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第十四章 在下凌轩

　　“那就先这样了，这边你先把小洛送回宁州吧，我在中州将云依培养成才后，就试图去冲击一下元婴中期。” 　　钱晨双手搭上云依的肩头，在客栈门口和江疏影告别。 　　“嗯，你加油。”江疏影没有多说什么，走了出去就把门给关上。 　　云依有些不解的别过头来，“亚父，那个漂亮姐姐是谁呀？” 　　“有可能是你的亚母——不，一定是。” 　　“啊，那我还叫了这么久的姐姐。” 　　“这个没事儿，” 　　送走了江疏影，钱晨刚松了口气，一转身，目光便精准地投向房间角落的阴影处，无奈道：“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阴影一阵扭动，霍萱萱和凌无绝略显尴尬地现出身形。 　　显然，她们并未真的带云依走远，而是偷偷折返，窥探了方才那场大戏。 　　“隐秘用的法宝不错，星宫那边的东西？”钱晨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们用于隐秘的黑布。 　　显然是一个品级不低的法宝。 　　这个法宝和他早年间拿到的一个叫做冰灵面纱的法宝差不多，而这件冰灵面纱出自于星宫的化神修士，星凝之手。 　　所以他自然一下就认出来了，这就是星宫的法宝。 　　“卓继梦给你们的？还是说你们自己买的？” 　　“当时有个任务，让萱萱潜入灵界的鬼修势力，星宫的化神尊者就将此宝借下，之后一直没有收回。当然就是让他留下来啦。”凌无绝解释了一下来历。 　　钱晨瞬间面色都变了，“那老妖婆......可是有金兰之好的，给萱萱妹子这东西怕不是没安好心。小凌啊，你可要看好萱萱，不要让他被拐跑了。” 　　凌无绝脸色也瞬间严肃起来，“没想到和我是同道呢。来日定要好生交流——呸，好生警告一番。” 　　钱晨：“......算了，你开心就好。” 　　“不谈这个了，话说关于我和江少主的事情，我想你们都知道了，你们是怎么看的？”钱晨赶忙转移话题。 　　“咳咳，”霍萱萱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尴尬，“我们能有什么看法。” 　　钱晨看着她这副样子，倒是觉得有些好笑，故意调侃道，“嚯嚯这可不像是你啊，霍姑娘。” 　　“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嫉恶如仇，二话不说就把我这个古神教弟子揍了一顿，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怎么现在反倒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利索了？” 　　霍萱萱被他提起旧事，脸颊微红，眼神飘忽地望向四周，声音也低了几分，“那......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年少不懂事......” 　　“再说我也不是没和你道过歉，当时也不知道你和叶导有那种关系......” 　　霍萱萱深吸一口气，仿佛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要是实在还气，那你干脆把我打一顿得了！” 　　钱晨嗤笑了一声，“行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清楚，我不会和你计较这些小事的。” 　　“反正你当时又打不过我。” 　　“也是”霍萱萱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而且，我现在和小凌......你也知道，关系不一般。” 　　“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魔门中人了。立场如此，和你也差不多，实在没办法对你......中意的对象，做出什么公允的评价。” 　　一旁的凌无绝倒是更放得开，通红眸子闪过好奇的光芒，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我就是觉得太刺激了，老钱，真没想到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平时一副不近人情、对女修敬而远之的样子，萱萱以前对你表露好感，你也没什么反应。” 　　“我还以为你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根本不开窍，或者没兴趣呢。” 　　“没想到瞒着哥们儿们吃这么好，那可是血剑宫的少主，你小子把他拿下不得少奋斗个两三百年，光是想想就羡慕的很呐。” 　　“怎么？是我你不满意？”霍萱萱在一旁拉扯着凌无绝的脸颊。 　　“没有，没有，保证没有。”凌无绝带着模糊不清的口齿说出这些话来。 　　钱晨闻言，摇了摇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追忆：“并非不开窍，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早在认识你们之前，我便与疏影相识了。” 　　“若真要追根溯源......”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两女面色变得瞬间古怪至极的话，“甚至能牵扯到世界诞生之前的一些因果。” 　　“噗——”凌无绝直接笑出声，丢给钱晨一个大大的白眼，“钱子，你这口花花的毛病还是跟以前一样，编故事也不打个草稿。” 　　“还世界诞生之前？你怎么不说你是开天辟地第一仙金鸿老祖呢？” 　　霍萱萱也忍俊不禁，掩口笑道，“钱道友确实是一如既往的......幽默。” 　　钱晨看着她们完全不信的反应，也只是笑了笑，并未多作解释。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摆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行了，热闹看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让我清静一会儿。” 　　两女也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发生的种种，相视一笑，便识趣地离开了。 　　钱晨独自坐在房中，揉了揉眉心。 　　正想理清一下纷乱的思绪，客栈楼下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敲门声响起。 　　钱晨眉头微蹙，神识一扫，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哪位？”钱晨沉声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在下凌轩，冒昧来访，还请钱道友一见。” 　　门外自称凌轩的修士并未因钱晨的迟疑而显露不耐，反而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温和有礼。 　　“钱道友不必多疑，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前日偶见令徒风采，心生亲近，特备薄礼，聊表心意。” 　　说着，他递上两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 　　钱晨神识一扫，心中微讶。其中一个储物袋内，整齐码放着十数个玉瓶，瓶身上贴着清晰的标签： 　　养气丹、养魂丹、锻体丹、九转丹、启灵丹、明心丹、冰心丹、幻心玄丹、净血丹、清脉丹...... 　　皆是练气期修士打熬根基，辅助修炼的上品丹药，种类齐全，药性温和，正适合云依现阶段的修行。 　　如果他早年间有这些资源，不知道成就能高到哪儿去，不过现在这些资源对于他来说也是聊胜于无了。 　　给云依倒是能省下一番功夫。 　　另一个储物袋中，则是数件灵光氤氲的法宝： 　　一柄小巧玲珑，大小如意，金光流转的天罡金璃剑，一面纹路古朴，气息厚重的御灵盾。一把绘有龙雀纹路，赤焰腾腾，灵风环绕的赤乙扇。 　　还有天罗伞、龙雀环、辟火珠等物，皆是品质上乘，攻防兼备的精品。 　　而且属性各异，显然是考虑到修士不同阶段的需求，同样是给云依准备的见面礼。 　　这份礼，不可谓不重，且心思细腻。 　　完全是为云依量身考虑。 　　钱晨并未立刻接过，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陌生修士，沉声道，“道友厚礼，钱某心领。” 　　“只是......恕钱某眼拙，不知阁下是？” 　　凌轩微微一笑，坦然道，“是在下唐突了，未先表明身份。在下凌轩，忝为御剑门大师兄。” 　　他目光诚恳地看着钱晨，“前日于鄢陵论剑之上，见令徒云依小友施展的神通，颇有我御剑门《通明剑诀》与《通明剑》的风采。” 　　“我本以为御剑门已经消散在时间的长河当中，没想到还有传人于世。故心中激动难耐，故冒昧前来拜访，想求证一番。” 　　“御剑门大师兄？”钱晨闻言，面上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是本家师兄，实在是失敬。” 　　他心中暗道，原来是御剑门的遗孤寻来了。 　　同时又想了很多事情，比如一些关于御剑门的隐秘事情，对这个陌生的修士抱着两分警惕。 　　但俗语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钱晨终归没有面上表现出来，而是按照对待客人的规格招待。 　　双方随即展开了一番客套寒暄。 　　随着交谈的深入，凌轩这个名字，却让钱晨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仿佛在哪里听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出于对御剑门过往的了解，钱晨在客套后，带着一丝试探问道。 　　“凌道友，据钱某所知，御剑门当年......似乎是遭了古神教的毒手，已然......除了我们这一脉以外，怎会还有传人在世？” 　　“道友是在何处得了传承？或是早年间加入了御剑门然后转为散修来逃过了灭门之灾？” 　　“道友可方便与我解惑一二？” 　　听到钱晨提及古神教，凌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脸上虽然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心中已然多了几分欣喜，毕竟对方看来也不是那种只学习了功法神通而对御剑门一概不知的传承者。 　　而且当时御剑门灭亡，他整个人也云里雾里的，后面调查始终也没有个结果，对方却说出了被古神教所灭。 　　如今看来是终于找到了知情人。 　　“钱道友果然知晓我御剑门旧事！” 　　“实不相瞒，在下亦是历经艰辛，才侥幸留存。只是......道友方才提及古神教，不知是从何处得知此事与古神教相关？” 　　“据我所知，当年之事颇为隐秘，外界多以为是仇家寻衅栽赃，但更多的声音偏向于御剑门和魔门勾结？” 　　钱晨不疑有他，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此事，据钱某了解，根源在于离火门。” 　　“御剑门当年是被离火门告发勾结魔道才引来祸事。而钱某早年恰在离火门待过一段时日，深知此门早被古神教渗透得如同筛子。” 　　“他们收徒不重天资，只重心性，看似宽厚，实则极易被别有用心之辈混入。” 　　“古神教便借此潜伏多年，钱某也曾险些着了他们的道。当然，这也不能全怪离火门，化尘教在百年之前有过一段时间的封山，也是拜古神教所赐。” 　　“要怪只能怪魔门狡猾吧。” 　　凌轩听着钱晨的叙述，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只是那笑容在听到离火门和化尘教被古神教渗透，已微微有些僵硬。 　　心中已是翻江倒海，“离火门，化尘教？竟糜烂至此？和这些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把宁州搅好呢？！” 　　“看来宁州的魔道管控力度还是太弱，回去后，或许该考虑在宁州也设下化神领域，以肃清宵小。” 　　他压下心中念头，叹了口气，顺着钱晨的话说道，“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等曲折......真是机缘弄人。” 　　他话锋一转，再次回到最初的问题，语气带着关切与探究，“却不知......钱道友又是从何处习得我御剑门真传？可是有什么奇遇？” 　　钱晨并未多想，一边思索一边按照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半真半假地答道。 　　“说来也是巧合，早年钱某偶然捡到一柄残破古剑，剑中竟寄宿着一缕前辈残魂，自称魏无极。” 　　“前辈言可传我功法，钱某便拜了师，学了些御剑门的本事。” 　　“魏无极？！”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凌轩一直维持的平静表情瞬间崩塌，他猛地向前一步，双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抓住了钱晨的衣领。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带着颤抖，连声追问，“你说什么？魏无极！那柄剑在哪儿！师尊的残魂现在何处！告诉我！！” 　　钱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抓住他衣领的双手，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股他完全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 　　他身为元婴修士，肉身经过多次淬炼，力量何其强大，此刻竟连挣脱都做不到！ 　　“这怎么可能？！”钱晨心中骇然，“我已是元婴之境，化神不出，九州之内谁能如此轻易制住我？！” 　　电光火石间，他脑海中猛然闪过在星辰泪和天道树中窥见的，关于几个平行世界后续发展的零碎信息，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骤然清晰—— 　　凌轩......凌轩...... 　　丫的！这哪里是什么御剑门遗孤大师兄！ 　　这分明是白帝的本名啊！ 　　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修士，竟是那位执掌白帝楼，剑道称尊，威震九州的化神尊者——白帝！ 　　钱晨看着眼前激动失态，与传闻中那位冷峻威严的白帝形象截然不同的凌轩，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 　　激怒了九州第一剑仙要怎么活下来？ 　　急，在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