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的乡忆 · 《阳新土豚汤》

　　在外求学多年，每当与友人闲聊起家禽，总离不开鸡鸭鹅等众人皆知的物种，而当我提到家乡的土豚，他们无不一脸茫然，戏问：“这是何方神兽？” 　　豚是一种“四不像”的禽类，似鹅非鹅，似鸭非鸭，属鸭科家禽，形体呈橄榄状，比鸭大比鹅小，躯体长而宽，略扁。头部两侧和颜面长有红皮瘤，额头像鹅，眼至喙处无毛，嘴短且窄，脖颈粗短，长有一撮较长的白毛。通体羽毛丰满，光泽明亮，宛若身披白衣，形态优美，翼羽矫健，扑腾击水若鹰击长空，尾羽上翘，豚掌像鸭掌。　　根据阳新的方言（“屯得”），当地人称之为豚，大有言之食量大之意。据说，阳新饲养豚有约300年的历史，阳新豚抗热耐寒能力强，易养活，作为食材，口感甚佳，再经过HUB省蓄牧局、央视节目等相继报道，阳新豚成为了当地名特产跨出本土走向远方的重点对象，逐渐在各地繁衍。　　异乡漂泊的岁月里，我吃过不少豚汤，但依旧怀恋家乡的土豚汤。鄂东南的宴席，少不了豚汤这道菜，开席前，厨师用小火煨着做好的豚汤，等至中场，才上豚汤来助兴。汤面飘着五六粒红枣和一层淡黄色香脂，垒出汤面的豚肉颇像鸭肉，色香俱全的豚汤早就让肚子尚有余地的客人垂涎三尺，他们迫不及待夹起一块豚肉，吹着热气喝上一口豚汤，怡然自得、竖拇指称赞：味浓香醇，油而不腻。　　但我觉得，这不是最好的土豚汤，最美味的土豚汤当属奶奶煲的。奶奶每年都会养上三四只土豚，每逢过节，她会宰豚煲汤，先将豚的内脏去除，切成块放入清水铁锅中，用柴火煮沸个把小时，再加上些许味精和盐，无需其他作料，炖出来的汤，味道鲜美，人若食之，回味无穷。　　据当地老人常说，土豚汤更有药用价值，富含饱和脂肪酸和氨基酸等，喝豚汤可抗肿瘤，也能让人神清气爽，倍感精神。　　每次，我都会将奶奶炖的汤一喝见底，滴汤不剩，喝完，疲惫感全无，精神头十足，以至于连续很长时间都在惦记着鸭圈里剩下的两三只步履闲适的阳新豚。　　小仙女们估计也觉察到有人在偷瞄她们，不仅不害羞，反而优雅端庄地啄着羽毛，享受着余辉落在身上，偶尔还会“嘎嘎”几声，和墙角趴着打盹的老黄狗一起，守着乡村的宁静和美好。　　后来，我走过了很多大城市，看过了很多山河景，吃过了很多美味佳肴，但还是怀念大山深处的乡村田园，怀恋奶奶炖的阳新土豚汤，更怀恋与奶奶在乡下居住的十多年岁月。　　可能是，那份土豚汤的香气，染上了乡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