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九世金蝉的奋斗

第59章 乌巢禅院

　　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与一丝清凉。 　　玄九的目光，穿透稀疏的林木，落向那片仙气缭绕的山脚。 　　在一片郁郁葱葱的苍翠古松之间，果然隐约露出了一角青灰色的屋檐。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去看看。” 　　山路蜿蜒，却并不难行。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那座隐于林间的庭院，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三人眼前。 　　庭院的门楼并不高大，却透着历经风霜的古朴。 　　两扇暗红色木门紧闭，门上嵌有两个碗口大小的青铜兽首门环。 　　门前种着两株巨大的古松与虬柏。 　　枝干宛如苍龙探爪，向天空肆意伸展，每一片针叶都闪烁着青碧的光泽。 　　一阵浓郁的清香，从枝叶间散发出来，混杂着松脂特有的甘冽与老树青苔的湿润气息，再添上一丝高山独有的冷冽，沁人心脾，仿佛能洗涤尽人世间的一切尘埃与烦恼。 　　而在那古朴的门楼之上，悬着一块黑木雕成的巨大牌匾。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金色大字，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心神震颤。 　　乌巢禅院。 　　“乌……乌巢禅院……”黑王只是看了一眼那块牌匾，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憨傻与惫懒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嘴唇哆嗦，牙齿打颤，“乖……乖乖……老天爷啊……传说是真的……这里……这里竟然是那位……那位古佛的道场！” 　　“古佛的道场。哪位古佛？”听到黑王的话语，玄九问道。 　　黑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凑到玄九耳边，声音压得比蚊鸣还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师……师父……就是……就是在高家庄，咱们遇到的那位……燃灯古佛！” 　　燃灯古佛！玄九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这里，竟然是那位“牧羊人”的道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就想逃离这个地方。这个名字，这个道场，让他感到一种源于本能的、极致的排斥。 　　可就在他脚步将动未动之际，一个苍老而又温和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岁月，清晰无比地响在他们三人的神魂深处。 　　“三位施主，远道而来，何不入内，饮一杯清茶？” 　　那声音不大，不疾不徐，却似乎拥有魔力，轻易地穿透了心防，让他们生不出半分抗拒之心。 　　“吱呀——” 　　那两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斑驳木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地向内开启。 　　门内是一片被乳白色雾气笼罩的庭院。 　　雾气翻涌着，流淌着，将庭院内的一切景物都遮掩得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却能感觉到一股深邃、磅礴、浩瀚如海的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 　　玄九看着洞开的大门。心中暗叹，这是邀请吗？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不进去，又能如何？ 　　玄九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惊惧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师兄，我们真的要进去吗？”玄义的声音压得很低。 　　玄九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大门内的迷雾中收回，望向身旁的两个同伴。 　　黑王身形颤抖，脸上仍是惊惧，显然对“燃灯古佛”这个名字有着本能的畏惧。 　　玄义虽然表情镇定，但紧绷的身体也暴露了他的紧张。 　　“我们没有选择。”玄九的声音平静。 　　当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很多事已身不由己。 　　最终，玄九毅然转身，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那扇洞开的大门，和门内那片深不可测的迷雾。他一步一步，沉稳地踏上了青石台阶，向着那片未知，走了进去。 　　一步踏入乌巢禅院，如同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山风、松涛、鸟鸣，所有的一切声音，都在瞬间消失。 　　禅院之内，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这里，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甚至停滞。 　　黑王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一句：“这地方安静得瘆人。” 　　一旁全身紧绷的玄义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玄九回头看了黑王一眼，也不敢说话，继续前行。 　　空气中，那股源于古松的宁静清香，混合着一种更加古老的异香，愈发浓郁，吸入一口，便让人神魂都为之清明，所有的疲惫被涤荡一空。 　　目之所及，皆是古朴厚重的黑色殿宇，也不知是用何种神木建造。 　　殿宇之间，有曲径通廊，有奇花异草，皆笼罩在那片乳白色的雾气之中，若隐若现，宛若仙境。 　　庭院中央，一位身穿玄色袈裟，须发皆白的老僧，正背着双手，站在一株不知名的小树下，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着他们。 　　他看上去，与寻常苦行僧，并无区别。身材枯瘦，脸上布满皱纹，眼神乍看之下，也显得有些浑浊，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当玄九的目光与他对上的一刹那，他却感觉自己不再是看着一个老人，而是在仰望一条横贯了无穷岁月的时间长河，又像是在观看宇宙生灭，万物涅槃。 　　自己所有的迷茫，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与怀疑，在那道目光的平静注视下，都如同冰雪消融，纤毫毕现。 　　“老僧在此，已等候你多时了。” 　　等我？玄九问道：“我与院主素未谋面，不知院主何出此言？” 　　“呵呵，面虽未见，缘却早已种下，如同这庭中之树，虽初见，其根已深。” 　　院主脸上的笑容温和而慈悲，他缓步走到玄九面前，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成了古井，映照出玄九灵魂深处的影子。 　　“你心中有惑，故而行路遇坎。你见证了佛光普照下的一方乐土，也窥见了佛光阴影里的一角真相。你在问，何为佛？何又为魔？你在想，这世间之事，何为对，何为错？” 　　轰！ 　　玄九浑身剧震，如遭晴天霹雳，脑海先是轰然空白，随即又瞬间被无数思绪填满。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所思所想。可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老僧，却一语道破。 　　“你……”他张了张嘴，心中万般言语涌上喉咙，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无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