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第六章 各方

  李存枭虚弱的躺在床上炼气存神,缓解自身的痛苦,在他慢慢的能够适应现在的情况后,他终于有了简单思考的能力。   “师父......我有一点不太明白。”李存枭虽然气若游丝,但是还是想调整一下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说。”   “时间大道....不是早都被封禁了吗?为何当时那家伙对我说,地球上拥有时间刻,可以将时间倒回到我穿越之前。”   血屠仙叹了口气,“这不是时间手段,这是空间手段,原理也很简单。”   “所谓的时间刻,就是每过一段时间,将世界备份一遍,形成无数个所有路径完全相同的平行世界。”   “这些平行世界将会围绕着主世界为基准流动时间,当一个主世界被玩崩了过后,就可以将备份的比较早的平行世界拿来充当主世界。”   “他的意思也许就是把你送去这些备份比较早的平行世界,这也确实是你没穿越之前了。”   “修士总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时间大道虽然被封禁了,但是有的是办法可以做到类似的效果。”   “这样啊......”   ......   辞别了李思晨与卓继梦,钱晨一路疾行。   并未直接前往竹山宗,而是先转向了宁州交界的一处荒凉地带,化尘教势力边缘的一片广袤沙漠。   按照与霍萱萱之前的约定,他们在此汇合,再一同前往中州。   黄沙漫天,烈日灼灼。   钱晨按落遁光,远远便看到两个身影矗立在沙丘之上。   其中一人,身姿高挑,一袭素雅长裙,面覆轻纱,气质清冷如月,正是霍萱萱。   她感受到钱晨的气息,转头望来,露在面纱外的眉眼微微弯起,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钱道友,别来无恙。”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钱道友历劫归来,看来这段时间里面你也有一番机遇啊。”   “侥幸罢了。”钱晨拱手还礼,心中也有些感慨,“比不上你这些年威名赫赫,九州灵界战争最大功臣,着实是厉害。”   “也算是我不经意间得的机缘了,称不上什么了不起。”   “霍姑娘过谦了,这都是你拿命换回来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的成就确实比我要大的多。”   钱晨非常的豁达,毕竟都是以前相识的人。   百年未见,而现在的见面却并没有太过激动的心情,钱晨只觉得一切水到渠成。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太多,他的心中实在折腾不起什么波澜了。   “李存枭事情你听说了吧?”   “嗯,大概了解过。当年灵界战争他也出了不少力气,现在成了这副模样我也很难受。”   “我去中州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为了去金仙门求那功德圣水,为他洗去现在的烦忧。”   “我们去中州嘛......主要是想找惊雷剑仙的传承。”霍萱萱也不遮掩,直截了当的说出目的。   “古神教将清灵门灭门了,但是传承我手上还有一份,只不过更高一级的传承我就没办法拿到了。中州地大物博,说不定里面就有我需要的东西。”   “或许可以依靠他们补足我现在的流派功法。”   “嗯,那就祝你一切顺利吧。”钱晨没有过多的干涉霍萱萱,毕竟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钱晨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接近金仙门,或是使用交易,必要时候也可以坑蒙拐骗,因此来获得功德圣水。   把小李子治疗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霍萱萱身旁的另一人身上。   那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一身裁剪利落的白色便装,与霍萱萱的素雅形成鲜明对比。   她有着一头如墨的黑发扎成辫子垂下肩膀,一双瞳孔却是鲜艳的血红色,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上下打量着钱晨。   正是古神教圣女——凌无绝。   “嘿,钱晨,你真的活过来了?”凌无绝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与直率。   她几步跳到钱晨面前,绕着他转了两圈,啧啧称奇,“虽然萱萱提前跟我说了,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好神奇,你这肉身......不简单啊。”   “你这是转世投胎呢,还是夺舍重回呢?和你之前的肉身这么像......”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我从你这身皮囊上,感觉到了很熟悉的因果线......跟我们古神教渊源不浅呢!”   钱晨闻言,心中一动。   他对自己这具肉身的来历一直心存疑虑。   当初他被洛氏夫妇收养时,只是个奄奄一息的弃婴,洛氏夫妇也只道是捡来的。   然而,随着他修为日深,展现出种种非凡天赋,尤其是与龙气、魔念乃至古神教功法隐隐的契合度,都让他觉得这肉身原主恐怕绝非寻常。   此刻听凌无绝提及,他不由若有所思。   难道这具身体,真的与神秘的古神教有某种关联?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无论这肉身原本属于谁,如今主宰这具身体的是他钱晨的意识与灵魂。过往云烟,无需过分纠结。   他笑了笑,对凌无绝道,“凌姑娘说笑了,确实得到这肉身还有一定的渊源,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如今站在这里的,只是钱晨而已。”   凌无绝歪了歪头,眼中光芒流转。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旁边的霍萱萱,又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嘀咕道,“算了算了,真没劲,反正挺稀罕的......”   霍萱萱适时开口,打断了这略显微妙的气氛,“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便出发吧。”   “此行前往中州,路途遥远,途中或许不太平,还需相互照应。”   钱晨和凌无绝都点了点头。   霍萱萱素手轻扬,一艘线条流畅,通体闪烁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巨型飞舟便出现在沙漠上空。   飞舟造型古朴中透着精密,显然并非凡品。   “上去吧。正巧我现在有能力载你一程。”   霍萱萱看向钱晨给了个眼神,随即率先跃上甲板,钱晨和凌无绝紧随其后。   飞舟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装饰简洁却舒适。随着霍萱萱打入一道法诀,飞舟轻轻一震。   这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一道银光,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中州方向疾驰而去,甚至不需要人为操控。   舟内设有静室,茶座,种种设施。   三人并未各自修炼,而是围坐在茶座旁。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云海,舱内茶香袅袅。   百年未见,各自经历迥异,自然有许多可聊。   从宁州近年变化,到九州各方势力动向,再到修行上的感悟。   钱晨心境豁达,霍萱萱清冷睿智,凌无绝神神叨叨。三人时而讲禅论道,时而交流见闻,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气氛倒也融洽。   说着说着,话题便不可避免地绕到了钱晨的复活之上。毕竟这件事情对于当时的所有人来讲,都有点突然。   现在又告诉他们钱晨活过来了。   虽然经过多方确认确实是事实,但是终归是有些让人震惊,在场的二人都是有过一段经历的,所以对于这么突兀的事情也有些感到茫然。   凌无绝首先按捺不住好奇,眸子盯着钱晨,直截了当的问道,“钱晨,能方便说一下......你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当时可是好多人都确认你死透了的,难道真有什么逆天的秘法不成?而且你这肉身和你前世高度重合,也并不像是夺舍重回。”   “难不成是类似于重塑肉身的法子?但是既然是重塑肉身的方法,那你的这具身体为什么和古神教的因果又这么重?”   霍萱萱虽然没开口,但目光也落在钱晨身上。   显然同样好奇。   钱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着心中的一丝无奈。   他摇了摇头,“此事说来话长,而且其中牵扯甚大,有些关键,并非我不愿说,而是无法说出口。”   他尝试组织语言描述白弘靖和烛龙宗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神魂,让他无法透露关键信息。   这是白弘靖留下的禁制,号神思念动禁言术,是神州的秘法。   钱晨一直都处于这种施法状态中。   本来重生后这种状态是被清除了的,但是之后遇到了白弘靖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下了咒。   其实他自己也有点理解,这么做主要是为了为了保护烛龙宗的秘密,也为了保护钱晨自身。   看到钱晨脸上露出的些许滞涩和无奈,霍萱萱心思玲珑,立刻明白了其中必有隐情,或许涉及某种天道誓言或强大禁制。   她轻轻拉了拉还想追问的凌无绝的衣袖,微微摇头,开口道,“既然钱道友不便多言,我们也不必强求。能再见故人,已是幸事。”   “嗯......好吧,萱萱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懒得问。”凌无绝撇撇嘴,虽然还是好奇,但也乖巧地不再追问。   钱晨感激地看了霍萱萱一眼,顺势转移了话题,问道:“说起来,好久没见江疏影了,她近来可好?”   提到江疏影,霍萱萱和凌无绝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显然二人对于江疏影都有些看法   霍萱萱淡淡道,“她啊,你不用操心。”   “自你当年出事之后,她就很少在宁州露面了,行踪越发诡秘。你复活的消息,我们自然是通过李存枭想办法通知了她的。”   凌无绝接口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过那女人现在估计没空搭理我们。”   “她最近好像又逮到了什么新奇的小宠物,正玩得起劲呢!谁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   钱晨闻言,心中了然。   江疏影性子便是如此,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好,他早已习惯。   “麻烦了......这一下就走了百年之久,虽然之前有提前声明,但也不知道那丫头会不会介意。”   “算了,没关系。到时候再看吧。”钱晨每次一提到江疏影,就是一阵头痛。   因为江疏影确实不是他擅长应付的类型。   但是自己又确实喜欢这个女孩。   那有啥办法?   忍着呗。   ……   与此同时,远在雍州某处隐秘的山谷幽阁之中。   一处任何人也找不到的地方,就是洛秋水的所在之地了。   洛秋水蜷缩在一间布置得堪称雅致,却处处透着禁制光芒的房间里,脸上茫然。   她身上的衣物,所用的器物皆是上品,甚至修炼资源也未曾短缺,但这一切都无法消弭她内心的恐慌。   她被那个可怕的女人,也就是江疏影抓来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对方没有折磨她,没有逼问什么,甚至可以说待她不错,但这反而让她更加害怕。   毕竟她之前和江疏影毫无瓜葛,甚至还灭了对方的分舵,对方不杀了自己都算是大发慈悲了,又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她多次尝试逃跑,可一个金丹修士在一个元婴修士面前,所有的努力都如同儿戏。   差距太大了。   每次被抓回来,江疏影也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把她关回这个舒适的牢笼。   既不惩罚,也不解释。   “你到底想干什么?!”洛秋水终于忍不住,在一次被捉回后,带着哭腔质问。   江疏影慵懒地靠在门边,把玩着自己的一缕秀发,闻言抬起眼,那双眸子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小家伙,别那么紧张嘛。”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平静,“我只是想让你见个人。”   “见谁?”   “你那个......本该已经死掉的哥哥,我觉得你也想见他,是不?”   江疏影红唇微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呀,命硬得很,不仅没死,这会儿估计正往中州去呢。”   洛秋水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江疏影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趁着这个机会,让你亲眼看看你那好哥哥现在是什么模样。”   “顺便也让他的妹妹了解一下,自己的哥哥,在我面前,是个什么样子。这不是很有趣吗?”   她的话语如同毒蛇般钻进洛秋水的心里,让她遍体生寒。   她不明白江疏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种将人视为玩物、操纵他人命运的感觉,让她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飞舟之上,钱晨自然不知道遥远的雍州正发生着与他相关的事情。   他与霍萱萱,凌无绝又闲聊片刻后,便各自寻了静室,开始为即将到来的中州之行做准备。   飞舟划破长空,载着三人来到了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