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游龙 · 第88章龙兴元年铸新鼎（上）

　　四月初十三，清晨。　　铁山堡南门外，张泰大军溃退留下的营寨如被啃噬过的骨架，在晨光中冒着缕缕残烟。游龙站在城头，身后是刚刚升起的“北辰王旗”——靛蓝为底，银星为徽，中央一条墨龙盘绕，龙首昂然向天。　　这面旗是柳如眉连夜缝制的。她说：“既然称王，就要有王的威严。” 　　严朔登上城楼，抱拳禀报：“盟主——不，王上。张泰已退至黑河北岸，正在收拢残兵。据斥候所探，其部剩余兵力约两万三千，粮草仅够五日，士气低迷。” 　　游龙没有回头，目光仍望着远方：“韩玉那边呢？” 　　“韩公子已率部与青石堡守军汇合，正在清理东路晋军残部。落雁关陈将军也已苏醒，传信说要亲来铁山堡拜见王上。” 　　“让他好好养伤。”游龙终于转身，晨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边，“传令：铁山堡解除戒严，开放四门。阵亡将士遗体今日午时集体安葬，全军缟素，全城默哀。” 　　“是。”严朔顿了顿，“王上，那些俘虏……” 　　“晋军伤兵，愿意留下的，编入屯田营；想回家的，发三日口粮，放他们走。”游龙声音平静，“至于听雨楼余孽和昨夜偷袭的三百死士俘虏……公开审判，当众处决。” 　　严朔眼中闪过寒光：“明白。” 　　游龙走下城楼，穿过刚刚解除戒严的街道。百姓已开始清理战场，妇孺搬运箭矢石块，老弱收拾残破器械，每个人脸上都有疲惫，但眼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光——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对自己亲手捍卫的家园的自豪。　　“王上！”一个老农突然跪在路旁，手中捧着一碗热粥，“小老儿没什么能报答的，只有这碗粥……” 　　游龙连忙扶起老人：“老人家不必如此。守城是所有人的事，没有你们搬运滚木、烧水做饭，我们也守不住。” 　　“可、可王上您……”老人声音哽咽，“您带着咱们这些泥腿子，打退了晋王三万大军啊！从今往后，北境人站起来了！” 　　周围百姓纷纷围拢，眼中含泪，脸上带笑。　　游龙看着这一张张朴素的脸，心中涌起复杂情绪。他知道，从今日起，“游龙”二字不再只是一个名字，而是一面旗帜，一种信仰。　　而这信仰的重量，他必须扛住。　　午后，铁山堡矿洞前的空地。　　一百零六具棺椁整齐排列，每一具都覆盖着靛蓝旗帜。八千军民肃立，无人哭泣，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　　游龙站在英灵碑前，碑上已多了两行新字：　　“甲子年四月初九至十二，铁山堡保卫战，阵亡一百零六人。” 　　“英灵不灭，永镇北境。” 　　“今日，我们送兄弟们最后一程。”游龙开口，声音传遍全场，“但他们没有走远。他们的魂在英灵殿里，他们的血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的名在英灵碑上——从此，铁山堡的风是他们，雨是他们，每一寸山河都有他们的气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而活着的人，要替他们看，看北境的麦子黄了又绿，看孩子长大成人，看这天下终有一日，再无战火。” 　　“安葬。” 　　棺椁被缓缓抬起，送入矿洞深处新开辟的“英灵冢”。那里是英灵殿的实体所在，每一具棺椁都将安放在特定的方位，与英灵殿的能量场共鸣。　　当最后一具棺椁入土时，系统提示音在游龙脑海中响起：　　【英灵冢完成】　　【英灵殿稳定性提升50%】　　【英灵产生支点效率提升：1.2点/小时·名】　　【当前每小时支点自动获取：127.2点（英灵）+334点（属民）=461.2点】　　【当前总支点：19，728点】　　游龙心中微松。每小时461点，一天就是一万一千多点——虽然距离百万大关还很远，但至少看到了持续增长的希望。　　葬礼结束后，游龙回到临时王帐，原矿工议事堂扩建而成。韩玉、封铁山、严朔、赵大山、柳如眉等人已等候多时。　　“诸位，”游龙坐到主位，“仗打完了，但事还没完。今日起，北境五城正式自立，国号‘北辰’，年号‘龙兴’。我，游龙，暂摄北境王位。” 　　众人起身，齐声抱拳：“参见王上！” 　　“坐。”游龙摆手，“称王不是目的，是手段。北境要在这乱世立足，必须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旗帜，一个统一的号令。但从今日起，有几条规矩，我要先说清楚。”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北辰之国，以民为本。凡政令军务，必先问于民。各城设‘民议堂’，由百姓推选代表，凡涉及赋税、征役、律法之事，需民议堂过半通过方可施行。” 　　“第二，文武并重，军不干政。军队只负责保境安民，不得干涉地方政务。各级将领不得兼任文官，文官不得插手军务。” 　　“第三，法不容情，王与庶民同罪。从我开始，到在座诸位，再到每一个士兵、每一个百姓，皆受同一部《北辰律》约束。违法者，无论身份，依法惩处。” 　　三条规矩，条条惊世骇俗。但众人眼中只有敬佩——这才是真正的王者气度。　　“王上，”韩玉率先开口，“那朝廷那边……” 　　“朝廷？”游龙淡淡一笑，“张泰三万大军败退的消息，此刻应该已传到京城。你们猜，那位坐在龙椅上的陛下，是会气得摔杯子，还是会‘欣慰’地下一道圣旨，封我一个‘北境宣抚使’？” 　　封铁山冷哼：“多半是后者。朝廷现在内忧外患，根本无力征讨北境，只能安抚。” 　　“那就让他安抚。”游龙眼中闪过锐光，“韩玉，你文采好，替我写一封‘谢恩表’。就说我游龙感念陛下隆恩，必为朝廷守好北境门户，只是如今北境初定，百废待兴，恳请朝廷拨粮五十万石、银三百万两，以安民心。”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这简直是明抢！　　“王上这是要敲朝廷竹杠啊！”刘大桨刚从三河镇赶来，闻言拍腿大笑，“不过朝廷若真给了，咱们就拿着；若不给，咱们也有理由‘自力更生’。” 　　“正是此理。”游龙点头，“但这些都是虚的。真正要紧的，是接下来三个月，我们要做三件事。” 　　他摊开北境舆图：　　“第一，恢复生产。铁山堡的矿要开，掩月城的田要种，青石堡的商路要通，落雁关的防务要修，三河镇的水运要兴。王铁锤！” 　　“在！”王铁锤起身。　　“你总领匠作司，我要你在三个月内，将铁山堡的铁矿产量提升三倍，同时研制新式农具、兵器。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属下领命！” 　　“韩玉，你总领内政司，统筹各城户籍、田亩、赋税。记住：第一年，北境所有百姓免赋税；第二年，三十税一；第三年，二十税一。我们要让百姓喘口气，让土地恢复元气。” 　　韩玉郑重抱拳：“晚辈明白！” 　　“严朔，你总领军务司，整顿各城兵马。铁山堡保卫战中表现优异者，提拔重用；临阵畏缩者，革职查办。我要一支真正的铁军，人数不在多，在精。” 　　“末将领命！” 　　一道道命令下达，一个新生政权的骨架逐渐清晰。游龙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豪情。前世他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公务员，今生，却要亲手打造一个国度。　　这是压力，更是机遇。　　深夜，王帐内。　　游龙独坐灯下，面前摊开着系统界面。支点数已增至20，189点，英灵殿每小时稳定产出127.2点，属民产出334点，合计每小时461.2点，照这个速度，一天一万多点，十天十万，百天百万。　　但还不够快。　　他调出兑换列表，目光落在几个特殊选项上：　　【“龙兴之兆”气象调节（一次性）：消耗10，000点，使北境五城接下来三个月风调雨顺，作物增产30%】　　【“民心所向”信念加持（持续一年）：消耗15，000点，提升北境百姓忠诚度、劳作效率、学习速度20%】　　【“铁骨铮铮”体质改良（覆盖千人）：消耗8，000点，使指定军队单位基础体质提升，伤病恢复速度加快】　　都是好东西，但价格昂贵。游龙略作思索，选择了前两项：农业生产和民心稳固是当前根本。　　【兑换成功】　　【剩余支点：5，189点】　　【“龙兴之兆”生效：北境五城进入风调雨顺期】　　【“民心所向”生效：北境百姓获得信念加持】　　几乎在兑换完成的瞬间，游龙感到一阵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融入北境的山川河流、田野村庄。窗外，夜风忽然变得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北境的麦苗会长得更快，百姓会更有干劲，伤病会好得更快。　　这是作弊吗？是。　　但乱世之中，能作弊也是一种本事。他要的，是让跟随他的人过上好日子，至于手段，成王败寇，历史只记得结果。　　“夫君。”柳如眉端着热茶走进来，“还在忙？” 　　游龙接过茶，将妻子拉到身边：“如眉，我是不是……太急了？称王，立国，改革，一口气做这么多事……” 　　“急了才好。”柳如眉靠在他肩上，“乱世如急流，不进则退。北境三十八万人把命交给你，你就得带着他们冲出一条生路。慢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游龙心中温暖，握住妻子的手：“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夫妻一体，说什么谢。”柳如眉轻声道，“只是夫君，王位之上，高处不胜寒。往后你要面对的，不只是明刀明枪，还有暗箭冷语。妾身只望你……莫要失了本心。” 　　“本心？”游龙望向窗外星空，“我的本心很简单：让跟着我的人，能活着，活得好，活得有尊严。为此，有些事必须做，有些人……必须杀。”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柳如眉不再多言，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夫妻二人依偎片刻，游龙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安儿呢？” 　　“睡了，抱着你给他刻的小木刀。”柳如眉笑道，“这孩子，白日里跟那些矿工子弟玩耍，说要组建‘童子军’，将来帮爹爹打仗。” 　　游龙也笑了：“有志向。不过……我更希望他将来不用打仗。” 　　正说着，帐外传来严朔的声音：“王上，有客到。” 　　“客？”游龙挑眉，“这么晚了，谁？” 　　“自称……朝廷钦差。” 　　游龙和柳如眉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笑意：来了，比想象中还快。　　“请到偏帐，我稍后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