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晨刚让苏雨萱和知痕起身,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袭来,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修为到了他这等境界,对亲近之人的吉凶祸福已有冥冥中的感应。 元婴修士的灵感,那可是敏锐的离谱。 毕竟这关系到因果线的纠缠和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而那个方向正是霍萱萱的洞府! 钱晨猛地转头,目光穿透店铺的墙壁,望向霍萱萱洞府的方向,脸色骤变。 …… 与此同时,霍萱萱那处位于中州郊外的洞府上空,一切就如同往常一样正常。 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古朴,眼神却如同万丈深海般幽邃难测的老者,悄无声息地踏空而立。 他正是天魔道的化神修士——灵海尊者! 灵海尊者神念如潮水般扫过下方洞府,确认除了目标霍萱萱外,并无其他元婴修士存在,更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化神同阶。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漠,随即双手结印,一股至高的法则之力弥漫开来。 首先,他直接针对霍萱萱本人的因果进行封锁,搅乱,让她难以通过因果感应向外求救或传递信息,如同将她暂时从天地间的因果当中隔离出来。 虽然这个行动本身会造成一定修士的警觉,但只要是离这里较远的修士,都只会有种淡淡的不祥征兆,而不是立刻感知到霍萱萱出事了。 这也是元婴期修士的一些局限性。 紧接着,他分心二用,强大的化神领域展开,将洞府周围的空间彻底封锁,凝固,形成一片与世隔绝的绝域。 任何传讯、遁术,在此刻都失去了效用。 化神修士在九州不可随意出手,这是各方势力为了维持平衡而立下的铁律与誓约。 早在上古时期乾朝时期,就通过限制大道流传来控制化神数量,直到太虚境的出现才打破了这种垄断。 但化神的恐怖威力依旧让各大势力忌惮不已,于是他们共同制定了制约。 任何想要化神的修士,在九州都必须签下种种契约和誓约,才能通过审批,允许化神。 而这些审批造成的密密麻麻的局限,就让修士难以行动,也立下了化神修士不可轻易的干涉下界的情况。 除了化神修士本身的制约以外,还有种种条约导致的,双重监管之下,方才形成如今九州的局面。 而如果要追求到非九州的地方化神。 那就会缺少相应的仙性和凡性。 化神要使用的如此庞大的仙性和凡性,只有目前规格庞大到离谱的九州才能够提供。 如果在灵界这种类似的世界化神,那么就会变成发育不良的情况,从而导致位格和量级暴减。 这也是灵界的化神不如九州的关键。 所以很少有人会选择使用外道化神,而是直接在九州内部进行化神。 一来可以直接利用九州的资源,二来也方便树立权威。 然而,灵海尊者却是一个例外! 他并非在九州正统大道上证道化神,而是于传说中的苦海中悟得无涯之道,踏入了化神之境。 也因此,他字号灵海。 所谓的苦海,如同烛龙宗一般,属于外道范畴。 这外道的力量特性,让他得以在一定程度上规避那些共同誓约的制约。 获得了滞留九州千年期间,可以出手一次的特权,用以铲除对天魔道威胁巨大的敌人。 而霍萱萱,便是他此次选定的目标! 此女天赋惊人,战力超群,更在灵界战争中重创天魔道势力,乃是宗门未来的心腹大患。 同时,古神教也因为各种原因而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双方高层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和利益交换,最终,古神教以珍贵的天魔妖藤作为报酬,委托灵海尊者出手,彻底抹杀霍萱萱。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化神修士不顾约定,亲自对元婴后辈出手的一幕! 对于化神修士而言,击杀一名元婴,哪怕对方是霍萱萱这样的超规格存在,也如同碾死一只蝼蚁般简单。 元婴修士,就没有任何与化神修士抗争的力量,如果真要抗争,那就只有一种力量——那就是相同规格的化神力量。 竹山宗的化神修士说不定在她身上下了后手。 毕竟霍萱萱的名头摆在那儿,竹山宗活招牌,再怎么小心也是不为过。 所以灵海尊者必须先将周围的一切方式都封锁,要让一切形式的气机都无法传出去,包括因果也一样。 只有做到了这点,他才能放心的出手。 就算他身上留下的化神力量再怎么强大,那也只不过能够抵挡几击罢了,而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化神修士。 其力量自然是难以抵挡。 灵海尊者正欲动手,却突然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在他布下的双重封锁之下,竟然还有人能冲进来? 而且对方居然还只是一位元婴修士? 元婴修士怎么可能突破化神修士的封锁? 只见一道血色的身影,如同燃烧的流星,竟强行撕裂了他布下的部分空间封锁。 她带着决绝的气势,悍然冲入了洞府范围之内! 正是古神教圣女——凌无绝! 她此刻气息紊乱,嘴角溢血。 显然为了冲破封锁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她那双血红的眸子,却死死地盯着空中的灵海尊者。 灵海尊者眉头微皱,他接到的委托是击杀霍萱萱,这古神教的圣女跑来凑什么热闹? 而且,她是怎么突破自己封锁的? 凌无绝的出现,让这原本毫无悬念的绝杀之局,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数。 因为这个任务本来是古神教下的,如果他们的圣女也这么掺进来,那么意味就有些神秘了。 灵海尊者运动双目,观测因果线,“燃烧了上古时期的玄武神兽留下的精血短暂的拥有化神级力量吗?” “倒也说得过去,只不过嘛——” 他随后突兀的哈哈大笑,“没想到所谓的名门正派,也是有这等龌龊在里面的。不仅和魔道的圣女同流合污,还有世俗所不能接受的金兰之恋。” “虽然说宗门实力算是勉勉强强的在提升吧,但这内部的文化着实啧啧啧,糜烂至极呀。” 凌无绝没有说话,只是冲进洞府当中寻霍萱萱。 她强行冲破封锁,闯入洞府深处,一眼便看到了面色凝重却并未慌乱失措的霍萱萱。 她心中一松,随即又被更大的焦急取代,“萱萱,你没事就好。外面那老怪物是化神,是来取你性命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就一起死在这儿了。总感觉有些——可惜了。” 霍萱萱见到凌无绝闯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此刻形势危急,她直接摊牌,“小凌,听我说。” “我早料到会有此劫,因此在洞府内秘密藏了一纸单向传送阵符,终点是衡州。” “当年是为了方便突袭古神教从而做出的,而这个传送阵的背后,就是古神教。” “此阵经过我宗门化神尊者亲自加持强化,理论上,任何化神的力量都难以拦截其传送。” “我们二人没有任何准备的去到古神教,完全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凌无绝闻言一愣,“传送阵符?你何时布置的?如此大事我为何不知?” 霍萱萱快速解释道,“正是要瞒着你。” “方才那化神以因果探查,若他知晓此阵存在,必会提前防备甚至破坏。” “他不知道,我们才有一线生机,现在知道也不晚,快随我启动阵法!” 凌无绝却焦急地摇头,泼了一盆冷水,“没用的萱萱!就算阵法能无视拦截,可现在我们连这片被封锁的空间都出不去!” “化神修士的领域封锁,根本不是我们能强行突破的!能够突破封锁的神兽精血,我进来的时候已经使用了。” “而且就算能突破又能怎么了?在他面前,我们连启动阵法的机会都没有!元婴与化神的差距,是天渊之别!” “萱萱,这是死境,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出路。” 霍萱萱何尝不知,她脸色苍白了一分,却依旧坚定地握紧了手中一枚看似普通的玉符,“我知道差距……但这是唯一的生路了!” “这枚玉符只要有一瞬间的机会……”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了灵海尊者那不紧不慢,却带着无边压迫感的脚步声。 以及他那故作高深,充满猫戏老鼠意味的话语。 “阴阳轮转,万物归墟。” “生死幻灭,不过大道循环,还道于天罢了。” “两位小友,何必执着于这具皮囊,徒增烦恼呢?” 那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带着化神法则的侵蚀力,让两女心神摇曳,几乎要放弃抵抗。 然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 灵海尊者的脚步声和话语声突然一顿,发出一声惊疑,“嗯?又来一个?今天是怎么了?本座的化神封锁是纸糊的不成?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闯进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恼怒。 化神级的力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烂大街了? 他为了到达这个境界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而为了使用苦海成道,又不知忍受了多少的饥寒困苦。 修炼了不知多少年,方才得享如此无极大道。 凌无绝也就算了,他毕竟是古神教的圣女,手上有一两个后手也正常。 这又进来一个是什么玩意儿? 他凭什么能突破自己的封锁? 而来者,正是凭借强烈心悸感应,不惜代价强行赶至的钱晨! 灵海尊者本来是有些恼怒的。 他的神识扫过钱晨,确认其只是元婴修为后,眼中又闪过一丝狡诈。 不管怎么说,对方也只是区区元婴修士。 就算来了又能翻得了什么天呢? 他对着洞府内朗声道。 “里面的两位小友,外面来的这位,是你们的同伴吧?” “呵呵,本座并非嗜杀之人。” “不如这样,你们自己乖乖出来受死,本座便大发慈悲,放你们这位同伴一条生路,如何?” 洞府内,霍萱萱和凌无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她们岂会相信这等拙劣的谎言? 两人紧握武器,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情况下有谁能进来?以他们的认知当中,能进来的人估计就一个钱晨。 钱晨如果能够进来,那就一定做好了各种后手,不然就绝对不会轻易的介入此事。 这并非是什么刻板印象,而是二人多年以来对钱晨交往所达成的一个默契。 她们都清楚钱晨此人未求胜必先虑败,他可不像凌无绝那般莽撞,怎么可能会突然进来? 更别提万一对方是诈自己的呢? “冥顽不灵!”灵海尊者等了片刻,不见回应,耐心耗尽,冷哼一声。 他不再废话,直接出手! 只见他随意一挥手,一只由浩瀚法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魔爪凭空出现。 这只魔爪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不仅瞬间将整个洞府建筑如同纸糊般掀飞碾碎,更是余势不减,直直朝着刚刚站稳身形的钱晨当头抓下! 这一爪,蕴含化神法则,若是实打实的落在九州上,完全有能力将九州瞬间的毁灭,其力量足以抹杀任何元婴修士! 霍萱萱引以为底牌的吞日神猿变的超恒星力量,在这一爪下也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然而,下一幕,却让所有人,包括灵海尊者本人,都惊呆了! 面对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化神一击,钱晨竟不闪不避,甚至脸上都没有丝毫惧色! 就在魔爪即将临体的刹那—— 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一股能劈开混沌的煌煌剑意,自钱晨身后冲天而起! 那剑意并非来自钱晨,而是来自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划。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蕴含着化神之力的巨大魔爪,就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悄无声息地从中被一分为二。 随即崩散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于无形。 身影缓缓显露出真容,面容年轻,眼神深邃,正是九州第一剑仙——白帝!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目瞪口呆的灵海尊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灵海尊者脸上的狞笑和从容瞬间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如同见了鬼一般,声音都因极致的惊骇而变得尖利扭曲。 “白白白……白帝?!你……你不是已经返回宁州了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钱晨看着眼前的灵海尊者,心情复杂。 实际上这并非他和灵海尊者第一次见面。 在天道树时,离火钱晨曾经就在海上遇见过灵海尊者,最后惨遭虐杀。 当时钱晨心中就有一种疑惑。 仙人江疏影用于模拟的九州,已经是融合过后的九州了,本身就是和现在差不多的世界观。 那里面的化神应该也如同现在一样受到诸多制约。 然而灵海尊者依旧是如同降神一般的将离火钱晨给弄死了,这是凭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做? 化神不是不能随意出手吗?他都这么做了,为什么没有其他的化神来阻止? 既然用几个元婴弟子就能换对面的天骄,为什么整个修仙界没有乱,而是只有灵海能这么做? 而现在一看,霍萱萱代替了当时的离火钱晨,也遭受了这种待遇。 钱晨大概明白了。 九州的化神大多还是受到制约的。 只是灵海尊者有什么办法将这个空子撬掉,所以没有受到过多的制约。或者说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规避这些制约带来的影响。 这些都很好想。 但现在一切都不用担心了。 钱晨可是专门用云依把白帝请来了。 灵海尊者现在已经不足为惧,他要对战的可是九州第一高手。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怎么在白帝面前解释霍萱萱和凌无绝这俩女的联合在一起的事情。 凌无绝可是古神教圣女。 霍萱萱是目前正道魁首。 她俩这组合加在一起太炸裂了,白帝救下霍萱萱之后难免会追究这种事情。 钱晨转念一想,又想到了自己和江疏影的关系。 哦,原来我自己也干了,那没事了—— 个鬼呀! 这要怎么跟师兄解释啊? 我堂堂一个御剑门的真传,和血剑宫的少主谈起了恋爱……等等。 钱晨突然发现一个盲点,无论是在星辰泪里面,还是在钱晨的几世记忆里面,甚至是在仙人江疏影的记忆里面。 白帝好像就是江疏影的父亲啊。 那江疏影的母亲是谁? ——自然是血剑宫的血薇尊者。 那也就是说,白帝和血薇尊者…… 嘶,不敢想,不敢想。 这么一说,师兄也干了啊。 这算啥? 钱晨越想越觉得可怕,同时心乱如麻。 他忽然觉得御剑门两代师兄弟到处拈花惹草,惹了一堆外界的魔道妖女。 而且个个都身怀绝技,位高权重。 ……霍萱萱不加入御剑门还真是可惜了。 如此说来,那他和师兄也算是一脉相传了。 钱晨抬头望天,对于御剑门师兄弟违法乱纪,勾搭妖女的事情不知该说什么好。 随即他叹了一口气,坦然接受,“额…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那个……妖女的滋味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