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观天录 · 第三十四章星落

　　又走了很久。　　林远跟着陈抟，走过了无数的地方，见过了无数的人。　　他已经不再问那些问题了。他只是走，看着，想着，偶尔笑一笑。　　陈抟还是老样子，走累了就睡，睡够了就走。　　两只猫头鹰还是陪着他们，一左一右。　　那个“一”字还是躺在陈抟掌心，发着微微的光。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直到有一天—— 　　那颗星，忽然暗了一下。　　陈抟猛地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颗星。　　星还在，但比平时暗了很多。　　林远也看见了。　　“陈抟，那颗星怎么了？”他问。　　陈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颗星，眉头微微皱起。　　两只猫头鹰也看着那颗星，紧张地等着。　　星又暗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慢慢往下落。　　不是真正的下落，而是一种感觉——它好像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陈抟忽然开口：“它要走了。” 　　林远愣住了。　　“走？去哪儿？” 　　陈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颗星，看着它越来越暗，越来越远。　　忽然，他把手伸向天空。　　掌心里那个“一”字猛地亮了起来。　　光芒冲天而起，直直地射向那颗星。　　星被那光芒照到，忽然停住了下落。　　然后，它开始慢慢变亮，慢慢恢复原来的样子。　　林远看得目瞪口呆。　　光芒散去，一切恢复如常。　　那颗星还是那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　　陈抟收回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林远问：“刚……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陈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它累了。” 　　“累了？” 　　陈抟点点头。　　“它在那儿待了很久了。”他说，“比我还久。它累了，想休息。” 　　林远看着那颗星，又看看陈抟。　　“那你刚才……是在救它？” 　　陈抟摇摇头。　　“不是救。”他说，“是让它再待一会儿。” 　　“为什么？” 　　陈抟想了想，说：“因为还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 　　陈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颗星，眼神温和。　　“总有一天，”他轻声说，“它会走的。但不是今天。” 　　林远看着那颗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它走了之后，会去哪儿？” 　　陈抟想了想，说：“也许是回去。” 　　“回哪儿？” 　　陈抟指了指掌心里那个“一”字。　　“回那儿。”他说。　　林远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发光的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陈抟，”他问，“你也会走吗？” 　　陈抟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温和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然后他笑了。　　“会。”他说，“但也不是今天。” 　　林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陈抟，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笑容。　　忽然，他想起很多年前——虽然他不记得那些年——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能遇见这个人，真好。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走。　　就在原地休息。　　林远躺在草地上，看着那颗星。　　星很亮，像以前一样。　　他看着看着，忽然说：“陈抟，谢谢你。” 　　陈抟躺在他旁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他轻轻“嗯”了一声。　　林远笑了。　　他闭上眼，也睡了。　　两只猫头鹰蹲在他们旁边，一左一右。　　那个“一”字躺在陈抟掌心，发着微微的光。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银白银白的。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和。　　那颗星在天上，静静地亮着。　　像是在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