依附于九州。” “灭世吗?我看你们这边情况好像不太好啊。” 钱晨看着另一旁的沈玉光,状态很是糟糕,他眼神空洞,仿佛失了魂一般,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反应。 “他……他吧——”白弘靖还未说完,就瞧见钱晨气息与神州法则隐隐冲突,光华外显,眉头微皱,“等等,你先别看老沈了,把你自己的问题解决一下。这事情我等会跟你解释。” 钱晨不解,“我怎么了?” 白弘靖解下腰间的朱红葫芦,拔开塞子。 不由分说便抓住钱晨对着钱晨的嘴咕噜噜灌了几大口清冽的液体。 那液体入喉,并无特殊滋味。 但钱晨立刻感觉到,自身与九州紧密相连的种种法则印记,外显的神通光华,竟如同被水洗过一般,迅速内敛,平复下去,不再与此地格格不入。 “咳咳……”钱晨被灌得有些狼狈,擦着嘴角无奈道,“白前辈,您这喂水的方式……这么简单直接。” “但有没有这种可能,我能直接自己喝。” 白弘靖收起葫芦,淡淡道,“你一身九州法则在此地如同黑夜明灯,太过显眼。” “吞服当地水谷,能够让你沾染上这个世界的事物因果,消弭你身上的神异之处。” 钱晨突然又意识到一件事,“你刚刚怎么拉动我的?上次见面你不是才金丹修为吗?” “我现在修为恢复到元婴圆满了啊。”白弘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好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啊?什么玩意?” “你不会以为轮回转世我们是从头练起吧?我们这边对于轮回转世有一套自己的理论。” “可以将上一世的修为大部分转移到下一世当中……只是有些阶段性,所以可能慢了一点。” “……行。”考虑到对方本来就在这个神奇的世界生活了许久,有些手段倒也正常。 他目光再次落到状态异常的沈玉光身上,带着询问,“那现在可以解释一下沈前辈是什么情况吗?” 魔念煌浊撇了撇嘴,替白弘靖解释道,“这家伙,是我们刚从烛龙宗第九冥府拼了老命才捞出来的。” “可惜去晚了一步,他三魂六魄被抽走了一半,现在就是个活死人,没法跟你正常唠嗑。” “可怜呐,现在就是想轮回转世,怕也有点困难了” 钱晨闻言,心中了然,“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