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游龙

第87章 铁山云开见龙腾（下）

　　“听雨楼在北境经营数十年，虽遭重创，但仍有暗桩。持此令去找营外三里处那棵老槐树下的樵夫，他会安排。” 　　李敢接过令牌，触手冰凉。他忽然想起军中关于听雨楼的传言——那个神秘组织，无孔不入，手段狠辣…… 　　“将军，与听雨楼合作，恐怕……” 　　“成王败寇。”张泰打断他，“只要能破铁山堡，用什么手段不重要。李敢，此事若成，我保你封侯；若败……你知道该怎么做。” 　　李敢心中一寒——若败，自然要以死保全秘密。 　　他握紧令牌，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子时，三百晋军精锐脱下甲胄，换上破烂衣衫，在李敢带领下悄然离营，消失在夜色中。 　　张泰独坐大帐，看着跳动的烛火，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狠厉取代。 　　游龙，任你有英灵庇佑，我也要让你知道——人心之恶，鬼神难挡！ 　　同一时刻，铁山堡地下深处。 　　游龙独自站在刚刚成形的“英灵殿”前。说是殿堂，其实只是一个十丈见方的石窟，中央有一口古井般的深洞，洞中蓝光氤氲，隐约可见光点沉浮。 　　系统界面显示： 　　【英灵殿（雏形）】 　　【容纳英灵：106/100（已达上限）】 　　【每小时产生支点：106点】 　　【英灵状态：沉眠（需1000点/名唤醒）】 　　【可唤醒数量：0/106（支点不足）】 　　一百零六名英灵，每小时产生一百零六点，一天就是两千五百四十四点——虽然不多，但胜在持续不断。更重要的是，只要支点足够，就能唤醒英灵投影助战！ 　　游龙看着仅剩的一万八千多支点，苦笑摇头。唤醒一个就要一千点，他现在连十八个都唤醒不起。 　　“夫君。”柳如眉提着灯笼走来，光晕照亮石窟，“韩玉传信来了。” 　　游龙精神一振：“怎么说？” 　　“信标已布置完毕，从黑河南岸到青石堡外围，共设三十六处。”柳如眉递上密信，“韩玉说，最多再需两日，支点网络就能覆盖晋军粮道关键节点。届时只要夫君一声令下，可随时切断张泰命脉。” 　　游龙快速阅信，眼中闪过锐光：“好！告诉韩玉，按计划行事，初十四子时，我要看到晋军粮仓起火！” 　　“另外，”柳如眉迟疑了一下，“韩玉在信末说，发现一些蹊跷——青石堡外围有几个村庄，近日有陌生货郎活动，专收粮食、药材，但出手阔绰，不似寻常商贩。” 　　游龙眉头一皱。货郎？这个时候？ 　　他调出系统地图，将意识集中在青石堡方向。在“情报网络强化”效果下，青石堡及周边数十里范围内的异常动态，都以光点形式呈现。 　　果然，有三个浅红色光点在韩堡主标注的村庄附近游移——不是听雨楼的深红，但也非友军的绿色。 　　“是探子。”游龙断定，“但不是听雨楼的，应该是张泰派出的。他想干什么……声东击西？还是……” 　　话音未落，系统突然弹出警告： 　　【检测到高伪装单位靠近铁山堡】 　　【数量：约三百人】 　　【方位：西侧悬崖小径】 　　【威胁等级：中（伪装潜入）】 　　游龙瞳孔骤缩——西侧悬崖小径？那是只有老矿工才知道的隐秘通道，可容两三人并行，直通堡内旧矿洞！ 　　“严朔！”游龙厉喝。 　　“在！” 　　“带两百人，速去西侧旧矿洞三号巷道！有敌军潜入，格杀勿论！” 　　“是！” 　　严朔领命疾去。游龙握紧刀柄，眼中寒光闪烁。 　　张泰，你不愧是沙场老将——正面攻不下，就来阴的。 　　可惜，我有挂。 　　今夜，就让你的三百精锐，有来无回！ 　　西侧悬崖小径，蜿蜒如蛇。 　　李敢率三百“溃兵”正艰难攀爬。这条小径是听雨楼暗桩提供的密道，说是可直通铁山堡内部，且防守薄弱。 　　“将军，前面有亮光！”斥候低报。 　　李敢抬眼望去，只见悬崖上方数十丈处，隐约有火光透出——那应该就是矿洞入口。 　　“加快速度！”他低喝，“入堡后分三队，一队控制城门，一队放火制造混乱，一队直扑指挥所，刺杀游龙！” 　　三百人眼中闪过狠厉。他们都是张泰亲卫，身经百战，今夜若能成功，便是从龙首功！ 　　就在最前排士兵即将摸到洞口时，洞内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诸位辛苦，严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火光骤亮！严朔率两百守军从洞内涌出，弓弩上弦，刀剑出鞘，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李敢脸色大变：“中计！撤！” 　　但哪里还撤得及？小径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行，三百人挤在悬崖上，进退维谷！ 　　“放箭！”严朔令旗一挥。 　　弩箭如雨！晋军无处可躲，惨叫着坠崖！李敢挥刀格挡，但箭矢太密，肩头中了一箭，踉跄后退！ 　　“将军！”亲卫拼死护住他。 　　“冲过去！只有冲过去才有活路！”李敢嘶吼，率残兵硬冲！ 　　严朔冷笑，亲自持刀迎上！两人在狭窄洞口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而就在这时，游龙已赶到矿洞上方。他站在悬崖边缘，俯瞰下方厮杀，眼中无波。 　　系统显示，三百红色光点正在快速减少——从三百到两百，到一百，到五十…… 　　“差不多了。”游龙轻声自语，从怀中取出一枚靛蓝令箭，点燃引信。 　　令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三朵蓝花！ 　　这是信号——给韩玉的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间，百里之外，黑河北岸。 　　韩玉站在高处，看到天边那三朵蓝花，眼中精光暴射。 　　“盟主信号到了！”他转身对身后五百精锐道，“按计划，分三队行动——一队烧粮，二队断桥，三队袭营！记住，不求杀敌，只求制造混乱！要让张泰以为，四面楚歌！” 　　“是！” 　　五百人如鬼魅般散入夜色。 　　韩玉望向铁山堡方向，握紧剑柄。 　　盟主，这边交给我。 　　您那边，一定要撑住。 　　四月初十二，黎明。 　　张泰在大帐中焦躁踱步。李敢一夜未归，三百精锐音讯全无——恐怕是凶多吉少。 　　更让他不安的是，昨夜子时后，接连传来急报： 　　“黑河三处粮仓起火，存粮焚毁过半！” 　　“北岸浮桥被毁，粮道中断！” 　　“东路大军遣使求援，言遭青石堡、三河镇联军袭扰，难以推进！”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张泰终于意识到——他可能，真的小看了游龙。 　　这个边城出身的年轻人，不仅守城有术，更能运筹帷幄，以八千孤城为支点，撬动整个北境的力量！ 　　“将军！”斥候冲入大帐，面无人色，“铁山堡……铁山堡有异象！” 　　张泰冲出大帐，抬眼望去—— 　　晨光中，铁山堡城头，一百零六面靛蓝旗帜同时升起！旗帜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更诡异的是，旗帜周围有淡蓝色光晕流转，如魂如魄！ 　　城墙上，游龙一身墨甲，立于最高处。他身后，是八千军民，是猎猎旌旗，是初升的朝阳。 　　“张泰——”游龙开口，声音以内力催动，如滚滚惊雷，传遍十里山川，“你三万大军围我铁山堡，五日不下，损兵折将。昨夜又派死士偷袭，三百人尽殁——还要打吗？” 　　张泰脸色铁青，咬牙不语。 　　游龙继续道：“晋王要北境，无非为粮铁人马。但我告诉你——北境的粮，只养北境的人；北境的铁，只铸北境的刀；北境的人，只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豺狼！” 　　他举起“北寒”刀，刀锋映日，寒光刺眼： 　　“今日我游龙在此立誓：凡犯北境者，无论来多少，杀多少！今日杀不完，明日杀！今年杀不完，明年杀！我这代人杀不完，子孙后代接着杀！” 　　“北境人的血，可以流干！但北境人的骨，永远不会弯！” 　　话音落，城头八千军民齐声怒吼： 　　“血可流！骨不弯！！！” 　　声浪如海，席卷天地！连晋军营中的战马都惊得嘶鸣不安！ 　　张泰握剑的手在颤抖。他征战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军心，如此士气！ 　　这已经不是一座城，这是一座——信仰！ 　　而信仰，是刀剑砍不倒的。 　　就在这时，东方天际，突然升起三道狼烟——青石堡方向！ 　　紧接着，西方也升起两道狼烟——落雁关方向！ 　　韩玉的计划，成功了。 　　张泰面如死灰。他知道，这一仗，他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谋略，是输在——他面对的，不是一座城，而是一个正在觉醒的魂。 　　“传令……”张泰声音嘶哑，“撤军。” 　　“将军？！”副将惊呼。 　　“撤！”张泰嘶吼，“再不撤，等青石堡、落雁关援军一到，我们就会被反包围！到时候，三万人都要葬在这里！” 　　鸣金声响彻大营。晋军如蒙大赦，开始仓皇收拾，准备撤退。 　　铁山堡城头，游龙看着这一幕，缓缓收刀。 　　严朔激动道：“盟主！他们退了！我们赢了！” 　　“赢了么？”游龙望向远方，“只是这一仗赢了。晋王不会罢休，朝廷不会坐视，草原人还在虎视眈眈……北境的路，还很长。” 　　但他眼中，有光。 　　因为这一仗证明了一件事——只要人心齐，只要骨头硬，八千人可以挡住三万人，一座城可以照亮一片天。 　　而这，只是开始。 　　游龙转身，看向身后八千张坚毅的脸，看向那一百零六面猎猎旌旗，看向东方喷薄而出的朝阳。 　　他轻声自语，却让每个人都听见： 　　“从今天起，北境的天——” 　　“我们自己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