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令：第六部：明清易代

第45章 张信（北平都司）·向朱棣泄密

　　护龙令：明清易代·第三卷靖难风云·第四十五章张信（北平都司）·向朱棣泄密 　　建文元年九月末，北平城的夜晚已透着刺骨的寒意。北平都司衙门后宅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张信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份密封的密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密函是建文帝亲笔所书，命他联合张昺、谢贵，在三日内逮捕朱棣及其诸子，押解应天，若有反抗，可“就地格杀”。 　　窗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张信猛地抬头，眼神中满是挣扎。他与朱棣相识多年，当年朱棣驻守北平，他任北平都司佥事，曾多次随朱棣抵御北元，深知朱棣的雄才大略与军中威望；可他身为朝廷命官，又不能违抗建文帝的旨意，一边是君臣大义，一边是旧友情谊，两种念头在他心中反复拉扯，让他彻夜难眠。 　　“老爷，夜深了，该歇息了。”夫人李氏端着一碗热汤走进书房，见张信神色凝重，便轻声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跟我说说。” 　　张信叹了口气，将密函递给李氏：“陛下命我逮捕燕王，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氏接过密函，快速浏览后，脸色骤变：“燕王乃陛下皇叔，手握重兵，若强行逮捕，恐引发战乱，北平百姓又要遭殃了！老爷，您可不能糊涂啊！” 　　“可君命难违，我若抗旨，便是死罪！”张信烦躁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张昺、谢贵已在城外部署兵力，就等我点头，三日之内便会动手。” 　　李氏走到张信身边，握住他的手：“老爷，燕王素有仁名，驻守北平多年，百姓们都念他的好。建文帝刚继位就削藩，逼死湘王，废黜代王、岷王，早已失了民心。您若助朝廷逮捕燕王，将来燕军反扑，北平城必遭战火，您就是北平百姓的罪人啊！” 　　李氏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张信。他想起当年随朱棣出征，朱棣为了保护士兵，亲自率军冲锋；想起北平百姓提起朱棣时，眼中的感激与敬重；再想起建文帝削藩以来，各地百姓流离失所，心中的天平渐渐向朱棣倾斜。 　　“可我若投靠燕王，便是谋逆，将来朝廷平定叛乱，我张家满门都要遭殃！”张信仍有顾虑，声音中带着几分犹豫。 　　“老爷，如今朝廷大军在真定战败，耿炳文闭门不出，建文帝已无可用之将。燕王若起兵，天下响应者必不在少数，将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李氏语气坚定，“您若能助燕王渡过此劫，将来燕王登基，您便是开国功臣，张家也能世代富贵！” 　　张信沉默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他将密函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密函化为灰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就赌这一把！明日我便去燕王府，向燕王泄密，助他脱离险境！” 　　次日清晨，张信换上便服，避开守卫，悄悄前往燕王府。此时的燕王府外，张昺、谢贵已派士兵暗中监视，张信绕到王府后门，谎称是“燕王旧部，有要事禀报”，才被侍卫带入府中。 　　朱棣正在暖阁与姚广孝商议对策，得知张信求见，心中疑惑——他与张信虽有旧交，但张信身为朝廷命官，此时前来，恐非好事。姚广孝却笑着说道：“王爷，张信此人，素有忠义之心，如今前来，想必是有重要消息相告，咱们不妨见见。” 　　朱棣点头，命人将张信带入暖阁。张信一见朱棣，便双膝跪地，大声道：“王爷，大事不好！陛下命张昺、谢贵三日内逮捕您与诸位世子，押解应天，您快想办法应对！” 　　朱棣与姚广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朱棣连忙扶起张信：“张都司，此事当真？你可有证据？” 　　“千真万确！”张信急道，“陛下的密函已被我烧毁，但张昺、谢贵已在城外部署了三万兵力，就等三日之期一到，便会动手。王爷若不尽快想办法，恐有性命之忧！” 　　姚广孝上前一步，沉声道：“王爷，事不宜迟，咱们必须先发制人！张昺、谢贵虽有三万兵力，但大多是北平卫所的士兵，这些士兵大多是您的旧部，未必真心愿意与您为敌。咱们可谎称‘府中有人谋反’，召张昺、谢贵入府议事，趁机将他们逮捕，再派人收服城外的士兵，便可控制北平城！” 　　朱棣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就按姚先生说的办！张都司，多谢你前来泄密，若本王将来成事，定不会亏待你！” 　　张信躬身道：“王爷客气了，下官只是不愿看到北平百姓遭受战乱之苦。王爷若能平定叛乱，还天下百姓一个安稳，下官便心满意足了。” 　　朱棣命人将张信送出府后，立即召集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子，以及府中的将领，部署行动计划：“朱高炽，你负责召集府中的护卫，做好战斗准备；朱高煦，你带领五百精锐，埋伏在暖阁两侧，待张昺、谢贵入府，便将他们拿下；朱高燧，你派人前往城外，联络咱们的旧部，劝说他们归顺；姚先生，你负责草拟‘清君侧’的檄文，待控制北平后，便昭告天下！”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立即下去部署。 　　与此同时，张昺、谢贵正在都司衙门商议逮捕朱棣的细节。张昺看着地图，对谢贵说道：“燕王府护卫虽有三千人，但咱们有三万兵力，只要封锁王府四周，再派人从正门进攻，不出一日，便可拿下朱棣！” 　　谢贵点头：“明日便是三日之期，咱们明日清晨便动手，务必一举成功！” 　　两人正商议间，燕王府的侍卫突然前来，递上一封请柬：“张大人、谢大人，我家王爷说府中发现有人谋反，恐危及北平城的安全，想请二位大人入府议事，共商对策。” 　　张昺、谢贵对视一眼，心中虽有疑虑，但想到朱棣“病重”，府中护卫又少，便没有多想，决定前往燕王府，趁机逮捕朱棣。 　　次日清晨，张昺、谢贵各带百名侍卫，前往燕王府。刚进入王府大门，身后的大门便“哐当”一声关上，两侧突然冲出数百名精锐护卫，将他们的侍卫团团围住。 　　张昺、谢贵脸色大变，知道中计，拔出战刀，想要反抗。朱高煦带领精锐从暖阁两侧冲出，大喝一声：“拿下！” 　　燕军士兵一拥而上，将张昺、谢贵的侍卫全部制服。张昺、谢贵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最终被擒，押至朱棣面前。 　　朱棣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着张昺、谢贵：“你们二人受齐泰、黄子澄蛊惑，竟敢谋害本王，今日被擒，还有何话可说？” 　　张昺怒视朱棣：“朱棣！你谋反朝廷，乃是乱臣贼子，将来定会被碎尸万段！” 　　谢贵也高声道：“陛下定会派大军前来，将你擒获，为天下百姓除害！” 　　朱棣冷笑一声：“本王乃是太祖皇帝之子，建文帝昏庸无能，听信奸佞，迫害宗亲，本王起兵，乃是‘清君侧，诛齐黄’，并非谋反！你们二人执迷不悟，便休怪本王无情！” 　　说完，朱棣下令将张昺、谢贵斩首示众，并派朱高煦带领士兵，前往城外收服张昺、谢贵的兵力。城外的士兵大多是朱棣的旧部，得知张昺、谢贵已被处死，又收到朱棣的招降令，纷纷放下武器，归顺朱棣。 　　短短一日之内，朱棣便彻底控制了北平城，正式打出“清君侧，诛齐黄”的旗号，起兵靖难。消息传出，北平城内一片哗然，百姓们虽担心战乱，但也因朱棣之前的仁政，并未出现大规模的恐慌。 　　都司衙门内，王氏与张辅得知张信向朱棣泄密，张昺、谢贵被处死的消息后，脸色都十分凝重。张辅握紧拳头，说道：“张信身为朝廷命官，竟背叛陛下，向朱棣泄密，真是罪该万死！如今朱棣控制了北平，接下来定会率军南下，进攻朝廷，咱们该怎么办？” 　　王氏叹了口气：“张信此举，虽有背叛之嫌，但也是形势所迫。建文帝贸然削藩，早已失了民心，就算没有张信泄密，朱棣也迟早会起兵。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保护北平百姓，收集燕军的情报，等待朝廷大军前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派人去真定，联系耿炳文大将军，告知他北平的情况，让他尽快派兵支援；同时，让护龙卫的成员暗中联络北平的百姓，让他们做好防备，若燕军强行征调粮草或士兵，便及时向咱们禀报，咱们尽量为他们周旋。” 　　“是，娘。”张辅躬身应道，立即下去安排。 　　张信向朱棣泄密的消息很快传到应天，建文帝得知后，怒不可遏，下令将张信的家人逮捕入狱，同时任命李景隆为征虏大将军，率五十万大军北伐，镇压朱棣的叛乱。 　　李景隆虽出身将门，但并无实战经验，建文帝任命他为大将军，朝中大臣纷纷反对，周述更是多次劝谏：“陛下，李景隆素无战功，难堪大任，若派他率军北伐，恐难平定叛乱。臣恳请陛下另择良将，如徐辉祖、瞿能等人，他们久经沙场，定能击败燕军。” 　　但建文帝不听劝谏，坚持任命李景隆为大将军。周述无奈，只能暗中嘱咐护龙卫的成员，密切关注李景隆大军的动向，若有危险，便及时提供支援。 　　北平城内，朱棣得知李景隆率五十万大军北伐的消息后，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十分兴奋：“李景隆膏粱子弟，不知兵法，五十万大军在他手中，不过是五十万只羊！姚先生，咱们只需坚守北平，再派奇兵袭扰他的粮草运输，不出数月，便可拖垮李景隆的大军！” 　　姚广孝点头：“王爷英明！另外，咱们可派人前往大宁，联络宁王朱权，若能说服宁王出兵相助，咱们便如虎添翼，定能击败李景隆！” 　　朱棣点头，立即派使者前往大宁，同时下令加强北平的防务，准备迎接李景隆大军的进攻。 　　护龙卫的暗哨很快察觉到燕军的动向，张辅将情报整理好后，交给王氏：“娘，朱棣不仅加强了北平的防务，还派使者前往大宁联络宁王，看样子是想联合宁王共同对抗朝廷。另外，燕军已开始在城内征调粮草，不少百姓因不愿交出粮食，被燕军士兵殴打。” 　　王氏接过情报，快速浏览后，沉声道：“朱棣这是要与朝廷长期对抗。咱们要尽快想办法阻止燕军征调粮草，保护百姓的生计。你可派人联络张信，他如今深得朱棣信任，若能说服他劝说朱棣减少对百姓的征调，或许能缓解百姓的苦难。” 　　张辅点头：“我这就派人去联络张信。” 　　张信得知护龙卫的意图后，虽有犹豫，但想到自己向朱棣泄密，也是为了保护百姓，便答应劝说朱棣。他找到朱棣，说道：“王爷，北平百姓多年来受您庇护，对您忠心耿耿。如今大军北伐，虽需粮草，但也不宜过度征调，以免失了民心。臣恳请王爷减少对百姓的征调，可从王府的粮仓中调拨一部分粮草，再派人前往周边州县购买，这样既不影响大军的粮草供应，也能赢得百姓的支持。” 　　朱棣闻言，觉得张信说得有理，便下令减少对百姓的征调，从王府粮仓中调拨粮草，并派人前往周边州县购买。北平百姓得知后，对朱棣更加感激，护龙卫也暂时缓解了百姓的困境。 　　王氏得知后，对张辅说道：“张信虽背叛了朝廷，但心中仍有百姓，咱们以后可多与他联络，借助他的力量，保护北平百姓。” 　　张辅点头，心中却对张信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既痛恨张信背叛朝廷，又感激张信保护百姓，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战乱年代的无奈。 　　建文元年十月，李景隆率领五十万大军抵达北平城外，将北平城团团围住，靖难之役的第一次大规模战役，即将爆发。北平城内，燕军严阵以待；城外，李景隆大军气势汹汹；而护龙卫，则在王氏与张辅的带领下，默默守护着北平百姓，在这场关乎大明命运的战乱中，艰难地寻找着保护百姓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