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听到了!对面有挖掘声!”士兵兴奋地爬出地道,“就在左前方,大约十丈远,声音很清晰!”
游龙精神一振:“确定是挖掘声?不是别的?”
“确定!当当当的,跟我们挖土的声音一模一样!而且......好像还有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肯定是人声!”
游龙计算着距离。十丈,按现在的进度,最迟明天凌晨就能挖通。
“继续挖,但要更小心。每挖一丈就停下来听一听,确认方向。另外,准备火油罐和烟罐,挖通的瞬间就灌进去,不要给他们反应时间。”
“是!”
夜幕再次降临。草原大营安静了许多,巴特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加强了巡逻,但并没有大规模行动。也许他还在等,等地道挖通的那一刻。
子时,地道还差最后三丈。
游龙亲自下到地道深处。这里空气混浊,油灯的光昏黄摇曳,三十个士兵赤裸上身,浑身泥汗,还在奋力挖掘。每挖一镐,都有细碎的土石落下。
“城主,您怎么下来了?”严朔迎上来,“这里危险,万一塌方......”
“最后一程,我陪兄弟们一起。”游龙接过一把铁镐,“听声音,对面也在挖,可能他们也快挖到城墙下了。我们必须比他们快。”
他加入挖掘队伍。二流巅峰的内力灌注双臂,每一镐下去都能挖下大块夯土。士兵们见城主亲自干活,士气大振,挖掘速度明显加快。
丑时三刻,最前方的士兵忽然低呼:“通了!有个小洞!”
游龙抢步上前。果然,前方土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孔洞,对面有微弱的光透过来,还有清晰的说话声——是草原语,语气急促,像是在催促什么。
“退后。”游龙低声道。
士兵们迅速后撤。游龙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的铜管——一端是漏斗状,另一端是细长的喷口。他把漏斗对准孔洞,另一头连接上火油罐。
“点火。”
严朔点燃火油罐的引信。游龙用力一压,滚烫的火油从喷口激射而出,穿过孔洞,喷进对面的坑道!
惨叫声立刻响起!对面传来慌乱的奔跑声、叫骂声,还有火油流淌的滋滋声。
“烟罐!”游龙下令。
三个烟罐被塞进孔洞,点燃。浓烟滚滚,顺着坑道蔓延。游龙能听到对面剧烈的咳嗽声,还有惊恐的呼喊:“火!着火了!快跑——!”
“封洞!”游龙最后一令。
士兵们用准备好的湿泥迅速封死孔洞,防止火焰回窜。整个过程不到半刻钟,干净利落。
做完这一切,众人迅速退出地道。刚回到地面,就感觉到脚下传来沉闷的震动——轰隆隆,像是远方的雷鸣,持续了十几息才停止。
“成功了......”严朔喃喃道。
游龙登上城墙,望向东北方向。草原大营那边火光冲天,隐约能看到人影慌乱奔走,还有马匹受惊的嘶鸣。空气中飘来焦糊味和......肉烧焦的臭味。
他知道,那条坑道完了。里面的工匠、守卫、还有可能已经运进去的火药,全完了。这一把火,至少烧死了两百人。
但奇怪的是,他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
“城主!”瞭望哨忽然大喊,“南面!晋王军动了!”
游龙猛地转头。南边地平线上,李贲的营寨也亮起了大片火光,士兵正在集结,看样子是要趁火打劫。
“果然来了。”游龙冷笑,“想捡便宜?那就让他捡个大的。”
他看向严朔:“按计划,开瓮城。”
严朔一愣:“现在?可是草原人还没......”
“就是要现在。”游龙眼中闪过寒光,“李贲以为我们正全力对付草原人,无暇南顾。那我就让他看看,掩月城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命令下达,南门瓮城的闸门缓缓升起。但瓮城里不是空的,是严阵以待的三百弩手,还有五十辆改装过的马车——车上装着蒙着油布的物件,看不出是什么。
李贲的三千大军已经推进到城外一里处。见瓮城门开,李贲大喜:“掩月城撑不住了!他们要投降!全军冲锋——!”
晋王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可就在先头部队冲进瓮城时,城墙上忽然竖起数十面大旗,火把齐明!游龙出现在城头,朗声大笑:“李将军,恭候多时了!”
李贲脸色大变:“中计了!撤——!”
但已经晚了。
瓮城闸门轰然落下,封死了退路。与此同时,那些马车的油布被掀开——不是粮草,也不是财宝,是一架架简易的抛石机!每架抛石机旁边都堆满了陶罐,罐口冒着青烟。
“放!”严朔令旗一挥。
陶罐被抛射出去,在空中划出弧线,砸进晋王军阵中。罐子碎裂,里面不是石头,是粘稠的黑油——火油!紧接着,火箭如雨落下,瞬间点燃火油!
“啊——!”惨叫声响彻夜空。
瓮城成了火海。晋王军挤在狭小空间里,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同伴,吞噬自己。有人想爬墙,墙高三丈,光滑无着;有人想破门,闸门是精铁所铸,厚重无比。
李贲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好不容易冲出了瓮城。回头望去,三千大军已经折损过半,剩下的也溃不成军。
“游龙......我誓杀汝——!”他仰天狂吼,声音凄厉如鬼。
但回应他的,是城头密集的箭雨。李贲不敢再留,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南逃。
这一夜,掩月城下两把火。
一把火烧了草原人的地道,一把火烧了晋王军的野心。
当东方再次泛白时,战场上只剩焦黑的尸体和未熄的余烬。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但城墙上,守军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他们赢了,又赢了一场。
但游龙知道,战争还没结束。
巴特尔的主力还在,李贲也可能卷土重来。而掩月城的箭矢、火油、粮食,都在消耗。最要命的是,士兵们太疲惫了——连续作战,神经紧绷,很多人站着都能睡着。
“城主,”柳如眉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碗热汤,“喝点吧,你两天没合眼了。”
游龙接过汤碗,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怕,是累。他看了一眼妻子,发现她也憔悴了许多,眼下一片青黑。
“你也该休息了。”他说。
“等夫君休息了,妾身再休息。”柳如眉微笑,“对了,安儿今天跟着医营照顾伤员,学会了包扎。他说,等长大了要当军医,这样既能救人,又能陪在父亲身边。”
游龙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楚。五岁的孩子,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现在却要面对血与火,学习救死扶伤。
“等这一战结束,我一定好好陪他。”他轻声说。
柳如眉没接话,只是静静陪他站着。晨光中,两人并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满是血污的城墙上。
远处,草原大营响起了号角声。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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