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宗主的躺平日常

第六章 师尊的咸鱼翻了个面

  飞舟码头在青石镇外三里,是座建在山崖上的木质平台,悬空伸出崖壁十丈。平台上停着三艘大小不一的飞舟,最小的那艘也有十丈长,船身刻满浮空阵法,船帆是用某种妖兽皮炼制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陆闲四人到的时候,码头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船。大多是修士,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偶尔能看见一两个气息深沉、疑似金丹的,都独自站在角落,闭目养神。   “师尊,那边是售票处。”苏晚照指了指平台边缘的一个小木屋。   木屋前排着队,大概十几个人。陆闲让三个徒弟在原地等着,自己过去排队。他刻意低着头,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炼气散修。   队伍移动得很慢。轮到陆闲时,木屋里的胖管事头也不抬:“去哪儿?什么舱位?”   “青云山,四张下等舱。”陆闲把四百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胖管事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林惊羽三人,挑眉:“拖家带口的?”   “带徒弟出门见见世面。”陆闲赔笑。   胖管事数了数灵石,递过来四枚刻着“下”字的木牌:“午时三刻开船,别迟到。下等舱在最底层,条件差,忍着点。”   “是是是,多谢。”   陆闲拿了木牌往回走,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被认出是天机阁要找的人。但转念一想,天机阁找的是苏晚照,又不是他,应该没人认识他……吧?   回到徒弟们身边,他把木牌分下去:“一人一个,收好。午时三刻上船。”   林惊羽接过木牌,眉头微皱:“下等舱……委屈师尊了。”   “有什么委屈的,能到地方就行。”陆闲摆摆手,“趁现在还有时间,你们去买点干粮和水。飞舟上东西贵,咱们能省就省。”   “我去吧。”墨璇主动道,“我知道哪家铺子便宜。”   他背着工具箱走了——那箱子不大,但装了他大部分家当,还有几只随身的小型傀儡。   苏晚照则拉着林惊羽走到一旁,低声问:“师兄,你的伤怎么样了?”   “暖阳丹药效很好,经脉已经修复大半,再调养两天就能痊愈。”林惊羽说着,忍不住问,“师妹,你感觉如何?干扰器有效吗?”   苏晚照点头:“墨师弟的手艺确实了得。戴上干扰器后,追踪印记的感应几乎消失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每隔半个时辰,干扰器会‘卡顿’一下。”苏晚照皱眉,“墨师弟说这是材料不足导致的缺陷。虽然每次只有一息,但这一息里,我的位置可能会暴露。”   林惊羽神色凝重:“一息……如果天机阁的人正好在附近,并且时刻监控追踪印记,这一息足够他们定位了。”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一带。”苏晚照看向远方的天空,“青云剑宗的势力范围内,天机阁多少会收敛些。”   两人说话间,墨璇回来了,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是馒头、肉干和水囊。他还买了几包蜜饯,说是给师尊解闷的。   “时辰差不多了,上船吧。”陆闲看了看日头。   四人走向那艘最小的飞舟——去青云山的船就这一艘,中等大小,船身上写着“青岚号”。登船口处有船员检查木牌,看到陆闲时,那船员明显愣了一下。   “炼气三层带三个徒弟?”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陆闲干笑:“混口饭吃。”   船员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放他们过去了。   下等舱在最底层,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汗味、霉味和不知名的腥味。舱室是通铺,左右两排木板床,中间一条狭窄的过道,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散修,也有几个看起来像小宗门弟子,修为普遍不高。   “挤一挤吧。”陆闲找了靠墙的四个位置,让徒弟们坐下。   林惊羽很自觉地坐在最外侧,将陆闲护在墙角。苏晚照坐在陆闲左边,墨璇坐在右边,两人也都不动声色地调整姿势,隐隐形成一个保护圈。   陆闲没察觉到这些细节,他只觉得累——今天起得早,又走了这么多路,对于一个习惯了咸鱼生活的人来说,已经是超负荷运动了。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师尊您休息。”林惊羽轻声道。   陆闲很快就睡着了。轻微的鼾声在嘈杂的船舱里并不显眼,但听在三个徒弟耳中,却别有意味。   “师尊这是……在修炼某种睡梦功法?”墨璇小声问。   林惊羽观察片刻,摇头:“不像。师尊的呼吸完全放松,体内灵力自然流转,毫无刻意引导的痕迹。这更像是……真正的休息。”   “真正的休息?”苏晚照若有所思,“不调息,不打坐,就这么纯粹的睡眠……难道也是一种修行?”   “师尊行事,向来暗合大道。”林惊羽道,“也许这就是‘无为而治’的一种体现——不刻意追求,反而更接近道。”   墨璇似懂非懂地点头,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认真记下:“师尊示范:自然睡眠,无为修行。”   他写得很认真,仿佛在记录什么绝世功法。   苏晚照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想起前世自己刚入丹道时,也是这样,把师父的每一句话都当成金科玉律,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那时的她,眼里有光。   后来光灭了。   但现在……看着身旁熟睡的陆闲,看着认真记录的墨璇,看着警惕护法的林惊羽,那束光,好像又亮起了一点点。   “师兄,”她忽然问,“你说师尊收我们,真的只是巧合吗?”   林惊羽沉默片刻,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苏晚照看着陆闲安详的睡脸,“一个天生剑骨,一个身负丹圣传承,一个墨家机关术传人……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也许不是巧合。”墨璇插话,“我听父亲说过,有些高人能窥见‘命运之线’,会主动去寻找那些‘线头’有瑕疵的人,帮他们修补。”   “命运之线……”苏晚照喃喃道。   她想起来,天机阁的《天机衍道诀》里也有类似的说法。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一条线,有的笔直,有的曲折,有的……打了个死结。   她的线,前世是个死结。这一世,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管师尊出于什么目的收留我们,”林惊羽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给了我们一个容身之处,给了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这就够了。”   苏晚照点头:“是,够了。”   三人不再说话,各自闭目调息。   船舱里很吵,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低声抱怨,还有小孩的哭声。但这些嘈杂声,反而让这一角的安静显得格外珍贵。   飞舟缓缓升空。   透过舷窗,能看到青石镇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巴掌大的一个小点。山脉如龙脊般蜿蜒,河流如银丝般闪烁。云层在脚下铺开,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暖洋洋的。   陆闲睡了一个时辰才醒。他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林惊羽的外衣,三个徒弟都闭着眼,像是在打坐。   “醒了?”林惊羽睁开眼。   “嗯。”陆闲坐起来,把衣服还给他,“到哪儿了?”   “刚飞出三百里,还在云州地界。”   陆闲看向舷窗外,一片茫茫云海。这是他第一次坐飞舟,也是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世界。   “真高啊……”他感叹。   “师尊以前没坐过飞舟?”墨璇也醒了,好奇地问。   “没。”陆闲老实说,“以前穷,坐不起。”   墨璇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师尊这是在用自身经历教导我们,修行要脚踏实地,不可好高骛远!   他连忙记下:“师尊教导:曾经清贫,方知修行不易。”   陆闲:“……”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但他懒得解释了,反正解释了徒弟们也会脑补出别的。   午时,四人分食了干粮。馒头很硬,肉干很咸,但就着凉水,勉强能填饱肚子。陆闲注意到,周围不少乘客吃的都是热腾腾的灵米饭,还有肉有菜,香味飘得满舱都是。   “等宗门有钱了,咱们也吃好的。”他小声说。   “弟子一定努力!”墨璇认真道。   林惊羽和苏晚照也点头。   陆闲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虽然徒弟们都很怪,但至少……挺贴心的。   吃完饭,陆闲又犯困了。他刚想再睡会儿,船舱里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王公子要过去,都让开!”   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护卫,簇拥着一个锦衣青年从上层走下来。那青年二十出头,修为筑基初期,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神情倨傲。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美貌侍女,提着食盒,香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是王家的人。”有人低声议论,“云州王家,听说有金丹老祖坐镇,难怪这么嚣张。”   “王公子这是要去青云论道会?王家今年也收到邀请了?”   “应该是。王家这些年势头很猛,想挤进四大宗门之列呢。”   王公子走到下等舱中间,皱了皱眉,用手帕捂住鼻子:“这什么味儿?真是晦气,飞舟上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舱内众人,最终停在陆闲这一角。   准确地说,是停在苏晚照身上。   虽然苏晚照刻意换了朴素的衣服,脸色也苍白,但她那份历经两世的气质,以及重生后自然流露的丹道韵律,在人群中依旧很显眼。   王公子眼睛一亮,折扇一收,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他摆出自认为潇洒的笑容,“在下云州王腾,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苏晚照眼皮都没抬,继续闭目调息。   王腾脸色一僵,但很快又笑道:“姑娘也是去青云论道会?真是巧了,在下也是。这飞舟条件简陋,不如姑娘移步上层,与在下同饮几杯,交流修行心得?”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我看上你了,跟我走吧。   周围不少人看过来,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等着看热闹的。   苏晚照终于睁开眼睛,看了王腾一眼,淡淡道:“不必。”   两个字,冷得像冰。   王腾脸上挂不住了。他身为王家嫡子,在云州地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被人这么冷淡地拒绝过?   “姑娘这是不给王某面子了?”他声音冷了下来。   “你我素不相识,何来面子一说?”苏晚照语气依旧平淡,“请回吧。”   王腾眯起眼睛,筑基初期的威压缓缓释放:“姑娘可能不知道,我王家——”   “王家很厉害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   陆闲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挡在苏晚照身前。他个子比王腾矮半头,修为更是天差地别,但不知为何,当他站在那儿时,王腾竟感觉……有点发怵?   “你是何人?”王腾皱眉。   “她师父。”陆闲打了个哈欠,“我说这位……王公子是吧?我徒弟说了不想去,你就别纠缠了。大庭广众的,多难看。”   “师父?”王腾上下打量陆闲,忽然笑了,“炼气三层?你这样的也配当师父?”   他身后的护卫也哄笑起来。   “公子,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开宗立派了!”   “炼气三层,我王家扫地的都比这强!”   陆闲也不生气,只是点点头:“是啊,我修为是低。所以你看,我徒弟都不听我的,你指望她能听你的?”   王腾一愣。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讽刺他连个炼气三层都不如!   “你找死!”王腾脸色阴沉,手按在了腰间剑柄上。   “王公子。”   一直沉默的林惊羽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整个船舱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不是真的降温,而是那股无形的剑气,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王腾身后的两个护卫脸色一变,瞬间上前,挡在王腾身前。   “公子小心,此人剑气纯粹,至少是筑基中期!”一个护卫低声道。   王腾也感觉到了。他看着林惊羽那双平静的眼睛,竟生出一种被绝世凶兽盯上的错觉。   但他不甘心。众目睽睽之下,要是被一个无名小卒吓退,他王腾以后还怎么在云州混?   “怎么,想动手?”王腾强装镇定,“飞舟上禁止私斗,违者重罚。你们敢?”   “不敢。”林惊羽淡淡道,“只是提醒王公子,这里不是云州,是飞舟。而飞舟的规矩是——先动手者,逐下船。”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地距地面三千丈,逐下船的下场,王公子应该清楚。”   王腾脸色一白。   飞舟航行在罡风层,没有飞舟保护,筑基修士最多撑一刻钟就会灵力耗尽,然后摔成肉泥。金丹修士或许能活,但也绝对不好受。   “你威胁我?”他咬牙道。   “不敢,只是陈述事实。”林惊羽坐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剑气,依旧若有若无地锁定着王腾。   王腾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至极。最后还是他身后的护卫低声劝道:“公子,算了。论道会在即,不宜节外生枝。”   “哼!”王腾借坡下驴,狠狠瞪了陆闲一眼,“走着瞧!”   他带着护卫和侍女,灰溜溜地回上层去了。   舱内恢复平静,但无数道目光还停留在陆闲这一角。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幸灾乐祸——得罪了王家,这几个人怕是要倒霉了。   陆闲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坐下,对苏晚照说:“以后遇到这种人,别理他就行。咱们是出来旅游的,不是来打架的。”   “弟子明白。”苏晚照点头。   林惊羽也道:“师尊放心,弟子有分寸。”   只有墨璇,小声问:“师尊,王家……会不会报复?”   陆闲想了想:“可能会吧。但等他们想报复的时候,咱们早到青云山了。青云剑宗的地盘,王家应该不敢乱来。”   他说得轻松,但其实心里也没底。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风波暂时平息。   但陆闲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一幕,被上层一个房间里的修士,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个穿着青袍的中年文士,手里拿着一卷书,看似在读书,实则神识一直笼罩着整艘飞舟。   “炼气三层的师父,筑基剑修的徒弟,还有个身怀丹韵的女弟子……”他喃喃自语,“闲云宗?没听说过。但那个剑修小子……天生剑骨?”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意思。这次的论道会,看来不会无聊了。”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云海,嘴角微扬。   而此刻,飞舟最上层的豪华套间里,王腾正气得砸东西。   “混账!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居然敢让我丢脸!”   护卫们垂首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查!给我查清楚,那个什么闲云宗,到底是什么来头!”王腾吼道,“还有那个女的……我要定了!”   “公子,”一个护卫小心翼翼道,“那剑修不简单,恐怕是某个隐世宗门的传人。咱们要不要先禀告家主……”   “禀告什么?!”王腾瞪眼,“我王腾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论道会上,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他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论道会有‘切磋’环节,对吧?”   “是。按照惯例,各宗年轻弟子可以互相挑战,点到为止,但……”   “那就行了。”王腾冷笑,“到时候,我会让那小子知道,得罪我王腾的下场。”   护卫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公子这脾气……迟早要惹出大祸。   但他们不敢劝,只能低头应是。   飞舟继续航行。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王腾没再来找麻烦,陆闲四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舱里,偶尔去甲板上透透气。   陆闲发现,飞舟上的日子其实挺适合咸鱼的——不用走路,不用干活,每天就是吃饭睡觉看风景。如果不是有王腾这个潜在威胁,以及天机阁的追捕,这简直就是理想中的生活。   第三天中午,墨璇的干扰器第一次“卡顿”。   当时苏晚照正在调息,忽然感觉胸口一烫——那是追踪印记被激活的征兆。虽然只有一息,但她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看”了她一眼。   “师尊,”她睁开眼,脸色凝重,“干扰器出问题了。”   陆闲心里一紧:“能修吗?”   墨璇立刻检查干扰器,脸色难看:“核心晶石消耗太快,比预想的快了三成。按照这个速度,可能连五天都撑不到。”   “距离青云山还有多远?”陆闲问林惊羽。   “还有两日航程。”林惊羽估算道,“但如果干扰器失效,天机阁的人可能会在飞舟降落前追上我们。”   “有没有办法延长干扰时间?”   墨璇想了想:“有,但需要更好的晶石。飞舟上应该有卖,但……”   “贵。”陆闲替他说完,“多少钱?”   “至少五十中品灵石,才能换一块能撑十天的‘流云晶’。”   五百下品灵石。   陆闲苦笑。他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下品灵石。   “先用着吧,走一步看一步。”他说,“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再说。”   苏晚照忽然道:“师尊,弟子这里还有些丹药,可以拿去卖。”   她拿出几个玉瓶:“这是‘凝神丹’,三品丹药,能辅助修炼,稳定心神。一瓶十颗,市价大概三十中品灵石。”   陆闲眼睛一亮:“你有多少?”   “三瓶。”   九十中品灵石!够买晶石了!   但陆闲犹豫了:“这些是你的私人物品,宗门不能要。”   “师尊,现在是特殊时期。”苏晚照认真道,“若被天机阁抓回去,弟子必死无疑。这些丹药与性命相比,不值一提。”   林惊羽也劝道:“师尊,师妹说得对。就当是宗门暂借的,日后归还便是。”   陆闲想了想,终于点头:“好,那就……借的。墨璇,你去问问飞舟上有没有卖流云晶的。”   墨璇拿着丹药走了。   一炷香后,他回来,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小、云雾缭绕的淡蓝色晶石。   “换到了!还找了十块中品灵石。”他高兴地说,“飞舟的管事说,这块流云晶品质很好,至少能用十五天。”   “太好了。”陆闲松了口气,“快换上。”   墨璇熟练地拆开干扰器,更换晶石。新的流云晶镶嵌进去后,干扰器表面的纹路都亮了几分,运转也流畅多了。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墨璇擦了擦汗。   苏晚照重新戴上干扰器,果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危机暂时解除。   但陆闲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要想真正解决苏晚照的问题,必须找到彻底清除追踪印记的方法。而那个方法,恐怕就在青云论道会——或者更准确地说,在那些会去论道会的高人手中。   “师尊,”林惊羽忽然低声说,“甲板上有人一直在看我们。”   陆闲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往舷窗外看去。   甲板栏杆边,站着一个青袍文士,正含笑看着他们。见陆闲看过来,他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那是谁?”陆闲问。   “不认识。但修为很高,我看不透。”林惊羽道,“至少金丹。”   又一个金丹?   陆闲头疼。这飞舟上怎么这么多高手?   “别管他,咱们低调点。”他叮嘱道,“等到了青云山,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我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能解决晚照的问题。”   “师尊,弟子跟您一起去。”林惊羽立刻道。   “我也去。”墨璇也说。   苏晚照没说话,只是看着陆闲,眼中满是感激。   陆闲摆摆手:“到时候再说。现在……继续咸鱼。”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但这次,他睡不着了。   脑海里反复浮现这几天的事——天机阁的追捕,王家的威胁,神秘的金丹文士,还有那个青云论道会……   “我只是想当条咸鱼啊……”他在心里哀叹。   但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   飞舟破开云层,继续向东。   目标,青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