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晨依循记忆,来到先前试剑大会的会场。 相较于天机大比的恢弘,此地规模稍小,却更显朝气蓬勃。 之前他也听过二女带云依来过此处。只是没有亲眼的见识过,今天倒是开了开眼界。 他寻了个不起眼却视野不错的角落坐下,静静观摩起台上年轻修士们的比斗。 只看了几场,钱晨心中便不由得感慨。 如今的年轻一代,与他们那个年代相比,起点着实高了不少。 许是因灵界战争之故,大量来自灵界体系的精妙低境界功法流入九州,使得这些年轻修士在练气筑基阶段便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擂台之上,五行术法精妙多变。剑诀刀罡凌厉非常。更有一些涉及神魂,幻术,乃至召唤的偏门手段,令人眼花缭乱。 当真是万道鼎盛,百花齐放。 与他当年那个资源相对匮乏、法门粗浅的蛮荒年代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钱晨暗自思忖,若自己当年没有那些机缘造化,纯粹从零开始与这些新一代较量,恐怕真会泯然众人矣。 不过转念一想,他前世所获的诸多机缘,无论是轮回定仙盘,还是魏无极这一剑道大师的指导,即便放在当下,也依旧是顶尖之列,毫不落伍。 这让他更深切地体会到所谓的仙道之途,天赋,血脉,家族传承固然重要,但归根结底,机缘造化才是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关键。 没有那份运,纵有通天之资,也可能困于浅滩。 有道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一道熟悉的倩影跃上擂台,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目光。 正是云依。 十年光阴,当初那个瘦小怯懦的小女孩,已出落成一位身姿挺拔,明眸皓齿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云袍,手持长剑,像极了年轻的时候霍萱萱的样子。 她的气质沉静中带着剑修特有的锋芒,亭亭玉立,顾盼生辉。 云依的目光扫过台下,立刻便看到了角落里的钱晨。 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小嘴微张,似乎想喊出声,但少女的矜持让她将呼唤压了下去。 云依只是朝着钱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而依赖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 钱晨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与歉疚,对着她微微颔首,报以温和的微笑,示意她专心比赛。 毕竟收养小女孩,10年都没见过一次面确实有点太不称职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闭关10年,一开始只是想整理一下自己大道感悟的收获,结果当地灵气充沛,刚好又可以突破元婴中期。 说到底还是自己时间安排的不上心。 都是自己的错啊,看来以后得好好陪一陪云依了。 然而,这温馨的氛围和心理活动很快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 只见一个穿着骚包,头发似乎还特意打理过的青年,一个轻飘飘的纵身跃上擂台,动作浮夸地落在云依对面。 他脸上带着自以为潇洒的笑容,眼神轻浮地打量着云依,语气油滑地开口道。 “云依妹妹,咱们又见面了!看来这次的头名,还是得在你我之间决出啊。” “放心,知痕哥哥我会手下留情的!” 钱晨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知痕?就是霍萱萱说的那个万年老二?” “这小伙子……态度怎么如此轻浮?那眼神,那语气,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正经的味道。” 更让钱晨心头火起的是,云依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并未露出厌恶之色。 头反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回应道,“知痕哥哥,你还是老样子。比赛场上,还请认真对待。” “哥哥?还叫得这么亲热?!”钱晨看着自家养女那被迷得不要不要的反应,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结合李存枭曾经闲聊时提过的关于某些专门拐骗无知少女的黄毛。种种恶劣行径在心中油然而上,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对云依交朋友并无限制,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圈子。 但眼前这个叫知痕的小子,态度轻佻,言语油腻,尤其是那双眼睛总在云依身上瞟来瞟去,让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太不成熟稳重了。 把女儿交给这家伙,钱晨总感觉不是很妙。 “这小子……怕不是就是个李存枭口中的那种黄毛吧?这死猪还想拱我家的白菜?” “要不用因果探查一下?” 钱晨面沉如水,眼神危险地眯起,开始暗自盘算起来。 “一会儿比赛结束,是找个机会给他下点毒,让他好好消停几天?还是……干脆寻个由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的腿打断,让他安分一段时间?” “不,不能这么做。云依的朋友至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要不先看看这家伙是什么样的人?” 他看着台上还在那眉来眼去的两人,心中冷哼了一声。正在思考要不要下手。 “人不但傻逼,说的也全都是废话。” “得让这小子知道,接近我钱晨的养女,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裁判一声令下,擂台上的气氛瞬间绷紧。 云依与知痕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两人皆是筑基期修为,参加的自然也是筑基级别的赛事。 以他们的实力,明显已站在了同辈修士的顶端。 云依身姿灵动,剑法迅捷。 她的招式间,隐约能看到霍萱萱那种引动天地之力,简洁高效的剑招影子。 但核心运转的灵力法门与剑意根基,却是钱晨所传的御剑门正统,《通明剑诀》与《通明剑》。 剑气吞吐,虽显稚嫩,却已初具通透澄澈之意。 而她的对手知痕…… 钱晨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想揉揉眼睛。 “这小子……打法也太花哨了吧……” 知痕的剑法,堪称一场视觉盛宴,或者说,是一场光污染。 他每一剑挥出,都有大量青,金两色交织的莲花状光影随之绽放,旋转,飞射。 整个擂台仿佛变成了莲花池,剑气与特效齐飞,绚丽夺目,晃得人眼花缭乱。 好看是真好看,但费眼睛也是真费眼睛。 钱晨无奈,只得暗中运转瞳术。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芒,开启了阴阳眼的观测模式,滤去那些华而不实的光影特效,直窥其力量本质。 这一看,却让他微微动容。 抛开那些炫目的特效,知痕的剑法竟自成一格,与他所知的九州任何剑道流派都迥然不同。 九州剑道,历经无数年发展,大致形成了三大主干流派。 其一是快剑流,追求极致的爆发,以一击制胜,常见的有蓄力的剑法,很容易把人打出内伤。 而其下分支如水剑流,便是将水的灵动与连绵融入其中,本质上来讲也算是快剑的一派。 但是水剑也有其他的流派,和快剑又有所不同,例如雾剑就有点连击流的意思。 其二就是连击流,注重招式衔接与组合,如同狂风暴雨,一旦起势便连绵不绝,让对手疲于招架。 江疏影便是此道高手,她的血剑与灭剑配合,便是连击流的典型战法。 左手伤害高,右手高伤害。 实在是太有操作了。 最后流派也就是剑气流,以凝练和操控剑气为核心,追求以剑气破万法,威力巨大,讲究对剑气叠加的极致掌控。 御剑门便是此道翘楚,白帝明面上也是走的这条路子。至于私底下有没有其他的流派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毕竟钱晨在天道树和星辰泪里面得到的情报,这家伙是江疏影的父亲,那不管怎么说,和血剑宫肯定是有一定的关系的。 哪天掏个血剑宫功法出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咳咳,扯远了,总之天下剑技,无论多么精妙,大多都能归入这三大主干或其衍生出的枝干之中,总能有迹可循。 但眼前这知痕的剑法,却跳出了这个框架。 他的剑招并非一味求快,也非追求复杂的连击,更非单纯凝练剑气。 他的每一剑,似乎都在积蓄着某种势。 那漫天飞舞的青金莲花,并非纯粹装饰,每一朵都仿佛是他剑势的具象化。 随着战斗的持续,这些莲花剑势不断叠加共鸣,使得他的剑招威力速度乃至压迫感,都在稳步提升! 另一边,云依也在以御剑门的方式,不断凝练、叠加自身的剑气,气势同样在攀升。 钱晨越看越是惊讶,不由得喃喃自语。 “势……居然是剑势?” “此子……莫非是在开创一条新的剑道之路?” 他敏锐地察觉到,知痕的这种剑势流,兼具了剑气流那种通过积累提升威能的特性,又融合了连击流通过连续攻击保持压迫感的特点。 但内核却是一种独特的蓄势与爆发。 这是一种全新的战斗逻辑! 擂台上的战斗愈发激烈,两人剑来剑往,莲花绽放与澄澈剑气不断碰撞,引得台下惊呼阵阵。 钱晨作为旁观者,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两种不同道路碰撞迸发出的火花,只觉得大有可为。 如此看来,九州的修仙界蒸蒸向上已经是定数了。 然而,一想到这小子开场时那副轻浮油腻,对着自家养女乱喊妹妹的模样,钱晨刚刚升起的欣赏之情瞬间被一股老父亲般的烦躁所取代。 “啧……从潜力和天赋来看,这小子确实是个可造之材,云依和他做朋友,互相切磋印证,倒也不算坏事。” “可这品行……这态度……怎么看都像个不稳重的!” 钱晨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复杂,看着台上那个在一大片光污染中身形矫健的知痕神色古怪。 一时间竟不知是该为他展现出的新道路鼓掌,还是该找个麻袋趁夜黑风高给他套头打一顿。 “罢了,且再观察观察。若他只是性格跳脱,本性不坏,倒也不是不能容忍。若真是心术不正……” 钱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试剑大会落幕,云依毫无悬念地再次夺魁。 钱晨没有去凑颁奖的热闹,只是给云依发了个定位。 自己则在会场外一间清雅的茶馆寻了个靠窗的躺椅,悠然坐下,点了壶灵茶,边品边等。 不多时,便看到云依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茶馆门口。 而她身边,果然还跟着那个如同牛皮糖般甩不掉的知痕。 青年依旧在那里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试图逗云依开心。 钱晨看着这一幕,心中虽有些不爽,但终究压下了将那小子拎起来丢出去的冲动。 他对自己子女的控制欲并不强,只要云依自己觉得没问题,他也不会过多干涉。 云依一进茶馆,目光就锁定了钱晨,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快步走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候,钱晨便已放下茶盏,语气平和地开口,直接点出了她方才在擂台上几处可以做得更好的细节。 不仅说出了大量剑招上的破绽,还将功法上修行的一些不足之处也一一点出。 云依对钱晨的指点向来是虚心受教,立刻认真聆听,不时点头。 只是没有听到表扬,心情总归还是有几分郁闷。 钱晨也不是傻子,微笑道,“其实做的已经很不错了,我年轻的时候未必有你做的好。” 然而,一旁的知痕早忘了十年前仅有一面之缘的钱晨。见到男子上来就指手画脚的,心中无名火气升起。 而且他点评的还是他心目中完美的云依,心中自然涌上了不乐意的感觉。 他上前一步,挡在云依身前,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钱晨,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喂,你是哪位啊?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看你这气息平平无奇,怕是连筑基都勉勉强强吧?也敢在这里点评我们试剑大会的冠军?” “呵,我看你这样子,怕是连个道侣都找不到,在这儿找什么存在感呢?” 钱晨闻言,不怒反笑,直接被这愣头青给气乐了。 他活了两世,还是头一次被人质疑“连筑基都勉勉强强”,还顺带被嘲讽了感情状况。 种种情绪交织之下,钱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和一丝无奈的微笑。 云依在一旁听得小脸煞白,紧张地伸手扯了扯知痕的衣角,想让他别说了。 知痕却会错了意,以为云依是心地善良,怕他惹上麻烦,心中保护欲更盛。 他反而拍了拍云依的手背。 这个动作让钱晨眼神微眯。 知痕还毫不知情的安慰道:“云依妹妹别怕,有我在呢!” 说完,他转过头,对钱晨开启了新一轮的语言攻击,言辞更加尖酸。 钱晨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说完了吗?”抬眼看向知痕,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小子,你……体验过什么是绝望吗?” 知痕一愣,随即嗤笑一声,以为钱晨是在无能狂怒,跟他飙垃圾话。 “怎么?说不过就想动手?吓唬谁呢!” 钱晨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对云依招了招手,语气不容置疑,“云依,过来。” 云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乖巧地应了一声,“是,亚父。” 然后轻轻挣脱了知痕下意识想拉住她的手,快步走到了钱晨身边站定,低眉顺目。 俨然是一副聆听教诲的乖顺模样。 “以后别和他玩了,知道吗?” 知痕:“!!!” 他脸上的嚣张和讥讽瞬间凝固,如同被一道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颠覆他认知的一幕。 亚……亚父?! 这个被他从头到脚嘲讽了一遍,质疑修为,嘲讽单身的男人……竟然是云依那位养父?! 那位只输霍萱萱这个九州女武神一筹的元婴超规格修士?一名百岁不到的元婴老怪? 知痕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云依要拼命拉他衣角了……那不是怕他惹事,那是想救他的命啊! 钱晨看着知痕那副如丧考妣,面如土色的样子,嘴角似笑非笑,慢条斯理地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知痕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恐惧和尴尬。 云依站在钱晨身边,看着知痕,又看了看神色莫测的亚父,左右为难,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知痕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钱晨心中的那点不快倒也散去了大半。 他跟一个半大孩子计较什么? 更何况,这小子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天赋和展现出的新道路确实值得称道。 他站起身,走到僵硬的知痕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调侃,倒也听不出多少怒意。 “行了,别杵着了。年轻人,火气旺是好事,不过下次开口前,最好先看清楚对象。” “你这孩子,倒也有趣。” 就在他手掌拍在知痕肩膀的瞬间,钱晨心念微动,一丝极其隐晦的因果之力顺着接触点,悄然探入知痕体内,试图追溯其过往机缘。 然而,这一探查,却让钱晨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诧异。 他能清晰地看到知痕家族败落,父母双亡的悲惨过往,这部分因果清晰明了。 但当他试图追溯其获得那独特青莲剑气以及后续一系列机缘的根源时,因果线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有些紊乱,无法准确溯源。 “奇怪……”钱晨心中暗道。“九州之内,凡存在过,必留痕迹,因果皆可追溯。如今探查不到,只能说明……这份机缘的根源,并非来自九州本土。” 他立刻想到了几种可能。 要么是来自规则体系迥异,与九州因果隔绝的神州遗物,要么就是来自其他未知的世界。 毕竟钱晨在不久前才见到一位破界天尊。 对方就是来自于阴阳界的一位尊者,自己是完全没有办法探查到那位的事情的。 但是有可能是自己的实力过低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接触到九州世界以外的东西的话,因果探查这个功能应该会失效。 倒不如说是被九州压制了。 为了防止元婴修士造成过大的损害,不知道是谁在九州做了一个限制,化神到元婴这个级别的修士都或多或少都会被压制。 这个压制里面就包括因果探查。 联想到当年仙人江疏影重塑九州时,确实融入了不少其他世界的碎片和法则。 除了规则性质极其独特的神州之物大多还保留着自身特性外,很多异界之物都已逐渐被九州同化,其因果也应能追溯才对。 知痕这机缘,感觉不像是规则性质极重的神州风格,倒更像是来自某个……与九州联系不那么紧密的异世界? “看来,这小子背后,还藏着点秘密啊。”钱晨暗自思量,“算了,这关我什么事呢?每个人各自有各自的缘法。” “只是这小子着实让人厌恶——额,偏偏云依和他关系还很好。” 想到此处钱晨就总感觉一阵郁闷。 与此同时,远在城内某处装修别致的苏氏异界奇珍阁总店内。 正趴在堆满灵石的柜台上,双眼放光,小尾巴愉快地摇晃着数钱的猫娘苏雨萱,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小巧的鼻子,双眼闪过一丝困惑和警惕,毛茸茸的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 “奇怪……我怎么会突然打喷嚏?难道是哪个混蛋在背后算计我的小钱钱?还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她狐疑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又看了看手中亮晶晶的灵石,最终还是对财富的热爱压倒了一丝不安。 她继续埋头沉浸在她的赚钱大业中,只是心中那点莫名的预感,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涟漪。 钱晨收回手,深深看了知痕一眼。 没有再继续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只要不危害到云依,他倒也懒得刨根问底。 “云依,我们走吧。”钱晨不再理会还在原地发懵的知痕,对养女说道。 “是,亚父。”云依乖巧应声,临走前,还偷偷回头,对知痕投去一个带着歉意和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只留下知痕一人站在原地,感受着肩膀上那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威压的触感,以及方才那瞬间仿佛被彻底看透的寒意。 心中后怕不已,“这也太吓人了,元婴修士我糙。” 钱晨带着云依离开后,知痕在原地呆立了许久。 这才魂不守舍地回到了苏氏异界奇珍阁。 他刚踏进店门,早已等候多时的苏雨萱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苏雨萱眼里闪烁着八卦和期待的光芒,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怎么样?001号!我的攻略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有没有和云依小可爱多培养培养感情?跟她提没提我们店铺需要投资扩大规模的事?” 原来,这一切竟是苏雨萱在背后策划。 她深知云依背景深厚,养父钱晨是实力超群的元婴修士,更与九州第一人白帝关系匪浅。 加上知痕和云依早在多年前就有过一面之缘,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赐的接近大人物的捷径 她便怂恿知痕去追求云依,若能成功,不仅知痕得偿所愿,她的生意也能借此攀上高枝,获得更多资源和庇护。 知痕本身也对纯净善良、天赋出众的云依怀有好感,对此计划并未抗拒,反而积极执行。 毕竟能奉旨谈恋爱,又能和自己心爱的女孩有底气的说上话,又能摸鱼,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苏雨萱靠近云依是别有用心,但知痕可不是,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女孩。 换言之,他是真心的。 这段时间里,他不知道帮忙揍了多少个骚扰的人,才让他这么一个骚扰的人能够待在自己女神身边。 好不容易好感刷满了,结果把岳父给得罪了。 此刻,听到老板的问询,知痕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地回答,“老板……计划……可能泡汤了。我……我把岳父给得罪了……” “什么?!!”苏雨萱一听,瞬间炸毛,一对猫耳竖得笔直,一把抄起柜台边她形状像条咸鱼的飞剑鱼音,用剑身毫不客气地“邦邦邦”敲着知痕的脑袋。 “你这个笨蛋!蠢货!废柴001号!” “老娘我这些年给你投了那么多资源,帮你完善功法,教你做生意,是指望你给店里拉来强援的!” “不是让你去得罪金大腿的!这么简单的任务你都能搞砸?!要你何用!” 她越说越气,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甚至带着点坏水的笑容,凑到知痕耳边。 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密谋道,“实在不行……要不,你找个机会,给她下点……嗯哼?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嘛,像这种大家闺秀……” “老板!!!”知痕吓得魂飞魄散。 他脸瞬间变得苍白,拼命地朝苏雨萱眨眼睛,示意她别说了,身后!看身后! 苏雨萱还浑然不觉,以为知痕是在害羞或者反对,不满地嘟囔,“眨什么眼?我这办法虽然有点……但那是最有效的!” “为了回家,为了小钱钱——再说这对你也有好处,手段脏点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哦?下药?生米煮成熟饭?” “不知道这个妙计,能不能和钱某分享一下?” 苏雨萱整个人僵住了,脖子如同生了锈的齿轮,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扭了过去。 当她看到身后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时,吓得“喵呜”一声,差点原地跳起来。 她猛地转回头,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然后再一次,带着无比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缓缓转过头。 钱晨依旧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眼中酝酿的风暴,让整个店铺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他并非是有意的跟踪知痕,也绝对没有什么把他腿打折在床上休养个三个月的意思。 只是单纯的听到这里有家店在卖别家都没有的奇妙物件,所以过来看一看,没想到居然听到了这俩家伙在图谋自己养女—— 而且还是用这么功利性的理由?!! 不把这俩家伙屎打出来都算他们拉的干净! “前前前前辈!!!”苏雨萱和知痕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下一秒,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大礼,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身体抖得像筛糠。 “前辈恕罪!/钱前辈饶命!”两人异口同声地求饶,声音都带着哭腔。 钱晨看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猫娘和青年,胸中的怒火翻腾,“一个妖裔,一个小鬼,也敢图谋我的女儿?” 他冷声问道,“我只问你们,为何处心积虑,非要如此不惜用龌龊手段算计我的女儿?” “就为了搭上我这条线,攀附所谓的权势?” 苏雨萱闻言,抬起头,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也不知是真吓的还是演技,带着哭腔解释道,“前辈明鉴!晚辈……晚辈并非九州之人,乃是意外流落此界的异乡客!” “我……我只是想回家!想尽一切办法,攒够资源,找到回家的路!” “云依姑娘是晚辈所知,最容易,也是唯一可能接触到像前辈这样强大修士的途径……晚辈一时鬼迷心窍,才出此下策……呜呜呜……” 听到“想回家”三个字,钱晨心中的怒火莫名消散了一些。他想起了同样心心念念想着地球的李存枭。 但是他始终要对自己的女儿负责,没有任何一个父亲能够听到有人这么算计自己的女儿还能保持冷静的。 “小鬼,我问你,你是真的倾心于我女儿,还是为了所谓的算计?” 知痕听了这一番话,赶忙抬起头来,“算计非我本意,乃是苏雨萱一人所为——” 苏雨萱瞬间炸毛,“呱!你个畜生呀!” “当然我也参与其中,我不会否定这一点。” 钱晨本来听到知痕在前面甩锅,对他的行为评分已经降到了冰点,而他刚刚这一句却是让他的眉毛稍微有些舒缓。 至少敢作敢当。 “我,我——我是真的倾心于云依姑娘,这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假的,在她第一次救了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上她了!” “他在我的人生当中就像是一道光一样,我知道我很渺小,也知道我配不上这一缕光。但就算是飞蛾扑火,我也要去试一试!” “所以不管前辈要如何反对,就算是要将我杀了也好,我也仍然不会改变这个想法!” “至于刚才的事情,苏老板也是一时口快,只当说玩罢了,前辈也莫要当真。” “就算真的有这个选项,我也绝不会选的。” “我绝不会让云依小姐陷入这种情况,我愿意以自身的道心起誓,如违此誓,终身修为不得寸进!仙道潜力永绝!” “……好。”他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些许。 当然,这并非代表他对这个小子改观了,这种花言巧语太多,他前面说的那些废话远远不如后面的用道心起誓有说服力的多。 毕竟修仙界里面是真的要修心的,用道心起誓违背了那是修为真的不可寸进的。 对于某些人来说,修为不可寸进,可比死还恐怖的多。就算不是那种程度,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里面修为不得寸进也是个很可怕的惩罚了。 对方都对自己狠成这样了,那自己也可以给一个聆听的机会。 当然,如果对方给的答案让自己不满意的话,钱晨也不介意拆了这家店。 在没有化神修士的前提下,钱晨在九州是真的横行霸道,莫说把这个店拆了,就是他现在冲过去随便打一个元婴修士一巴掌,人家也得憋着。 然而钱晨终归不是那种人。 他缓缓开口道,“想回家……我倒是能理解几分。我亦有一位挚友,与你情况类似,漂泊异乡,思归心切。” 他看向苏雨萱和知痕,沉声道,“若你们之后,真的能找到安全返回你们世界的方法,并且愿意将此方法共享于我,助我友人归乡。” “那么,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为你们提供一些适当的帮助,也并非不可商量。” 跪在地上的两人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真,真的吗?!前辈!”苏雨萱激动得猫尾巴都竖成了直线。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宽宏大量!”知痕也是连连磕头。 钱晨看着他们,语气再次转为严肃:“但是,收起你们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尤其是关于云依的,若再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不轨之举……” 他的眼神不知不觉间眯起,仿佛回到了之前两派那段时间——他化名陈宵杀人如麻的那段时间。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两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起来吧。”钱晨挥了挥手。 苏雨萱和知痕这才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依旧不敢直视钱晨。 而就在这时候,钱晨突然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 好像是自己亲近的某个人出事了。 “等等,那个方向是?霍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