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放着一个天鹅绒包裹的首饰盒。他小心掀开,首先看到的是琳琅满目的珠宝、戒指、耳坠,精工细作,显然出自战前贵族家族之手。但其中三样——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一枚刻有“凤凰缠蛇”徽章的家族戒指; 一串由七颗不同颜色宝石组成的吊坠项链; 一只刻有“Tempus Veritatis”(时间见真)的镀金怀表。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伊丽莎白说的传家宝?” 他小心将它们包回首饰盒中,思索良久。。。 【D市研究所】 D市研究所悄然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那天午后,李教授刚从实验楼出来,便看到门口站着四个人——身着灰旧西装,却带着一股与废土格格不入的“技术精英”气场。 他们拎着干瘪的公文包,神情克制而庄重:“李教授,我们是来投奔您的。” 四人依次做了自我介绍。 年纪最长的是亨利,一个带着细框眼镜、语气沉稳的工程师,他来自洛克希德·马丁,战前驻地在桑尼维尔。 与他一同而来的,是个瘦小安静、带有日本口音的男人,名叫宫本,是机器人模块开发专家。 另两人,托马斯与麦可,则来自BAE系统,战前所在地址是圣何塞。托马斯擅长军用AI算法,而麦可是机械臂控制的老行家。 他们讲述了自己的故事:核爆当天正好在外休假,意外逃过一劫。战后四处流亡,曾短暂与黑帮接触,但因不愿为黑市火力服务,最终断然离开。 “我们听说D市还在搞真正的科研,我们不想死在黑帮仓库里,我们想做回工程师。” 亨利看着李教授,认真地说。。。 李教授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她看了他们许久,才点头笑了笑:“欢迎你们。” 她亲自为他们安排了研究工程师的职位,也让后勤准备了宿舍。四人入住简朴的科研楼下层,临时用空闲教室改装为实验间——没有真正的服务器,没有精密数控系统,但李教授知道,只要人对了,就什么都能从头再来。 几位新到的工程师在研究所安顿下来后,李教授亲自带他们参观了正在进行的项目。 研究所内的机器人项目区虽然设备简陋,但地上仍立着一台旧型号的安保机器人,漆面斑驳,却还能缓慢转动头部、扫描访客。 “哈哈,这东西……”亨利一眼认出,快步走过去,拍了拍机器人的外壳,“这可是我们洛克希德·马丁设计的型号,M-R20,六年前刚出厂时,我还参与过内部测试。” 他蹲下来打开机器人的侧板,检查了内部电路,脸上露出几分熟悉的得意。 ““这台机器明显是行政部门采购的低配版,主控板没有扩展接口,热成像模块更是从来没安装过,典型的省钱方案。像红外识别、热成像、地雷探测这些统统没有装。” 宫本跟了上来,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有些企业在采买时会一次性购买多个规格的主板、替换模块和外壳,但只部署了最省电的一套。省维修成本,也方便训练操作员。” 他目光扫过旁边墙角的一堆未开封的旧设备箱,补充道:“如果能进去标准炼油厂核心区,或许能找到其他配件和扩展件。” 李教授听了,不停点头:“你说得对,之前有人潜进去一回,捡回来一箱断电储存的锂电池。我们当时还以为是废料,其实电芯保护完好。” 另一边,托马斯和麦可围着无人机工作台,正指着残破的主板讨论。 “这型无人机我们BAE系统做过评估,是通用侦察机Z-4。”托马斯说,“它容易受电磁干扰,主要是因为控制信号走的是高频无线。” “如果能有单模光纤,做成有线制导,那就不同了。”麦可插话,“在战前的俄乌冲突里,很多高端无人机就用的是光纤制导线缆,传输信号稳定,还能规避干扰。” 他转头看李教授:“你说过你在D市旧通讯站拆过光缆?有没有保存下来?” 李教授眨了眨眼:“我记得拆了一些,但规格不统一,大部分都混在电力仓库里了。” “那可以整理出来试试。”托马斯搓了搓手,“如果能做一条20公里级别的单模引线,我们就能把无人机改造成‘拉线型短程导引平台’,用于战地引爆、目标打击都行。保偏单模光纤也行,就是太贵了。” 四人越说越兴奋,甚至连工程草图都开始在白板上快速绘制。宫本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断裂的信号天线反复比对尺寸,忽然轻声说道:“其实……无人机这一块儿,还是一个叫王明志的人最懂。”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大家,又低头继续摆弄组件:“他是斯坦福毕业的,专攻战术级别自主飞控。我那年刚进洛马不久,他就已经是那边的技术领头人了。” “结果呢?”麦可随口问。 宫本摇摇头:“战前被解雇了。上面说他‘有潜在的身份风险’。其实大家都知道……是因为他是华裔,民主同盟国家的族裔则是美、英、法、德、澳、日、韩、加。他不属于民主同盟国家的族裔。” 空气沉默了一瞬。“我们那边也有。”托马斯靠着墙,慢慢说道。“BAE系统南湾厂,原本有个姓张的工程主管,特别聪明,做嵌入式系统优化的。有一阵还兼了安全审计员。后来突然有天人就没了。”他笑了一下,但没笑出来,“听说是被FBI列入观察名单,调查期间主动辞职。再之后就再也没人提起过。” “他们不是坏人。”宫本轻声说,“只是那个过去的文明,已经无情地抛弃了他们。” 李教授站在一旁,默默地没有说话。她的眼神从无人机残骸上缓缓移开,望向窗外废土边界那片灰白色的天。没人注意到她握着工具的手紧了紧。她眼前又闪过布莱恩接受基因编辑手术时,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庞。那时他握着她的手,低声说:“为了孩子。。。”