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的身影一出现,那悬顶的恐怖威压便让灵海尊者魂飞魄散! 他甚至连一丝交手的念头都生不起,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逃! 对方可是公认的九州第一剑仙。 剑到走到了终点的人物。 凡是修炼剑道的修士就不可能有比他强的。 剑道本身又属于是所有大道当中攻伐能力最强的,重重叠加下来,白帝几乎等于九州攻击力最高的人。 他身形猛地化作一道幽暗流光,试图撕裂空间远遁。 然而,刚窜出不远,便一头撞在了自己先前布下的坚固无比的空间壁垒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糟了!”灵海尊者心中叫苦不迭,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防止霍萱萱逃脱或求救,将这片空间封锁得异常牢固。 此刻,这坚固的壁垒却成了他作茧自缚的牢笼!若不花费时间蓄力强行破开,根本不可能瞬间遁走。 凌无绝使用神兽精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在外界不知耗了多少时间才进来。 白帝本身就拥有极强大的实力,瞬间破开他的化神封锁也不是事情。 而尴尬的就在于,灵海在自己封锁的空间当中,短时间内也没办法一下子出去,除非他放弃截杀霍萱萱,将整个空间放开。 就算如此,那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毕竟布置了这么久,上的保险确认机制实在太多太多。 而这点时间,足够白帝追上他十次! 钱晨在下方看着两位化神尊者一个追一个逃,在那被封锁的有限空间里上演着近乎滑稽的追逐戏码,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位化神修士都在极力收敛和压抑着自身的力量,生怕一丝余波泄露出去。 化神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很容易对九州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 所以化神们需要相互制约。 灵海尊者这种情况只可能是意外。 如果每一个化神都百无禁忌,那九州早都完犊子了,不说完全毁灭,至少也是个水深火热级的。 此时的钱晨终于明白了。 原来,即便是站在九州顶点的化神,也并非真正自由,同样受着种种制约。 不过,此刻并非感慨之时。 钱晨身形一闪,迅速来到下方已成废墟的洞府核心区域,找到了相互扶持的霍萱萱和凌无绝。 “你们没事吧?”钱晨关切地问道。 “无碍,多谢钱道友及时赶来!”霍萱萱抱拳感恩。 钱晨从他修道开始一直都是自己的贵人,现在又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从某些意义上来讲,那可真是恩情还不尽了。 而经此一事,两女皆是心有余悸,若非钱晨引来白帝,她们今日绝无幸理。 别的不说,化神修士要是想杀他们,那可太容易了。 所谓的化神以下第一人,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个元婴圆满,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霍萱萱快速说道,“我有一张传送符。传送符能启动,但无法突破这化神领域的空间封锁。钱道友既然来了这个地方,定然是有办法的吧。” 霍萱萱很了解钱晨,既然对方来到了这里,就肯定不可能是头脑发热就冲进来了。 一定是有相应的解决办法才会入场。 “嗯,有的。”钱晨闻言,果然道,“这个却简单。” 他心念一动,一道凝练无比,散发着白帝独特剑意的细小剑气自他指尖浮现。 “白帝予我一缕剑气,可破开此界封锁,让我遇见环境不对自逃,如今倒是起了用处。” “霍姑娘,你即刻启动传送阵,我们一同离开。” 凌无绝眼睛一亮,“还是钱道友思虑周全!” 钱晨如果作为敌人时,那简直是令人头痛的存在。 数值高,力量强,机制众多,而且还有脑子。 但一旦作为队友,那可就太棒了。 完全就是带飞的那种存在。 钱晨很是坦然,“能让霍姑娘都束手无策的对手,我上去也是白给。” “当务之急是尽快脱离险地,以免成为累赘。” 钱晨搬来救兵的逻辑也不难想。 毕竟二人就光以明面上的手段来讲不分伯仲,能让霍萱萱陷入绝境的东西,那自己多半也讨不到好。 他当机立断,催动那缕白色剑气。 剑气虽小,却蕴含着白帝的剑道法则。 化神以后,修士就会自成一道。 白帝以剑道证道,化神后,就会形成独属于他的剑道——由于不知道这个大道具体叫什么名字,所以就暂且称为白帝剑道。 其他剑修也是如此,血河化神也就会自行凝练出独属于自己的血河剑道。 每一位化神的大道都各不相同。 明明是修炼同一道途的修士,然而一旦到了化神境界,就会分化出好几个完全不一样的大道。 而这个世界中是绝对不可能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化神大道的。 就算经历相同,修炼的功法相同,甚至连经历都相同,只要不是同一个存在,那么每一个化神大道都是独立且独特的。 其他人的化神大道最多只能相似,不可能相同。 这就是化神的自成一道。 而当化神自成一道后,外界的大道崩落将会影响不到化神本身。 哪怕外界已经消失了道的概念,变为了末法时代,也完完全全不会对化神修士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此时,白帝剑道的剑气,就在钱晨的手上。 即使没有仔细查看,钱晨也能感受到里面所蕴含的无穷力量,实在是强到有些离谱。 当这道剑气刚刚接触界壁,就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便在灵海尊者布下的空间壁垒上撕开了一道稳定的缺口。 “想走?都给本座留下!” 灵海尊者见目标要逃,尤其是白帝在场他自知难逃惩戒,更是凶性大发。 他怒吼一声,不再顾忌,双手猛然向下一按! 轰! 滔天的魔气以其为中心爆发开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弥漫整个被封锁的空间! 天魔道神通——魔染! 在这化神级魔气的侵蚀下,空间内残存的一切植物瞬间枯萎异化,变成狰狞的魔物。 大地变得漆黑,甚至连空气都充满了令人疯狂的堕落气息! 这还仅仅是小范围施展,若任由灵海尊者全力施为,以此神通,他甚至有能力逐步将整个九州的灵气环境扭曲为魔域! 他这是打算将这片空间连同里面的所有人,一起彻底湮灭! “放肆!” 白帝清冷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他甚至没有出剑,只是目光一凝,周身那纯粹到极致的剑意领域骤然扩张! 这惶惶大日般的剑道如同旭日东升,阳光普照。 那弥漫的魔气,异化的魔物,被污染的大地,在接触到白帝剑意领域的瞬间—— 都如同被投入炼狱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和净化,还原成本来的模样! 一切魔染,尽数被抹除! 白帝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剑,他瞬间洞察了关键。 他冷声道,“竟能无视誓约制约,在九州肆意动用化神之力……灵海,你的化神誓约,有问题!”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并非笑意,而是猎人发现重要猎物时的专注与冷厉。 “我本只是应小友所请,前来解围。” “没想到,竟钓出一条敢于违背铁律,偷漏契约的大鱼!此事,正归本座管辖!” 白帝看向灵海尊者的目光,已如同在看一个亟待审判的囚徒。 感受到白帝那如同看待囚犯般的冰冷目光,以及那毫不掩饰的要将自己绳之以法的意图。 灵海尊者心中长叹一声,没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密还是暴露了,但那又如何? 他对着白帝怒吼道,“白帝!你少在那里道貌岸然!” “这普天之下,难道只有我灵海一人想钻了这誓约的空子吗?你放眼看看!全天下的化神,哪个不在暗中琢磨如何摆脱这该死的束缚?!” “凭什么我们拥有了挪移乾坤,长生久视的力量,却要像被套上缰绳的野马,连碾死几只碍眼的蝼蚁都要畏首畏尾?!”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恨,“区别只在于——我成功了。而他们失败了!” “难道就该我独自承受这违背铁律的罪名?!这所谓的誓约,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是对吾等化神修士的枷锁!” 白帝听着他的咆哮,神色依旧平淡,只是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仿佛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好一个对化神修士的枷锁,好一个压迫。化神修士身为九州顶点的境界,压迫众生。以不足而润有余。何谈对化神修士的压迫?” “况且所谓的誓约?本座身上亦有。” “然,吾并未感到有何压迫。” “你——!”灵海尊者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心中疯狂骂娘。 你白帝当然感觉不到压迫! 以你九州第一剑仙的实力和威望,就算被誓约限制了大半力量,站在那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谁敢不敬? 谁敢轻易触犯你定下的规矩? 你本身就代表了规则的一部分! 你跟我们这些需要小心翼翼,在规则里面必须遵守的化神能一样吗?! 白帝看着灵海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对方出身魔道,心性早已根深蒂固,若凭几句言语就能让其幡然醒悟,那他也度不过元婴时的心魔劫了。 双方都明白,言语在此刻毫无意义。 灵海尊者一边全力戒备着白帝,一边仍不死心地分出一丝神念,死死锁定正在启动传送阵的霍萱萱三人。 他眼睁睁看着钱晨利用白帝剑气撕开的空间裂缝稳定下来,看着那三人身影逐渐被传送光芒笼罩,心中充满了功败垂成的怒火与憋屈。 白帝的剑气就是一个敕令。 意味着白帝对他们放行,谁敢不从? 灵海已经试图拦截了,但是白帝在这里,那他就完全没有办法做到。 换言之,白帝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任务就已经失败了。 现在目标就在眼前逃走,自己还暴露了能够规避誓约的最大秘密,惹上了白帝这尊大神。 这一次,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倒霉透顶! 就在霍萱萱,凌无绝和钱晨三人的身影彻底被传送光芒吞没,即将消失的刹那—— 白帝原本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掌握全局的自如。 然而,下一秒,他脸色骤然一变! 就在传送完成的最后一瞬,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带着古老气息的空间乱流突兀地介入。 并非寻常的空间波动,而是……某种未被九州完全消化,属于“神州”体系的残留法则所形成的特殊乱流! 这股乱流的目标并非霍萱萱和凌无绝,而是精准地卷向了站在稍后位置的钱晨! “不好!”白帝心中警铃大作,但事发突然。 且那神州残留的法则与九州现行空间体系迥异,连他也来不及完全阻止! 嗖! 光芒散尽,霍萱萱和凌无绝的身影彻底消失,被安全传送离去。但钱晨原本站立的位置,却已是空空如也! 虽然和传送走了没什么区别,然而钱晨与其说是被传送走了,不如说是中途被拦截了。 而拦截的居然是近百年来在九州大肆出现的神州的器物。 这种器物最重规矩,极难拦截。钱晨他竟在最后关头,被那股诡异的神州空间乱流卷走了?! 原本憋屈愤怒的灵海尊者,敏锐地捕捉到了白帝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错愕与阴沉,以及钱晨消失的事实。 他先是一愣,随即竟忍不住发出一阵带着幸灾乐祸的狂笑! “白帝啊白帝!任你算无遗策,也有失手的时候?!” “看着的小辈在你眼皮底下被错误的卷走,滋味如何?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 “白帝,你现在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 看着这位一直如同冰山般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九州第一人露出如此人性化的吃瘪表情。 灵海尊者心中竟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白帝没有理会灵海尊者的嘲讽,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扫过那片空间。 他试图追踪那神州乱流的去向,但那股气息已然彻底消散,无迹可寻。 就连因果探查也不可能涉及到那一片地方。 实在太过神秘了。 这就让白帝也搞不清楚到底该如何是好。 而就算他想顺着自身查到连接钱晨的因果线,也几乎不可能了。 钱晨的因果线没了。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意思,要么是钱晨在一个特殊的地方,隔绝了一切的因果。 比如吞云大圣的桃花源。 要么就是他死了。 而如果是吞云大圣的桃花源,消除因果的同时也应该会把白帝和钱晨认识的因果给消除掉。 但是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前者了。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下定论也太草率了。 白帝看向场上留着的灵海尊者,“我师弟是死是活我不清楚,但是你肯定讨不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