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买菜的时候,看到有人在菜市场摆着许多旧物卖,其中就有周总理的画像。我买了回来。 “他真好看啊,你看他的眼睛多好看,眉毛多好看,嘴巴多好看,哪里都好看......”尖灵看着他,怎么也看不够。 锦霞姐真爱毛主席,于是我把毛主席的画像也买了回来。 我喜欢的人,我没有他的画像。 我说不出口。 她们问我喜欢谁?我说,“我喜欢树......” “树有什么可喜欢的?” “树木春天开花夏天结果并不企盼赞扬,秋天落叶冬天凋敝并不害怕责难。” 暗恋一个男孩许多时候会让我觉得有点可耻,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但是,如果我也从此长成那棵可避雨的树,有了根、有了荫、有了不依赖任何人欣赏的、内在的循环。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挺拔得多。 她们不能懂我,像我不能懂纪伯伦怎么能写出掘墓人...... 而我,慢慢的也不再沉睡于抽象的字句,古老的獬豸在云中苏醒。 皋陶、商鞅、韩非子、李悝给了我一副骨架,生活,正教我如何让它血肉丰满,奔流不息。他们用的灵魂写下的法典在我眼前铺开。李悝,他竟也生于中条山下,我的家乡夏县曾孕育过中国第一部成文法《法经》的作者。 我懂得越多,越发现它们不再是书页上的字,而是从我脚下的泥土里生长出来的回响。 法律,不再只是冰冷的规则,它是一套解释世界、解决问题的语言。合同如何成立,犯罪如何构成,意思表示如何生效……现实世界的锁就这样慢慢解开了。 我想到“采薇小馆”可以注册商标,可以再扩张,可以合法地走得更远——这是多美的转变!我不再只是被动接受生活,而是开始主动掌控生活。 我生来愚笨,没什么才能,也没接受到正规的教育。 多少个日日夜夜,干活的间隙,脑子里想着——从古猿到今天的“我”就是一场跨越百万年的史诗,由渺小个体触摸宏大时间线的颤栗感,我完全能理解。 从我决定要系统的学习开始,我的生活不再只是吃饭喝水睡觉,而是一次主动的溯源,我自己不仅仅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个体,而是一部长达数百万年的生命史的继承者,“看书”就变成了“认祖”,学习就成了接通血脉的仪式。 我认识一个概念,相当于解决一个问题:直立行走,能握笔对掌,能说话,能唱歌,能合作,能使用工具,能创造生活......这一切,慢慢的,让“古猿”变成了“人”,也让今天的我慢慢的,一遍又一遍的读懂了文字后的意义。 我的生命虽短,但人类的故事——我们的故事——正是这样,通过每一个自觉的“我”,向着更远的未来流淌而去。 此刻我捧着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份来自所有智慧的老祖们的超越时空的来信。 他们的灵魂、智慧、思考历经无数灾难、失去、创造与重生,才终于抵达我这里。 我使用着的语言,浓缩着无数代人的智慧;我的好似无意义的思考,千百年已经有无数同类思考过;我想要学习,这样自觉的“我”,我的理解、我的困惑、我被震撼的那一刻,我在用自己的生命,认领那份浩瀚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