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岁签约魔法少女

第二十四章 时间啊，请快一点，追上她

　　小芬揉了揉眼睛，眯着眼望向窗外—— 　　阳光已经斜斜地洒满了整个房间，连窗帘的褶皱都被照得发亮。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嘀咕： 　　“这都几点了？我也太难了吧，一夜没睡好……” 　　她低头看了看还窝在自己怀里、睡得一脸无辜的小芽，那张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小芬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语气又无奈又温柔：“你啊，睡得倒是香，可把我折腾惨了。” 　　想到昨晚小芽翻来覆去、一会儿踢被子一会儿喊“抱抱”，小芬就一阵头疼。这样的睡眠质量，别说工作了，连情绪都要崩。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今天一定要和小芽好好谈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话刚出口，小芽忽然哼唧了一声，眼睛还没睁开，小手却本能地往小芬怀里钻了钻，嘟囔着：“再睡五分钟嘛……” 　　小芬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唉，算了……等你醒了再说吧。” 　　她盯着天花板，迟疑了一会儿，反应过来： 　　“等下，今天不上班了？” 　　小芽被猛地摇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发乱得像鸟窝，一脸懵：“啊？怎么了？发生啥了？” 　　小芬急得声音都劈叉了：“还怎么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不用开店的吗？！你可是老板啊！怎么你自己给睡糊涂了啊！” 　　小芽眨巴眨巴眼睛，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不清地说： 　　“哦……今天放假啊……我昨天临时决定的。” 　　“可恶啊，当老板真方便啊，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没问题的。” 　　“那你倒是提前告诉我啊！你这不是欺骗我时间吗？” 　　听到这里的小芽抬了抬头，眼睛直勾勾看着小芬： 　　“嗯？今天不是去约会吗？” 　　“约……约会？”小芬一脸震惊，“什么约会？跟谁？” 　　小芽一骨碌坐了起来，睡意全无，眼睛亮起了星星，一边手忙脚乱地扒拉头发，一边兴奋地说： 　　“和你约会啊！就今天！也是我昨天临时决定的。” 　　“不要给我那么多临时啊！太任性了吧！”小芬肉眼可见的不满，“我一把年纪可不想和你这些的小年轻胡扯。” 　　“可是你说要给员工放假，约会的！”小芽已经跳下床，光着脚冲向衣柜，翻出一条碎花裙往小芬怀里塞，“快快快！今天就去约会吧！” 　　“我是说给我个人的时间啊！”小芬也跳下床，一把把碎花裙摔到床上，“什么跟什么啊！既然没事，我今天就去跑兼职了！” 　　小芽站在她面前，一把搂了上来： 　　“就今天嘛！你那么讨厌我吗？” 　　讨厌？小芬本想顺嘴说出口，但是立马吞下去了。就连扑上来的感觉都和果果一模一样，仿佛如果拒绝她，就是在拒绝，自己和果果曾经的约定…… 　　“能……给我一个理由吗？”小芬犹豫了。 　　“什么理由？”小芽见可乘之机，嘴角忍不住地翘起来。 　　看着不怀好意的小芽，小芬后背一凉： 　　“你这坏笑也太明显了吧…… 　　就是，给我一个你胡闹的理由。” 　　房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小芽，此刻拿起了碎花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子。 　　她没抬头，睫毛微微颤着，声音像一片飘落的羽毛，飘忽不定： 　　“听我说，我喜欢上一个年纪比我大好多的人……我不知道怎么办。为了和那个人在一起，我一直在努力长大。” 　　“不是，你？真的？”小芬对突如其来的展开，已经摸不着头脑，“你这是怎么了啊？可以理解的，年轻人有些小想法，都是可以理解的。” 　　“知道吗？我一直期盼啊，只要时间再快一点，这样我就能快点长大，就能早点见到喜欢的人。”小芽害羞地扭捏起来，“你觉得，我是不是已经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别！” 　　小芬听完，严肃了起来：“听你姐姐我的，你应该是网恋被骗了！你还年轻，我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噗呲”，看着小芬莫名其妙严肃起来的神情，小芽没忍住，“网恋？被骗？那是什么啊！我才不会这么蠢。” 　　“别笑啊，我知道某些人是很容易上当的啊！”小芬两手搭在小芽的肩膀上，内心翻涌出被骗的痛苦，“告诉我是谁，我要保护你！” 　　“秘密~”小芽灿烂地笑了起来，略带一种恶作剧的皎洁，像一只藏了鱼干的小狐狸。 　　“秘密？”小芬挑眉，“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藏了多少事？” 　　下一秒，小芽在原地打了一圈，一脸认真地盯着小芬，语气变得郑重其事，甚至带点“谈判”的架势： 　　“不过——如果你今天愿意陪我去约会，我就不会和别人约会了。” 　　小芬一愣： 　　“……别人？快告诉我，那个老头到底是谁？” 　　“走吧！换衣服～”小芽甩过头，蹦到衣柜前，小手在一堆小裙子、背带裤和毛绒睡衣之间翻来翻去。“约会穿什么呢？” 　　“哎……”小芬叹了口气，拿起碎花裙就去了卫生间，“算了，今天就陪她玩玩吧。” 　　她简单地洗漱，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 　　“你说，她喜欢的那个人是谁？丘特。”小芬自言自语起来。 　　丘特小声说： 　　“她喜欢你吧，我老早就看出了。” 　　“呵，喜欢我？为什么？不过是萍水相逢，她能喜欢上我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啊……喜欢你……老？” 　　“闭嘴。” 　　小芬望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零七分。她出来的时候是八点整。 　　她没催，也没起身去敲小芽的门——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让小芬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真奇怪啊，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果然，得找个时候和小芽说说，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房间终于传来了动静，小芽打扮好了。 　　“哒哒～”她一个劲地蹦了出来，碎花裙的裙摆随着跳跃轻轻旋开，像一个从花丛中长出来的野孩子。 　　“我这一身怎么样？有没有很喜欢？”小芽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小芬，“我想了好久，还是想和你穿一样的！” 　　裙是暖调的米白底，缀着淡紫与鹅黄的小碎花，领口和袖口都滚着细软的蕾丝边。小芽还特意扎了双马尾，发绳上挂着两颗毛绒绒的小草莓，一晃一晃，仿佛随时会掉下甜味来。 　　“好看好看。”小芬有些敷衍，毕竟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有点不耐烦了，“那我们赶快出门吧。” 　　“等下！”小芽转过身，往浴室走去，“我还没化妆呢！” 　　“不是吧？！”小芬已经坐不住了， 　　“绕了我吧……” 　　出门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 　　等得太久，时间像掉进池塘的画纸，模糊、卷边，最后悄悄沉进了晨光里。墙上的钟还在走，可已经懒得再看它一眼。 　　小芽一个劲地拽着小芬的手，蹦跳着走在前面： 　　“快快快！第一个景点——动物园！我听说新来了两只小羊驼，还会鞠躬呢！” 　　风，吹起她碎花裙的一角，也撩动了小芬额前的刘海。 　　小芬被她拉着，脚步踉跄却没挣脱，只是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不知不觉的，心口那点不耐烦的疲倦也慢慢化掉了。 　　“你慢点……”小芬终于开口，声音没藏住不自觉的笑，“鞋带都要散了。” 　　两个女孩的身影，一路朝着街角的公交站跑去—— 　　那里有通往动物园的23路车，还有属于她们的、刚刚重新开始的一天。 　　“为什么我老觉得自己被小芽牵着走？” 　　小芬一路这么想着，“希望不要比上班还累吧。”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过大街，小芽把额头贴在微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变换的风景，激动不已。 　　“其实啊……”她转过头，“我一直好想去动物园。从出生开始就想了。可我……一直没敢一个人去。” 　　“从出生开始？”小芬笑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小芽脸颊微微泛红，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继续说：“因为——看到长颈鹿吃树叶、小猴子荡秋千，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看，那喜悦就会‘噗’一下，像气球漏气一样，慢慢就没了。” 　　她比划着，语气认真得近乎可爱，“我想把那些开心，完完整整地分给……喜欢的人。” 　　小芬欣慰地一笑： 　　“是啊，我曾经也这么想的。” 　　“是吗？”小芽的眼睛变成星星的形状，“是不是想和我一起？” 　　“是和喜欢的男生一起啦！”小芬故意打断，“你还太年轻了，还有属于你自己的美好。所以好好珍惜啊，别变得像我一样没用。” 　　“怎么会呢。”小芽低下头，小声说，“你一直，都那么美。” 　　“好啦，肉麻的话和你喜欢的人说去吧。”小芬拍了拍小芽一直牵着她的手，“可不要随随便便这样啊，太单纯可容易被骗了。” 　　“呵呵。”小芽笑了，“你原来可不那么神经质的。” 　　“原来？”小芬也跟着笑了，“那都要怪你了！” 　　两人就这么笑着，来到了动物园。 　　刚在门口站定，小芽就一把拉起小芬的手，像怕她反悔似的，飞快地冲过检票口。 　　阳光正好，园里人还不多，空气里混着青草、泥土和一点点动物饲料的气味。 　　“先去羊驼区！”小芽指着导览图上那个画着毛茸茸小脑袋的图标，眼睛闪闪发亮，“它们真的会鞠躬！我查了视频，超有礼貌的！” 　　小芬任由她拽着往前跑，风从耳边掠过，裙摆和卫衣下摆一起飞扬。路过一片花坛时，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小芽边跑边笑： 　　“你看，连小鸟都在给我们让路！” 　　“明显是你惊到它们了呀。” 　　“你怎么和以前一样，老正经的。” 　　“我哪里有这么多以前，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她们穿过林荫道，绕过喷水池，终于来到羊驼围栏前。果然，两只小羊驼正慢悠悠地嚼着干草，毛色一白一棕，眼神温顺又呆萌。见有人靠近，那只白色的忽然抬起头，脖子一弯—— 　　“它鞠躬了！”小芽激动得跳起来，一把抱住小芬的胳膊，“快看快看！它真的在打招呼！” 　　小芬无奈地笑了笑： 　　“至于吗？兴奋成这个样子。” 　　小芽掏出手机想拍照，在镜头抬起的一瞬顿住，她没拍羊驼，而是悄悄把画面转向身边的小芬—— 　　“怎么？我很好看吗？”小芬自嘲道 　　“来，我们的第一张约会的照片~”小芽贴了上来，“耶~” 　　“耶~” 　　“然后我要喂它，快帮我拍！” 　　“等下，别靠那么近，小心它吐——” 　　“哇！它吐我口水！” 　　“哈哈哈，都叫你了。” 　　“怎么这样！” 　　“喂，你倒是别蹭过来啊！” 　　她们又沿着蜿蜒的小路继续走，小芽一路上叽叽喳喳，一会儿指着树梢说“那是不是松鼠？”，一会儿又模仿火烈鸟单腿站立，惹得小芬频频笑出声。 　　不知不觉来到了之前灾兽袭击的地方，现在已经被修复一新了。 　　原来夜里绕过的那座假山，现在十几只猕猴正上蹿下跳，有的在抢香蕉，有的在互相理毛，一只小猴子甚至倒挂在树枝上，冲游客吐舌头。 　　“快看！这里果然都修复好了！你之前是不是在这里战斗过？听到新闻的时候，我可担心了！”小芽笑着指了指被重新修复好的动物模型。 　　小芬浮起一丝无奈又怀念的笑： 　　“是啊，那个时候还挺惊险的。能守护好这里，真是太好了。” 　　“那里有个黑色的大褂人偶，是鬼屋！要去玩！” 　　“等下？动物园怎么会有鬼屋啊！” 　　“我要去，我要去。” 　　“不行，我不想再被这玩意吓一跳了啊！” 　　两人就这么你拉我扯地度过了一上午。 　　被吓得满头大汗的小芬，拿着小摊卖的苹果汁（小芽请客），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大口喘着气，脸颊还微微泛红。 　　“不行啊，太吓人了。” 　　小芽也捧着苹果汁，看着被吓得不轻的小芬，笑着笑着，哭了起来。 　　“嗯？你突然又怎么了？”小芬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 　　“没事”小芽抹了抹眼泪，“我很开心。” 　　“你开心就好。”小芬松了口气，没想到小芽居然开心到流泪，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老被你牵着走……” 　　“嗯？所以？” 　　“可是我老感觉，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好久。” 　　“嗯，为了这一天，我追了好久，” 　　“有多久？” 　　“二十多年了。” 　　“是吗？我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